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那麽做的!”銀赫搖搖頭說道,“就算是這個帝國需要浴血重生,流血的人也不應該是我的戰士。”
“你瞧,伊桑大人,正如我所說的,他只是一個懦夫罷了!”詹迪恩粗聲說道,舉起了手中的彎刀,“我看現在就割下他的腦袋,以防這小子走漏風聲!”
“詹迪恩大帝!”沙皇攔住了詹迪恩,滿臉失望地對銀赫說道,“我錯看了你,我原以為你會是打破牢籠的強者,可充其量,你只是馬其頓圈養的走狗而已!”說完,伊桑調轉馬頭,向著黑夜中的荒原離去。
而征服者詹迪恩,在銀赫的面前瞪了他好久,才將彎刀收回刀鞘,轉身跟隨著沙皇伊桑離開。
銀赫騎馬立在原地,一直等到伊桑佝僂的背影消溶在夜色之中,這才折返往風城緩步而行。沙皇伊桑,提姆塞年輕的領主,終於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擇。而銀赫也深知,與帝國和他的統治者對抗意味著什麽。雖然銀赫不會告發對他有恩的伊桑,但同時,他亦不會拿自己和莉莉的性命去賭博。
這個夜晚發生了太多的事,銀赫感覺自從自己成為風城的領主,就一刻都沒有感到輕松過。當他終於倒在床上,失眠卻如影隨形地開始折磨他。銀赫不得不灌了幾大口烈酒,這才昏昏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銀赫是被頭疼從夢中驚醒的。當他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時,隻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跟著酸痛無比。但那還不是最糟的,那天深夜,惡魔將自己罪惡的雙手伸向了風城的教堂。
當銀赫與走路一瘸一拐的教宗弗雷,走進那座富麗堂皇的大教堂時,面前觸目驚心的景象不僅讓他們二人同時啞口無言。
那個被剝光衣服,倒釘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臉上的皮膚全部被殺手剔除。一道薄而狹長的傷口,沿著他的喉嚨豎著劃開。他的鮮血早已流乾,凝結的血泊將他的頭髮全都固定在了地板上。手腕和雙腿被鐵釘貫穿的位置,各有一條血跡。而他的所有器官,全都被惡魔扒出來懸垂在肚皮外面。
“這是對諸神的褻瀆,我決無法容忍!”弗雷氣得臉色發紫,盯著被刺殺的主教惡狠狠地說道,“我現在就要返回聖城,向教皇拉斯特大人報告這裡的一切。然後請求聖城派出驅魔牧師,來獵殺那個潛伏在風城的控魂師!”
“為何不派遣使者替您返回撒爾瑪呢,弗雷大人?”銀赫仔細地觀察著被謀殺的主教,對捂著鼻子的弗雷說道,“聖城距離風城路途遙遠,況且,大人您,應該是不怎麽適合騎馬長途跋涉吧?”銀赫回過頭,對著弗雷露出了一個輕淺的微笑。
“我一定要親口將這裡的危急形勢,報告給教皇大人。另外,只有我親自出馬,聖城才會立即做出反應呐!”弗雷面露驕傲地回道。
“可我這個風城領主,連自己領地的問題都束手無策,反而向教皇大人求助,恐怕會讓我臉上無光啊!”銀赫有些擔憂地說道。
“那還不簡單,”弗雷冷哼一聲說道,“我只要向拉斯特大人報告,帝都裡爾出現了什麽惡魔附體之類的案件,他自然就會派遣驅魔牧師和我同行了。除了我,你覺得還有別人能說服教皇大人嗎?”弗雷緊盯著銀赫的雙眼,狡黠地問道。
銀赫略一思量,旋即面帶笑意地對弗雷說道,“那就有勞弗雷大人咯,等您從撒爾瑪返回這裡,我一定設宴款待弗雷大人的長途奔波。”
“你我現在患難與共,你就不必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了,我現在就準備,明日一早就啟程前往聖城撒爾瑪!”弗雷大度地拍了拍銀赫的肩膀,
笑著說道。第二天一早,弗雷就率領著幾個士兵,騎馬離開了風城。而銀赫,則將夜晚巡視的士兵數量再次增多,同時,他給守夜的士兵配備了發送危險信號的煙火。只要是發現了任何蛛絲馬跡,就可以釋放信號召集所有的人馬獵殺那個惡魔。
但是令銀赫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從弗雷那個老家夥離開風城之後,謀殺就一次都沒有再發生過。而這,完完全全地出乎了銀赫的意料。“難道那個殺人惡魔是奔著弗雷那個老家夥來的?那他怎麽隻讓那個女人咬掉了弗雷的命根子,卻沒有取走他的那條老命。難道那個殺人惡魔是弗雷派人假扮的?這就更講不通了,弗雷再怎麽老謀深算,也不會犧牲自己的老二,來完成這個計劃啊!”
日子在煎熬之中一天天緩慢地流逝,而整個風城,像是森林深處沉積了幾十年的陳潭死水那般平靜。而銀赫對此一清二楚,通常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壓抑而已。
果然,在弗雷離開後的第三天的正午。舉著荊棘花旗幟的隊伍,來到了風城。那十幾個全副披掛的騎士,簇擁著王都的使者,騎馬疾馳在風城的街道上。他們完全不理會被馬匹撞倒的行人,以及被馬蹄掀翻的竹籃。一路粗暴地咒罵著攔在前方的風城人,縱馬來到了銀赫暫居之地的大門前。
“好落魄的公爵!”王都特使屹立在銀赫的面前,面露譏諷地開口道,但他仍然翻身下馬,向著面前的領主行禮問候。
站在銀赫面前的裡爾使者,正是那個曾經親手對影魔施以極刑的馬臉男人格倫。他將卷曲油膩的長發扎成發辮,耷拉在背後。那雙死寂無神地眼睛,正狐疑地瞧著周圍的一切。
“格倫,裡爾的大人物!”銀赫冷笑一聲回敬道,格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銀赫這才開口命令,讓跪在腳下的帝都使者起身。
“親王的葬禮將在明日舉行,銀赫……大人,”格倫猶豫了一下,不甘願地喊出了這個稱號,“國王命令我,和你一同回到帝都出席馬文親王的葬禮。”使者面無表情地講出了自己帶來的消息。
“我需要安排好這裡的一切,然後我們再啟程趕往裡爾。”銀赫回道,同時瞧了一眼風塵仆仆的裡爾使者,“你們先稍作休息,我讓仆人準備好食物,等你們恢復體力之後,我們在動身也不遲。 ”
格倫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群翹首以盼的手下,就點頭答應了。
銀赫布置好了領地的一切事物,命令士兵繼續抓捕那個獵殺無辜者的惡魔,並且警告士兵一定要看護妥善自己的妹妹莉莉。這才跟著格倫那群使者,一切動身前往帝都裡爾,出席馬文親王的葬禮。
“弗雷大人呢,他不是和你一同在這風城麽?”他們騎馬走在風城郊外時,格倫開口問銀赫。
“弗雷大人不久前返回了撒爾瑪,教皇大人有要事召見教宗大人。”銀赫笑著回道。
“怪不得拉斯特沒有鑽出自己的老巢,隻讓那個什麽狗屁神之子替他來到裡爾!”格倫啐了一口說道,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厭惡。
銀赫猜測,整個帝國一半的子民,應該都和格倫那般對教皇拉斯特感到厭惡不止。但聖子杜淺在帝都裡爾,對銀赫來說應該還算是個好消息。
“難道我成了遲到的阿茲爾了嗎?”銀赫盯著格倫的死魚眼,想從他的口中套出些伊桑的消息。
“那個狗屁沙皇伊桑應該不會來了,”格倫搖搖頭咕囔道,“盧勒的領主海拉,也已經跟隨馬其頓國王抵達裡爾。就連那些鳥不拉屎封地的小嘍囉,都跟著來帝都裡爾湊熱鬧了!”
“南國大君菲拉德呢?”銀赫聽了格倫的話,笑著問道。
格倫的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緊咬著牙齒說道,“那個老家夥,說不定已經死了。不過要是他還活著,他應該會帶著自己的寶貝雜種來到裡爾。不過那也好,他正好可以親眼瞧一瞧,他的另一個兒子,在裡爾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