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橫空,月華黑暗。
多個府門聯合進攻,一刻不停。應天府一眾人一路後退,退到光明峰頂,更有不少弟子在韓青的吩咐下,退上吊橋,直奔攬月峰去。
為盡最大可能保全更多的府中弟子,韓青只有采取且戰且退之法。她打算先向契殿方向靠攏,等星雲開啟聖力,攬月峰便是弟子們最好的保護結界。
西門也早無法支撐,邊松率領一眾弟子和韓青等人在光明峰頂匯集,兩人背對背應敵,聳入雲霄的頂峰上瑟瑟秋風中,應天府孤立無援,處於極度劣勢。
所有能用的機關、地勢優勢、法陣都已用盡,韓青不願承認自己黔驢技窮,高聲向後喝令:“攬月峰上怎樣?”
不多時有弟子上前來回稟:“稟府主,攬月峰上席長老率領弟子正和兩個人打鬥,還有,攬月峰邊緣好像有些染著血光的巨物,好像是……是血螳螂!”
韓青聞言身軀一顫,心中氣血翻湧,一口氣險些松掉。
“怎麽回事?青兒?”邊松在後問道。
“我派吳塵去開啟聖力了。”韓青簡要說過,邊松眼神一震,瞬間明白了韓青的話,想必她從阿法族那裡尋求了幫助,不然她不知如何開啟聖力。
雖然應天府必然會付出等價交換,但總歸先渡過這一大劫再說。
“席山是怎麽回事?”邊松又問。
“想必有人趁亂闖入攬月峰,席長老正率弟子圍剿。”那弟子回稟說。
“那兩個人是誰?”韓青問。
“不……從來沒見過。”那弟子猶豫著說:“他們穿的也不是其他府門常服。”
韓青心中苦歎,吩咐一聲命令弟子下去,再去攬月峰細探情況。
“席山也是奸細。”等弟子走後韓青對邊松說。
“什麽?”邊松有些驚訝。
“那兩個沒穿常服的人,是我帶來的高手,席山不僅是奸細,這麽多年在府中還發展了自己的勢力,血螳螂也能召喚來……”韓青怒目切齒。
真是內憂外患,沒想到攬月峰上竟能再出差錯。
眼看圍在周圍堅持的弟子越發稀少,韓青怒吼:“凌晨過了嗎?”
“早過凌晨了,府主。”身周有弟子回稟。
不可能……
其實韓青已經在心底說出了很有可能的回答。
吳塵和星雲等人前去攬月峰時就接近凌晨,誰能料到席山竟衝出來暴露身份,還有遠古妖獸血螳螂圍堵,即便他們沒有落敗,可能也耽擱了很多時間。
噗,韓青一口鮮血濺在新月長劍上。
“青兒?”邊松急問。
韓青急火攻心,她明白,此役關系到應天府生死存亡,而這所有一切都需要倚仗契匣開啟,聖力爆發。
現在錯過了開啟契匣的時辰,她還在堅持什麽?
這眼前央央眾人便要和她一同戰死在光明峰頂了?
漫天衝殺呼號聲中,攬月峰頂突然傳來血螳螂驚呼之聲。
“吱”
“吱吱”
一群血螳螂叫聲此起彼伏,一面叫喚著,一面向後退步,幾乎全部後退。
身後胡天穹和南翔已經在一段纏鬥後,將席山和席山弟子布下的法陣破除,席山身周的弟子僅剩三五人還有一戰之力。
在場之人忽然看到一直守在攬月峰邊緣的血螳螂開始後退,而且它們後退的速度是那麽的……慢。
血螳螂移動飛速,這速度拖慢之間,好像帶著無盡的驚恐,正如它們此刻爆發出的慘叫聲。
突然,一屏金光自攬月峰底緩緩升起,仿佛朝霞初升時山峰底下的深淵裡,湧上一撥雲霧。
但這光線密布,悠悠冉冉,
竟然是金,而且不是一束,不是幾束,而是滿滿一屏,籠罩著整座山峰,甚至對面遠處的山峰。“那是什麽?”潛意識的,席山感覺到了恐懼,那金光讓他畏懼。
等金光帶著無所顧忌更不急不緩的態勢,從山底湧上來更多後,金光開始衝入半空,衝入雲霄,絢爛似黎明提前,旭日東升!
而一直艱難後退的血螳螂已經不能動彈,它們紛紛趴在地面,意態低迷,凌厲的前臂大刀也綿軟無力。
“那是什麽?”
“是太陽嗎?”
“日出怎會升起這樣快?”
“天亮了,天亮了?”
攬月峰頂金光大盛,光明峰上最接近攬月峰的弟子最先看到異象,早已筋疲力竭的弟子們以為是精神幻覺。
神明現世?為應天府主持公道了!
“青兒,你看!”
邊松和韓青還率領弟子在最前線抵禦,看到身後金光蔓延,忙提醒韓青來看。同時,邊松心中有個聲音落定,雖然他從沒親眼見過,但他肯定這便是。
只有聖力,才有如此俾睨九天鎮壓厚土的霸道。
回首,韓青眼中晶瑩。
他們還是做到了!
雖然這過程慢了些,但想必,他們定是在凌晨前趕到契殿,阿法族啟用了契匣內的聖力。
我應天府得救了!
韓青激動地想。
方才還在和應天府前線抵禦之人施出殺招的康如海等人,此刻也被那金光震懾,手中殺機頓時緩了下來。
最初是驚駭而忘記攻擊,等反應過來才發現, 早已四肢沉重,手裡原本遊刃有余的法器也不受控制,以應天府戰線最前劃線,來進攻的人們自前向後,開始被那莫名籠罩來的金光布控,變得僵硬,一切變得不可想象。
金光再升。
半空。
高空。
穿透雲層,刺穿黑夜。
原本被血光衝淡的星光此刻恢復本,星辰和月華在金光布下的天幕裡星移鬥轉。
突然,金光中現出一個人影,他的面容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的身形大多被身周漫天金光掩飾,下方仰望之人看不清楚。
但他們開始認出。
那是個年輕人的臉龐。
“這是?”
“是神嗎?”
“是吳塵師叔!”有耳聰目明的弟子回答:“師叔剛隨府主回來時易了容,是師叔!”
“師叔……”眾弟子紛紛出聲,心中震撼。
“吳塵!”韓青也驚噓。
來攻擊的各方府門更暗自驚歎,這還是那個來魅湖議事時,尚不入三清境的年輕小子?此刻如神如聖,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懷敬畏。
他的雙臂似乎在擺動,他的腳步似乎在幻化,因為金光太盛,人們看不清他腳步和手臂的移動。但吳塵好像正在對他身前的什麽布控著法術。
但他身前也只有金光,沒有實物。
隨著吳塵衝出啟月壇,星雲也衝出來,來到攬月峰頂。
仰頭看著天上之人,他骨骼清朗,金光掩身,眼定如星,恍若仙人……
如果每個人都有信仰,那想必,吳塵便是星雲的信仰了。
從蘇醒的第一刻起,便是如此。...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