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隻擺動著鋒利尾刺的毒蠍,爭相從伊桑腳下的沙漏爬了出來。它們用毒刺瘋狂地刺殺著靠近沙漏的士兵,而被毒蠍的尾刺扎到的戰士,登時面色發黑中毒倒斃。蠍子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列,將伊桑保護在中間,任憑裡爾的騎士發起一次次的衝鋒。
“拿下這個叛徒!”馬其頓怒吼一聲,成群結隊的士兵立即蜂擁向獨自站在沙漏上戰鬥的伊桑。
伊桑已經完全殺紅了眼,瘋狂地擊殺著膽敢靠近他的士兵。但畢竟獨木難支,銀赫已經覺察到他的動作越來越緩慢。而他腳下的黃沙沙漏,也在劇烈地搖晃著。
隨著馬其頓的一聲令下,海拉與聖子杜淺一同發起了進攻。天空瞬間充滿了紅色的流焰,而無盡源流的海水,也已經朝向沙皇伊桑筆直射去。在海水觸及沙漏的前一刻,伊桑粉碎了所有的毒蠍,將紛紛揚揚升起的沙子,織出一張禁錮之盾,擋住了海拉的攻擊。
但在下一刻,杜淺的怒吼徹底毀掉了伊桑最後反撲的機會。烈火就在伊桑的頭頂上方匯聚,然後傾瀉著朝向他灌入。一陣熱浪擊飛了大片的士兵,沙皇伊桑完全消失在了燃燒著的火焰裡面。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伊桑已經被烈火燒成灰燼的時候,一個由濃霧凝結成的黑色球體,慢慢地從淋漓灑落的火焰裡脹大開來。
銀赫的吼聲蓋過了所有的一切,等到杜淺終於停止了施法,銀赫也已經耗光了自己的所有力氣。震怒的國王立即下令將伊桑和銀赫同時抓起來,帶著被俘虜的沙皇奔著提姆塞的宮殿走去。他們沒有去宮殿的大廳,而是直接走向了升華之井。
所有的人將跪在地上的提姆塞領主圍在中間,曾經英姿勃發的沙漠之子,此刻成了垂頭喪氣的戰敗奴隸。而銀赫,也是被士兵牢牢地捆了起來。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但他卻不可避免地有些擔憂國王會怎麽對待他和莉莉。
“叛徒!”傑昆王子憤怒地衝上前,掄了沙皇一個耳光,而昔日可以毀天滅地的沙皇伊桑,卻直接被這個耳光打的口吐鮮血。
“叛徒!”
“下賤的叛徒!”
“與草原人私通的走狗!”
……
勝利者們圍住沙皇伊桑,趾高氣昂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與鄙夷。其中情緒最為激烈的,當屬攝政王貝爾勒。他恨不得立即抽出巨劍,砍掉沙皇的項上人頭。而海拉與聖子杜淺,則是毫無表情地盯著頹廢的提姆塞領主。至於弗雷那個老家夥,確實在滿臉陰笑地凝視著銀赫。
“你和你那該死的老爹,對升華之井做了什麽?”國王馬其頓,滿臉陰沉地注視著已經被黑泥堵死的井口,不由得更加憤怒了。
銀赫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這升華之井,居然也會成為指控沙皇伊桑的一項罪名。可即使他開口辯解,又能有什麽用呢?
“巫師就要來了!”伊桑啐了一口血水,狂笑著對著那些俯視著他的人們吼道,“黑暗塔裡的燈火將會再次燃亮,你們這些人,全都逃不過那些巫師的追殺!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無恥之輩!”
伊桑的怒吼引得那群人一陣議論紛紛,而被黑暗力量汙染的升華之井,更是讓攝政王以及海拉他們那群人憂心忡忡。甚至有些跟進來的士兵,已經開始悄然議論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男巫。
“不知悔改!”馬其頓陰沉地吼道,製止了萌芽中的騷動,他大步流星走到沙皇的面前,狠狠地揪住了伊桑的滿頭灰發,“難怪你這麽年紀輕輕,就已須發灰白,滿肚子的陰謀詭計、狼子野心!”
“我還以為是自己為你守護這片黃沙大漠,
提姆塞的烈日風沙讓我這般衰老呢!”伊桑冷笑著回答道,“總有一天,會有人推翻你的暴政。而你這個恬不知恥的暴君,必將被釘死在眾人的唾棄中!”馬其頓猛地揮起拳頭,一聲沉悶的回響,沙皇吐出了鮮血和被打碎的牙齒。他用最惡毒的目光盯著昔日效忠的國王,恨不得用目光將馬其頓拉進地獄。
“提姆塞的新任領主,該你登場了!”就在這個時候,貝爾勒對著身後的那群士兵中間喊了一聲。
在眾人詫異焦急等待的目光中,那個戴著紅色面具的男人,腳步輕盈地來到了眾人的面前。他用已經熟練的動作,向每個大人物鞠躬問候過後,才垂下頭聽候著國王的差遣。
“聽人說,你將自己沙漏藏在心臟裡!”馬其頓擺弄著伊桑沾滿血與沙的沙漏,陰狠地說道,“那麽就讓咱們剛剛上任的提姆塞領主,將他叛變的前任領主胸口劃開,讓我們來瞧上一眼,傳言是否為實!”
“國王大人,我……”紅色面具背後的強盜,猶豫地說道。
“或者你也可以拒絕,”傑昆用威脅的口吻回道,“反正有太多的人,在等待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別!別!王子殿下!”蘭德趕忙請求道,邁著腳步緩慢地來到了伊桑的面前,接著銀赫看見強盜面朝著沙皇蹲下,手裡面握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匕首。
“你和我一樣,都是馬其頓的走狗!”伊桑直視著面具背後的雙眼,絕望地笑道,“不同的是,我即將用自己的死亡,來贖回自己的自由!”
“我不是誰的走狗!”蘭德瘋了般吼道,猛地將手裡的匕首捅進了沙皇的胸膛裡。鮮血順著伊桑的胸口淳淳留下,而伊桑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渙散。
“永別了,銀赫!”伊桑扭過頭,笑容變得如平日裡那般溫和優雅,蘭德用力一拉刀柄,伊桑被疼的悶哼一聲,嘴角也在輕微地抽動著。
“永別了,我的朋友!”陽光穿過頭頂圓盤的縫隙,最後一次散落在伊桑的臉上。而沙漠之子,嘴角帶著幸福滿足的笑容,在提姆塞陽光的籠罩下,雙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在那一瞬間,銀赫覺得自己的心靈深處, 有什麽東西在猛然間坍塌了。雖然他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但那轟然的巨響,以及突如其來的缺失,卻真真切切地擊穿了他。
“國王大人,他沒有心臟!”待在伊桑的胸膛裡探索半天后,滿手鮮血的蘭德,來到馬其頓的面前嚴肅地回話道。
周圍的看客們發出一陣爆笑聲,就連國王馬其頓也忍俊不禁,跟著眾人一同哄笑起來。只有躲在面具背後的強盜蘭德,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摘下你的面具,讓大家夥瞧瞧這位新任提姆塞領主!”馬其頓笑得幾乎直不起腰,邊笑邊對著蘭德揮手命令道。
“可是國王大人……”
“摘掉面具!”國王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笑容來的快消失的更快,他嚴厲無情的雙眸,死盯著面前的蘭德吼道。
強盜百般無奈之下,只能舉起顫抖的手指,取下了覆蓋在臉孔上的紅色面具。那張蒼白細膩的骨骼面具,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人們立即開始議論爭辯,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謀殺了我的親生哥哥,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裡!”馬其頓怒不可遏地對蘭德吼道,“殺了這個滿手罪惡的刺客!”
“你們答應過我……”
“噗!”血霧濺起來老高,攝政王貝爾勒的拔劍速度極快,等他收劍入鞘,蘭德的腦袋已經滾落在國王的腳下。而那個野心勃勃的強盜頭子,無頭的屍體還立在國王的正前方。
“把他的屍體和腦袋全都扔進升華之井!”馬其頓一腳踢飛強盜的人頭,對著士兵吩咐道,“然後把阿茲爾和他的兒子的屍體,也他媽的丟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