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記住你了,晚上就找你聊聊人生,別走哈。”
路琮健拿手指戳了戳沐蒼瀧的胸膛被他一手拍開,小眼睛裡略有點惱羞成怒,不過他也是常年混跡幫與派的大人物,自然不會在此刻翻臉,只是附在其耳邊說了一句“只要你還在這二區,那麽,不管是在哪裡我都找得到,今晚我會帶上所有兄弟的”,老沐無所謂地聳聳肩。
“走了。”
見狀,路琮健更以為是老沐強裝鎮定,於是舒舒服服地背著手帶人遠去,籠罩整個小吃店上空的陰雲終於徹底消退,那些大學生情侶再無心思吃東西立馬閃避,誰知道會不會殺個回馬槍呢,攤上這種特殊的情況,一次就夠了,兩次以上簡直是在測量心理崩潰趨勢。
“你有沒有事?”
老沐看到路琮健一夥走得很遠以後鬼魅般竄到張追身旁扶起他,其實受傷對於武術修煉者來說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你要想進武師就必須要受傷,韌帶拉傷或者斷了骨頭。
“唔。”
張追猛地湧起惡心,推開沐蒼瀧吐了一地的血,這才神色微弱地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本來是想說些答謝的話但又覺得別扭,所以沉默。
“你的能力不足還來這爭什麽地盤?”
沐蒼瀧很不解,論小弟的人數你玄武不管怎樣都還太少太少,而路琮健的早就已經人滿為患了,雙方打起來孰勝孰負不言而喻,可明知差距如天塹他為何還要這般頑固?
“只是為了給跟我的兄弟們一個交代,他們有的因我而死,十五六人,沒有家庭沒有親戚關系,那我就是他們唯一的家庭和親戚,當然要盡到“道義”。”
張追抬頭望著天,作出如此的感慨,想當年那位大哥欲取他性命的時候若沒有親信們及時趕到並且做了下跪等等羞辱的動作,他也許就不存在了,可以說,今天的玄武張追就是那個時候的兄弟們用命換回來的,所以,他必須要給已死的他們交代。
“給個交代你也要對比一下他方跟己方的懸殊。”
歎了口氣,老沐心底也有點佩服張追義薄雲天的大丈夫氣概。
“確實魯莽了點。”
聞言,張追苦澀地一拉唇角,事到如今如果還不願承認就太丟貴為老大的份了。
“有什麽打算?退出二區還是養精蓄銳後報仇。”
這才是沐蒼瀧敢於冒著得罪路琮健的危險也要出手幫張追的關鍵所在,對他有用的才出手,沒用的就選擇袖手旁觀,社會就是如此。
“好不容易來了,為什麽要退?不退。老子要和惡人死磕到底!”
張追的眼神極陰狠,掠過的怨毒歷歷可見,他也不是個軟柿子,豈能在被對方辱罵過後忍氣吞聲,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對他玄武可不適用。
“因為我幫了你,所以今晚他放話要帶上所有的人來弄我,你不介意同我一塊患難吧?”
仔細觀察著張追的表情變化以及肢體語言,是不是外表強橫內心軟弱的貨色老沐僅僅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方面的判斷與分辨能力早就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呵呵,不介意!”
哪知張追的表情從呆滯到欣喜若狂不過幾秒,居然還敢回來搞自己的救命恩人,哈哈哈來的好,這一次他也糾集全部兄弟,能不能扛二區的把就看晚上的血戰後了!
“很好。”
站起身,偏頭瞥了瞥躺倒在地的小弟,那是張追來到二區發展勢力以後聞風加入的,死不足惜,更何況,晚上要乾的架或許死的人會更多,比這還多,上漲到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
“你去哪?”
張追問。
“餓了,吃點東西。”
沐蒼瀧很實誠地回答。
……
夜幕逐漸來臨,似乎是知道今晚會有一場別開生面的殺戮行動,住在這裡的居民們都早早關燈閉門閉戶,這是每個人的鴕鳥心態,美其名曰不想惹是生非受到牽連,實則內心具備奴隸的性因子。
某個飯店門口,沐蒼瀧和張追各自拿著一瓶酒邊喝邊聊,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的燈泡早早熄滅,猶如唯恐遭受滅頂之災的螞蟻一般無二。
老沐:“喂,張追,你有沒有後悔走上這條路?”
張追:“我走上這條路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剛開始的生活所迫,沒辦法,窮。第二個,就是為了完成逝去兄弟們的遺願,不愧對他們。”
老沐:“他們能有你這樣的大哥該多幸福。”
張追:“我想通了,不能讓自己的人生後悔,到老了想起來都沒意思,雖然不知道今晚過後還能不能活下去,但是我會賭上一切!”
老沐:“為了出人頭地?”
張追:“對!”
沐蒼瀧不再說話,人家的決定做的有多堅決,那份一無所有仍然要拚出結果的雄心壯志,只怕除了玄武張追以外再無其他人。
“快九點了。”
張追喝完最後一點殘留的酒液,將瓶子迅速地扔到前方牆壁上,哐當,應聲破碎,玻璃渣子灑落得到處都是,宛如鑽石般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兄弟們,隨我出發!”
他毅然決然地起身,每一步都摻雜了那股“壯士一去不複返”的篤定,這男人的內心絕對非常強大,信念也絕對固若金湯。
“嘿,捎上我哦。”
老沐也扔去手裡暖和的酒瓶,在萬籟俱寂的夜裡砸出驚天動地的聲響,抬起大步就往前邁出,能否一舉奠定二區霸主的地位就看今夜了。
“快來!”
他們所有人乘車過去,戰場選在“髒街”,老沐打賭,今天晚上那裡混吃等死的大部分流氓和無業遊民都會加入進來,到時候可就精彩了。
“緊張不?”
“不緊張。”
低調的幾千個人調動了幾百輛車,這可是玄武團迄今為止所有的精英力量了,近兩千八百個人,他們的懷裡要麽藏著兩把手槍,要麽就拿白紙包裹住鋒利的開山刀,也有的是戴著五節鋥亮的黑指虎跟三四十厘米的水管,共同的呼吸仿佛出自一體。
七拐十八彎,當開路的汽車駛入“髒街”的刹那,車內坐在前後兩排位置上的眾多蓄勢待發的小弟包括沐蒼瀧和張追二人齊齊晃花眼,等到強光過去勉強睜開,嚇了一跳。
沒有人試過一次性對上十幾萬數量的人流阻撓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老沐今夜算是嘗過了,只見車窗外,領頭的毫無疑問是“惡人”路琮健,抽著煙,他的後邊,密密麻麻的凶狠小弟多到令人膽寒,不能用“一個”的單位來衡量,得用“一堆”才行。
“臥槽,這兩人還真他媽的敢來?”
路琮健衝左右兩邊的三個堂主說。
“送死而已。”
“別小瞧, 那個沐蒼瀧據說還曾讓天王吃癟,小心點總歸比較保險。”
“不知道又要折損多少弟兄。”
“誒,說什麽話,他們不就是為我們賣命犧牲的嗎,這次,說不定幾百就夠了。”
“但願如此。”
路琮健畢竟是老大,作為反派,風范明顯蓋過張、沐兩人,他上前六步剛好站在中點,張追那邊竟然是沐蒼瀧站出來面無表情地同樣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上來。
“你面相不像個短命的,不如合作?”
他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愛才之心,類似沐蒼瀧這種價值深不可測的男人最好拉攏,就算拉攏不來也要將他做掉以絕後患,不然,日後等他成長起來就玩完了。
“打架忌諱羅裡吧嗦!”
老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