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台下頓時無聲，似乎對吊車尾班級的負責導師這番言語很是詫異。

　　在這個世界中，有歌曲，也有戲曲。隻不過就像前世劃分流行音樂與網絡音樂般，戲曲是正統，修為高超、地位高超之人皆偏愛戲曲，而處於中低層的人們則喜歡歌曲。就像女子學院中，雖然大部分學子偏愛歌曲一些，但在院校的教育之下，還是給她們養成一種戲曲尊於歌曲的概念。雖然不禁止歌曲，但也不會正大光明的宣揚歌曲。

　　但在校園開學季之際，當著全校師生，九班導師竟然如此不雅的要演奏歌曲，甚至是原創歌曲。至於李天導師剛剛演奏的《新貴妃醉酒》，因為演唱方式中偏戲曲化，也被並入戲曲類了。

　　“這個喬杉導師要作甚?”優伶院主事人蓮衣真人有些不悅道，似乎喬杉這番言論拖累整個優伶院在仙道院和諸多高層領導面前丟臉了。

　　“呵呵，蓮衣真人太過激動了吧，我覺得歌曲沒什麽不好嘛，仙道一途總要進步發展的嘛。”仙道院主事人紫衫在一旁裝作滿不在意的調笑道。

　　“好了，先看匯演，有什麽事情時候再說。”周芷若有些看不過去了，隨著高等院校聯盟考察日的臨近，兩個院系之間的鬥爭越來越激烈，畢竟目前京都女子學院面臨被降為中等院校的危險，兩方都在爭學院第一院系，不願背負拖累學院降級的罪名。

　　九班的學生們很快都在各自的位置站好分散開來，文佳佳站在正中央。喬杉只顧著耍帥，卻忘記在報幕時候需要報出歌曲名，隻能由文佳佳代替他報了。

　　“九班節目，原創歌曲《凡人歌》。”

　　本來就對喬杉有些微詞的眾人此刻眉頭皺的更緊了，修行學院公然演奏與以凡人命名的歌曲，這不是亂人道心嗎?

　　滅絕師太一向自詡為正直之人，一切以院校學子為重，沒想到新招的這位男導師竟然有亂人道心之嫌，犯如此大忌。頃刻間渾身怒氣外顯，恨不得到禮台一側將他就地正法以示眾人。

　　“這是什麽歌啊?怎麽叫《凡人歌》啊?”

　　“對啊，我輩都是修道之人，為什麽會以凡人命名啊。”

　　“真搞不懂，是怎麽想的?”

　　“本以為原創還挺期待那，現在是一點期待都沒了。”

　　“我也是，會不會被這首歌搞得道心不穩啊?”

　　“別瞎擔心，你以為九班的導師能像一班的導師一樣做一首膾炙人口的《新貴妃醉酒》?”

　　“也對，就當看個笑話了。”

　　台下眾人絲毫沒有壓抑自己的音量，淅淅瀝瀝的全都傳到了禮台之上。九班眾人本就是一群被詬病為學渣加人渣的二代，消極貶低的話聽多了耳朵早就磨出繭子了，頗有一股“他強任他強，老娘自己爽”的風范。對台下的非議也不生氣，隻是本來平平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了一絲冷笑，好似在嘲弄般說著“撒比們，聽完這首歌你們就知道這首歌有多麽偉大了。”

　　圍繞著文佳佳的九班眾人開口了。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動次打次。眾人把手捂在嘴邊，隨著舌尖上下翻動，各種樂器搭配的節奏傳出。

　　台下的觀眾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對這股聲音充滿了好奇。

　　記憶晶石播放的?不像啊，一點元力波動都沒有。

　　樂器伴奏?台上沒人拿著樂器啊。

　　看她們捂住了嘴巴，難道是用嘴巴發出的?

　　沒有給他們太多驚呼的時間，

文佳佳開口了。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

　　本來還在驚訝於樂器出處的觀眾又被這一句給驚醒過來，剛剛被樂器舒緩的眉頭再次皺緊。

　　“聲音怎麽這麽難聽啊。”

　　“對啊，而且這也不像是歌啊，這叫詩朗誦更合適吧。”

　　“聽他們的伴奏剛剛提起了一點興趣，又被這歌給打斷了，依我看還不如單獨表演一下樂曲獨奏那。”

　　台下的非議並沒有給禮台上帶去多大的困擾，文佳佳依舊淡定自若的唱著。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聽到這，仙道院紫衫真人有些坐不住了，似乎這幾句歌詞對她整個修道觀造成了毀滅性的衝擊:“放肆，大逆不道。修道之人怎可以利為己任，上體天心，下為凡民才是吾輩當做之事。”

　　“紫衫真人莫動怒，我倒以為詞寫得還是很好的。”蓮衣真人倒不是真覺得寫得好，隻是能見到紫衫不喜，那自己便開心。

　　“問你何時曾看見”

　　“這世界為了人們改變”

　　“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

　　“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

　　第一段結束， 剛剛還吐槽的仙道院眾人紛紛陷入了沉思中，現在反過來再想一下開篇的幾句歌詞，才感慨萬千。一日不成仙，終生便是凡，一日身為凡，雜念心中生。好一句“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而優伶院的眾人則對“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萬千感慨。入學優伶院的女子大部分都是長相基本算得上是標致，修道不能說無望，但也是前途渺茫，才會寄希望於做一名優伶大家，嫁入豪門。萬千人愛戴的容顏，嫁入豪門，就是春天嗎?就是一輩子的追求嗎?

　　滅絕師太，曾經京都女子學院優伶院最傑出的學子，但因與一男子苦苦深戀被棄後性情大變，改投仙道院，從此，對男子充滿了抵觸。本以為從那之後心如止水，而後因心劫自知飛升無望，便一心撲向於學院，可今天竟被這首歌撩撥的思緒萬千。想起了曾經的甜言蜜語，想起了曾經的海誓山盟，想起了被拋棄時的心死如灰，終歸到底，自己也還是凡人那。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之中，但隨著一曲結束，大部分導師卻還在沉浸在深思之中，反而大部分學子慢慢的神識一片清明，蘇醒過來。

　　嘩，所有清醒過來的人都使出了全身力氣，爆發出了比一班更為熱烈的掌聲。

　　“好一首《凡人歌》，果真是一日不合道，終世難翻身啊。”感覺到道心好似凝固了幾分的院長周芷若也跟隨著眾人報以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