光。
貫穿天地的光。
在一片黑暗之中,孤獨而又倔強地存在著。
一如,其中的少年。
“竟然是他?”
黑暗的深處,一名白發黑膚的少年略微皺了皺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風間揚羽身邊尋找著什麽。
“噗嗤~”
清脆的輕笑聲,突兀地響起,將少年的目光拉了回來。
“傻弟弟,別找了~你的女神肯定不在的,現在可是新人拍賣會啊。”帶著疲色的眸子,忽然露出一絲困惑,“就是不知道她怎麽沒有把這孩子帶去‘螢火之森’,反而丟這裡來了。”
黑膚少年輕輕地冷哼一聲。
“沒準是這小子惹她生氣了,就被扔到這裡了!”
“哇,我的傻弟弟因為撩妹技術比不過人家所以生氣了啦?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
清脆的聲音,卻帶著幾分調侃。
“王姊!”
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忿忿,一雙血紅的眸子重新投射到了光柱中的那個少年身上。
“先看看吧……”
————
黑暗和孤獨仿佛無窮無盡,徘徊在風間揚羽身邊。
嘈雜的喧囂聲,伴著灼熱的目光,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慢慢地侵蝕過來。
風間揚羽就這樣抬著頭,一張英俊的臉龐上,只剩下了錯愕和茫然。
“這是……怎麽回事……”
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麽回答,只是純粹的喃喃自語。
但,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傾聽著,你的聲音。
“唔唔!唔唔唔!”
奇怪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風間揚羽驚異地轉過頭去。
目之所及,是一張,宛如最完美的藝術品一般精美到極致的臉頰——小巧而高傲的鼻尖,透著異常魅惑的尖耳朵,被膠帶封住的雙唇,透著英氣的娥眉,還有燃燒著火焰一般的黃金瞳,以及,流淌著鮮血一般的赤紅瞳。
“赫兒?!”
呆呆地望著眼前略顯疲憊的少女,風間揚羽臉上的愕然之色愈發濃鬱。
“唔唔!”
精致的臉蛋上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努力地朝著風間揚羽湊了過來,然後,忽然間,微微滯了一下,緊接著,毫無征兆地,就這樣直直地朝著風間揚羽的胸口靠了過來。
這……這,是什麽情況?!
光柱中,風間揚羽微微張開的雙手,不知所措地停滯在了空中。
呼吸,毫無意外地,停止。
軟玉入懷,柔弱無骨,透著,少女淡淡的清香。
“哇——”
黑暗中,忽然爆發出一陣羨慕的驚歎。
然後,風間揚羽就感覺到一把把如剃刀般的目光,穿越了空間的束縛,直直地剮了過來。
“這精靈族的小子,竟敢動我的女神!”
“嗚嗚嗚,我的女神竟然這麽主動,看來我是沒戲了。”
“小夥子有前途,一會先拍他了,嘿嘿嘿……”
……
嘈雜聲,如潮水般,瞬間高漲。
“嗯哼,嗯哼,請大家稍安勿躁。”
黑暗中,略帶磁性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首先衷心地感謝大家能夠蒞臨鄙團參加這每月一次的新生拍賣會,下面即將開始的是今天的第一場拍賣,也是我們精心篩選出的最具潛力的一組新人。”
喧囂聲,略微平息下去,然後,又重新燃起。
“喂喂,你,沒事吧?”
終於反應過來的風間揚羽手忙腳亂地將懷中不斷地扭動著的少女扶了起來,然後,看到一雙快噴出火焰的異色雙瞳,以及爬滿緋紅的臉頰。
“唔唔!唔唔唔!”
赫兒拚命扭動著,想要掙開風間揚羽的雙手,臉上的羞憤之色愈加濃重。
“呃……”
目光,微微下移,風間揚羽終於意識到,赫兒不但嘴唇被膠帶封著,連雙腳竟然都是被絲帶緊緊縛著,怪不得剛才回因為站立不穩而倒向自己……
內心,忽然有些淡淡的失落,風間揚羽快速地將快把自己胳膊扭斷的赫兒扶正。
“你……”
“咦?守護者大人?”
黑暗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清脆而稚嫩。
“奈奈?”
不是很確定地向黑暗中忘了一眼,那是聲音來源的方向。
可是,什麽都看不見……
黑暗,依舊籠罩在那邊,不見五指。
要是,有光就好了……風間揚羽這樣想著,望著自己身處的細小光柱。
然後,仿佛是為了回應風間揚羽的期待一般,原本孤獨的光束,以風間揚羽為原點,忽然毫無征兆地急速旋轉著,擴散開來,須臾間,就化作一道直徑十數米的巨大光柱,傲然而立。
黑暗,在一瞬間被驅逐。
大片大片的光,傾瀉而下,打在光柱中,靜靜地站立著數十位少男少女。
略帶茫然地抬頭,環顧了下四周,神色各異的臉又自顧自低了下去,自始至終的沉默,只有手腳偶爾輕輕地掙扎著,試圖從縛住他們的絲帶中解脫出來。
風間揚羽目瞪口呆地望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數十道人影,耳畔,重新傳來富有磁性的聲音,夾帶著,澎湃的激情。
“那麽,接下來,請大家拿好手中的金幣,握緊手中的金幣卡,準備用你們最犀利的眼神,最強勢的操作,捕獲你們社團未來的希望!”
聲音一點點擴散開去,終於化作震天的歡呼,排山倒海地響起,轉瞬間急速擴展開來,將整片空間,都震得“嗡嗡”作響。
有輕微的震動,從風間揚羽的右手腕迅速擴散開來,然後,在一瞬間,遍及全身。
身體,輕輕地,飄了起來,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懸浮在離地數米的地方。
空氣,毫無征兆地,開始發出了“滋滋”的聲音。
緊接著,有一種黏黏的東西,在風間揚羽四周成型,迅速地將他的身體包裹而進,然後,漸漸凝固。
一塊,接著一塊,就像一片片樂高積木,圍繞著風間揚羽的身體,漸漸拚接起來,從雙腳開始,一點點,蔓延而上,終於將整個身軀都包裹了進去,只剩下一個腦袋還露在外面,讓別人認得出這塊類似於樂高積木的東西是自己。
風間揚羽瞟了一眼也如自己一般被懸浮起來,但是看起來安然無恙的赫兒,微微松了口氣。
然後,抬起頭,望向那虛無黑暗中的某個方向,那裡,繼續傳來那略帶魅惑的磁性聲音。
“準備好了嗎,都準備好了嗎?最後給大家三秒鍾時間,擦乾你們激動的淚水,握緊你們滿是汗漬的拳頭,準備狂歡吧!”
磁性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伴隨著觀眾席上排山倒海的歡呼。
“三!”
空氣,忽然安靜。
“二!”
呼吸,逐漸粗重。
“一!”
然後,開始窒息。
“開始!”
“轟!”
瘋狂,在一瞬間,被點燃開來,連帶著安靜的空氣。
光,無處不在的光,終於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綻放開來。
將每一寸空間,每一道人影,都照得雪亮。
風間揚羽呆呆地望著,任由自己的身體開始緩緩下降。
巨大的圓形廣場,一層疊加著一層的觀眾席,以及,幾乎望不見盡頭的巨大穹頂。
風間揚羽仿佛置身於一個古代的羅馬競技場,無數陷入瘋狂的人群如蝗蟲般擠滿了觀眾席,朝著下面瘋狂地叫喊著,而下面圓形的鬥技場中,包括自己在內的數十位新生,就像一個個被命運甄選而來的角鬥士,在這個萬人矚目的戰場上,緩緩落地,然後,開始演繹屬於自己的榮光。
只是,與角鬥士不同的是,他們的對手,不是對方,而是,那漫天飄蕩著的鋼鐵爪子!
風間揚羽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忽然出現在鬥技場上空的一隻隻系在巨大鋼索下面不斷晃動著的鋼鐵爪子,耳邊,傳來觀眾席上瘋狂的喊價聲。
“我出一金幣!”
“兩金幣!”
“十金幣!”
……
每一個觀眾的面前, 都緩緩地升起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台子,台子的上方,是一個漏鬥形凹坑和一個細長的插槽,台子左邊則是一個可以360度隨意拉動的操縱杆,右邊是一顆紅色的按鈕,而操縱杆和按鈕之間,是一個清晰的屏幕。
大把大把的金幣被拍賣者扔入漏鬥形的凹坑中,然後隨著他們不斷的喊價,一個個金幣,則被不斷地通過凹坑下的孔洞被吸入到小台子中,與之相對的是越來越多的鋼鐵爪子從虛空中延伸而出,將原本就已經有些擁擠的天空擠得更加密密麻麻。
每一個鋼鐵爪子都是由一條巨大的鋼索聯系著,隨著拍賣者不斷地操控著台子左邊的操縱杆,爪子也在空中不斷地搖擺著,仿佛一條條伺機而動的毒蛇,一旦時機成熟,便發動一擊致命。
“啪!”
一聲輕響,在一片喊價聲中響起,突兀而響亮。
終於,仿佛是某條毒蛇終於達到了忍耐的極限,一方台子上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一顆紅色的按鈕,被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啪!”
“啪!”
“啪!”
……
那一刻,仿佛是起了連鎖反應似的,無數紅光在觀眾席上亮起,連綿成一片耀眼的赤紅。
那一刻,時光微滯。
無數隻鋼鐵爪子,仿佛無數條沉睡著的巨蛇一般,終於蘇醒了過來,然後猛地張開它們的血盆大口,朝著下面的人群當頭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