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神修普諾斯。
和那些自大的冥鬥士不同,
不,甚至區別於另一位神塔納托斯。
他擁有冷靜的頭腦,
與他戰鬥最為穩妥的時機,應該是他剛現身的刹那。
在沒有摸透黃金聖鬥士的底細前,用三位一體的招數在聖域內對他進攻,或許有一線勝機。
卡妙......
水瓶座染血的上身倚著塌陷的地磚,
修羅......
摩羯座跪坐在地再沒有任何反應,
阿布羅狄......
鮮紅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
“現在,只剩下你了。”
修普諾斯的腳面踏在了實地上,手臂朝前遞出。
這個姿態是?
艾俄洛斯錯愕的瞬間,屬於睡神的龐大小宇宙消失一空。
仿佛,眼前的敵人褪去了巨大的驅殼,從中走出了凡人一般大小的‘核’。
這家夥,把自己的小宇宙都散去了?
“攻過來試試,黃金聖鬥士。
你不是對自己的拳頭十分自信嗎?”
修普諾斯手指上挑,說道。
是虛有其表,還是另有謀劃?
無論是哪個,眼下都是最好的機會!
金色的拳芒揮出,艾俄洛斯的身影化為筆直的光軌,
下一刹,
光芒盡數止於黑色的手掌前,
“什麽?!”
在睡神的微笑中,艾俄洛斯被無比輕松的落摔在地,
“果然是這樣。”
龐大的力道甚至於將黃金聖衣擠壓變形,
“只要不用小宇宙,就不會再受到結界的影響了。”
“哢啊——”,喉間的鮮血自嘴角溢出,艾俄洛斯的頭頂,一擊烏光緊隨而至。
那一息間,金色的大翼展開,
修普諾斯的腳下,已經多出了一個不小的坑洞。
這家夥的身體......艾俄洛斯拭去臉上的血漬,半蹲下身盯著對方。
擁有超越人類極限幾倍的素質嗎?
修普諾斯稍有些笨拙的比劃著拳腳,並沒有攻過來的意思。
與其說是在做著攻擊嘗試,不如說是在適應著什麽。
原來如此,艾俄洛斯平複下呼吸,
這家夥還沒有學會怎樣去使用身體的力量。
那麽,還有勝算!
修普諾斯那深邃的眼神,好似能從射手座的臉上讀出對方的想法。
但他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焦躁,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攻擊。
幾個刹那後,重新調整好氣息的艾俄洛斯衝了上去,
重拳,腿蹴,手刃,
手臂與手臂的對抗,
拳與掌的交擊,
攻守的對換,
百數次攻擊後,一人率先被踢飛了出去,撞在了中央的大柱上。
縫隙延伸,龜裂的柱面上印出人形大小的痕跡,
艾俄洛斯無力的跌落地面,
為什麽......
這麽短的時間........
他的身體就能適應我的攻擊節奏.........
明明......
“明明只是個依靠龐大小宇宙作戰的自大神明,為什麽會擁有超過黃金聖鬥士的戰鬥技巧。”
模糊的視野中,黑色的影慢慢走來,
他蹲下身,抓住射手座的頭髮,淡淡問道。
“你是在想這個嗎,射手座?”
他扯住艾俄洛斯的身體,
將他提拉起來,掛懸在自己的面前,看著那雙訝然與錯愕的眼, “因為我是神啊,凡人。
無論反應,思考,學習能力。”,
一擊光速拳打在他的肩鎧上,破裂的冥衣下是完好的皮膚,
修普諾斯並沒有惱怒對方的攻擊,只是淡淡的掃了眼冥衣破損的地方,便接著道。
“亦或是肉體的防禦能力與生命力。
我都遠遠超過你們,不,用你們和我相比,實在是對神明之身的一種褻瀆。”
他輕輕一甩,射手座的身體重重摔落在石柱基底,
瘡痍的大柱倒塌,碎石的細雨中,
修普諾斯簡單活動了一番身體,
“看來你的身上已經沒有什麽出色的戰鬥技巧了,
那麽接下來沉眠吧,射手座。
永永遠遠地。
我會用你展現的出色招數,取走雅典娜的人頭。”
黑色的小宇宙在他的掌心浮現,修普諾斯的嘴角道出最後的詞匯,
“Enternal-Drowsiness(永恆沉眠)。”
力量,用盡了。
小宇宙,枯竭了。
身體,一根手指都很難動彈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絕境嗎?
【果然,只要神能夠認真起來,人類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抗衡。】
天界之上,諸神欣賞著睡神出色的戰鬥,不住地點頭。
這才是神所應該擁有的姿態,絕對的強大。
雅典娜,你所選擇的生命——注定只有失敗!
“艾俄洛斯!”
少女蹣跚的走上前,拾起金色的權杖。
【雅典娜大人,你想做什麽?】
“教皇?”
雅典娜聽到教皇廳內傳來的小宇宙,回應道。
“我要去救他。”
【請住手。】
“為什麽?!
你想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送死嗎?”
【您的力量已經不剩下多少了。
現在出手,不但救不了他們,反而會將自身陷入危局。】
“可是——”,
【聖域十二宮的守護者,黃金聖鬥士可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夠對付的。】
教皇廳中,史昂雙手交錯握在一起。
“我們有著各自的戰鬥要準備,所以現在......請相信他們。”
相信您的戰士,他們會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血紅的大地。
冷冰的屍堆邊,他跪在濕泥中,失神的看著暗紅的雙手,
細雨澆打在他的身體上,卻無法洗淨空氣中的腥味。
“為什麽?
我明明已經是黃金聖鬥士了......”
他仰起臉,周遭原本鮮活的生命卻再也無法給予他回應。
“邪神的儀式嗎?
我們來晚了,艾俄洛斯。”
臉負疤痕的戰士來到他的身邊,淡淡的觀察了一會兒周遭的慘狀,說道。
“可惡,就差一點,就只差一點......”
“這裡已經沒有活人了,艾俄洛斯。
休整一下,我們也該離開了。”
“老師。”
“?”
“明明這麽多人死去,為什麽你能夠那麽從容的面對?”
他攢緊拳頭,憤怒道,
“戰士,難道都像你一樣,抹消了屬於人類的感情嗎?!”
他站起身,
黃金的聖衣披掛在他的身體上,顯得璀璨刺眼。
“感情?”
戰士冷淡道, “那不是活人才有的東西嗎?對死人可沒有一點價值。”
手指的骨節哢哢作響,艾俄洛斯的眼中逐漸為憤怒侵蝕,
“喔噢?
失去理智了嗎?
你,想把對自身弱小的怨憤,遷怒於旁人嗎?”
射手座身體一震,小宇宙凝聚的力量消失無蹤。
“抱歉,老師。
我只是......”
戰士搖了搖頭,失望道。
“艾俄洛斯,我原本以為你已經有了一些成長。
現在看來,你終究還未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你始終不明白,
戰士,無論是普通的人類,還是黃金聖鬥士。
只要無法脫離戰火的糾纏,就有面臨險境的可能。
失去寶貴事物的痛楚,對自身無力的憤怒。
【並不是成為黃金聖鬥士,就能依靠自身的力量避免這些。】
相反,從你得到射手座黃金聖衣的那一刻開始。
你會站在人類的頂點,面對越來越多的險境。”
【當你的光速拳無法發揮應有的效果;】
【當你的黃金聖衣無法保護自己的身體;】
【當你最珍視的事物在眼前被一一破壞;】
你——是否會陷入最深沉的絕望,為怨恨弱小的憤怒吞噬?
艾俄洛斯.......你要止步於此了。
睡神那黑暗的小宇宙降下,他微微抬起頭。
金色的亂發間,是一雙堅毅的眸。
不......
“我的眼睛,還能看到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