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隆,已經是什麽時候了?”
希路達穿了一件絲質的上衣,赤著雙腿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興許是還沒有睡夠的原因,她的臉上還帶著倦意。
“快中午了吧。”
加隆給自己套上了一件外衣,匆匆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啊?”
希路達見加隆已經推開了門,問道。
“有點急事要辦......”,
“我一會兒也要去城裡找一個有名的畫師,不如一起——”
希路達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門外就已經沒有了加隆的影子。她跺了跺腳,重重的哼了一聲。
——霧城,中央區。
加隆仰起臉,指間把玩著一枚金幣,打量起不遠處的高大建築。
迪斯生死不明,潘多拉難尋蹤跡,神父力量莫測。
三條都接近絕路,無論選擇哪一條短期都不會有結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換個方法。
既然問題都處在霧城的范圍,那麽只要攻下城主府,一切困難就會變得容易解決了。
城主擁有近乎神明的權利,但單兵作戰能力應該沒有強大到無解的程度。
大概......
加隆靠在巷道的陰影中,準備著計劃。
根據迪斯的日記以及自己的觀察,加隆發現每個城主的個性雖然千差萬別,但部分習慣還是有共同之處。
他們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也很少親自動手,府邸防禦堅固,一般都建在城市中心,由重兵守衛。
從外部強行破壞不可取,先不提城主的力量,外面的守衛對付起來也很費時間,並且失敗了以後會讓對方警覺。
方法,需要一個簡單,直接的破壞方法。
加隆的嘴角彎起弧度,
最強的防禦,從來都是由內部開始崩毀的。
“大人,感謝您的慷慨。”
侍者將商人送到了門口,後者禮貌的回絕了對方繼續送下去的打算,朝不遠處的街道走去。
真是富有的家夥,這已經來送了多少次錢了?
高約三十余米的城堡下,寬大的鐵門一邊,衛兵暗暗道。
金色的微茫閃耀,伴隨著胖商人的腳步,一枚金幣滾了出來,讓衛兵眼前一亮。
粗心的家夥,可不要發現你丟下的錢哪,衛兵攢緊了拳頭,緊張的盯著胖商人與他腳邊滾動的金幣。
終於,或許是神聽到了衛兵的祈禱。隨著胖商人一個轉彎走入人海,金幣也滑向了另一條巷道裡。
衛兵發誓,他聽到了金幣磕碰地面的當啷聲。
“咳,馬爾斯,你看著這裡,我馬上回來。”
“哈啊?”
“可能是午飯的湯水喝多了,我要去解決一下。”
“那你快一點,被發現了我也得倒霉。”
望著同伴焦急的樣子,馬爾斯鄙夷的呸了口,平民出身就是沒規矩,也不知道怎麽混進城衛軍裡來的。
另一邊,衛兵帶著貪婪的笑容,拾起了金幣,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揚起的魔拳。
兩小時後,換班時間。
蓋蒙盡量裝作正常的樣子,走過了二層自己的房間,卻沒有停下的打算,朝著三層進發。
他現在隻想著把金幣藏到一個不會被人輕易發現的地方,比如城主的居室附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想法有多麽的危險,多麽的荒唐。
沒錯,為了這個金幣,一切都是值得的。
蓋蒙下定了決心,
小心的避開了同伴。 “是誰在那裡,給我停下!”
七層,蓋蒙身子一震,一動也不敢動。
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臉很粗糙,仿佛樹皮一般沒有平整的地方,縱橫交錯著無數疤痕。
眼前的家夥對於蓋蒙來說並不陌生,城主府的親衛兵統領,墨弗德。
“墨弗德大人,是我,一層的衛兵.....蓋蒙。”
“唔......你在這裡做什麽?”,
墨弗德並不記得小兵的名字,充其量只能算有些印象。
“因為之前的那位商人有些東西忘了交給城主大人,所以委托我們送上來.....”
“南迪爾?”墨弗德皺起眉頭,“那家夥還能有什麽東西忘了?算了,現在上面有不少大人在商談事情。你把東西交給五層的人,他們知道該怎麽處理。”
“額,好的。”
蓋蒙恭謹的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問道。
“大人,能稍微透露*點什麽給我嗎,他們在談些什麽呢?”
鬼使神差的,墨弗德竟然沒有喝罵小兵的打算,想了想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今天軍部的公子哥抓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慕名來找一個畫家的,結果碰上那群小混帳,就被抓來了這裡。現在教堂來了人,把人要走了~”
說到這裡,墨弗德嘖嘖稱歎道,
“人我看過,確實長得好看,本來教堂不插手,我也會要過來,可惜了——”
他的神色一變,頓了頓。
“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快滾快滾!”
看著小兵倉惶逃離的背影,墨弗德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剛才我是怎麽了,怎麽會和那種家夥談這種事情?
他搖了搖頭,慢慢朝七層的深處走去。
黑暗中,加隆的身影變得清晰。
他靜靜的盯著前方,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動,卻沒有一點前進的打算。
【我一會兒也要去城裡找一個有名的畫師,不如一起——】
【今天軍部的公子哥抓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好像......】
【教堂來了使者,把人要走了。】
終於,他轉過了身,朝著與目的地相反的方向離開。
一小時後,漸弱的陽光下,神父一個人走在無聲的狹窄巷道裡。
“又是你嗎,年輕人?”
老人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巷道盡頭處的男人。
“我以為上一次的戰鬥,多少能讓你清醒一點呢”
“你把她送去了哪裡?”加隆淡淡道,“今天你從城主府要來的人。”
“噢......原來是為了那個女人。”
神父溫和的笑了笑,“她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老人見加隆沒有回答的意願,便攤開雙手。
“老實說,年輕人。我沒有把她交給你的打算,不如——”
十數發光之束切割開空氣,帶著燥熱的雷光把巷道的地板整個掀了起來,翻滾著壓向神父的位置。
但隨後,那分崩的岩塊詭異的靜止下來,仿佛被定格在空中,一動也不動。
“年輕人, 你應該清楚,這種招數對我的作用不大。”
紅痕驟現,神父的話戛然而止,他愕然的看著手背上的傷口,漸漸感受到了痛楚。
加隆握緊了拳,那爆裂的能量輻射向周圍,將靜止的石板與岩塊盡皆粉碎。
“我再問一次,她在哪裡?”
神父臉上的表情歸於平靜,他揚起了手活動開五指,以行動做出了回答。
風聲漸止,空氣慢慢的燥熱起來。
——遠方的黑暗中,在大殿裡冥想的女孩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慢慢的睜開了眼。
“加隆.......”,她深吸了一口氣,高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散亂的碎石堆中,神父搖晃著肩膀,那裡十分的酸痛。
“比幾天前厲害了很多啊,真是個危險的男人。”
在他的身後,巷道兩側的建築群全數塌陷在一起,堆埋了所有的生命。
是時候離開了,再過一段時間恐怕衛兵們就要過來了。
細小的石子掉落,停滯住神父的腳步,他緩緩的轉過了身,面對著眼前的異景。
巨大的神像虛影籠罩住廢墟群,那是一個披著戰甲的女人,她的左手扶著一面圓盾,右手握持著金色的權杖,便似出征的將軍,散發著凜然的鬥意。
“戰爭女神.....”,神父緩緩道。
虛影很快消失不見,但那壓力卻沉澱了下來,凝實為金色的光芒鋪灑在大地上,最終收束於一點。
炙烤的黑色焦痕下,搭在一處的岩石爆碎四濺,緊接著伸出了一隻手臂,握指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