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蠻遺跡郊。
這裡地處洛堰山脈,農舍瓦房星羅棋布,某處,荒廢的客棧內正上演著三足鼎立,零碎物件東倒西歪,桌椅缺胳膊少腿,鍋碗瓢盆比比皆是,左有膀大腰圓的熊皮男,右靠櫃台的是綁著繃帶的拳王,中間是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人。
落針可聞,神秘人手裡握的東西似乎讓他成了熊皮男和繃帶拳王的目標,眾矢之的。
“鏗鏘!”
神秘人抬起腳,拳王揮出拳,熊皮男打出一棍,眨眼間便觸碰到一塊,形成不可控的勁氣泡,看得出來,三位都是練家子,令人牙酸的借力、打力和卸力,嘭,三人各自退後十來步。
“再來!”
熊皮男不服氣的大吼一聲,野性的肌肉撐破衣衫,他甩了甩棍,嗡鳴喧囂,棍尖雙龍戲珠點綴,舞的虎虎生風,拳王和神秘人緩步向後拉開距離,作出防禦姿勢。
“瘠蛟入淵!”
棍的殺機跳過拳王鎖定神秘人,隱約間,仿佛充滿威壓的怒龍咆哮,筆直捅了過去,神秘人頭部微偏躲過,熊皮男吃了一驚,第二棍落下,周遭空間逼仄,不知不覺,自己已是無路可走。
“一指禪!”
他豎起一根食指,無形的堅固感隨之散發,竟精準地擋在熊皮男的棍下,金鐵陣陣,一眼望去,端的是奧妙霸道,外行看熱鬧,若想參悟,唯有真正的內行。
彈開熊皮男的棍子,神秘人欺身上前,轉守為攻,拳掌指肘腿,招招凌厲,力度凶猛,快到形成殘影,目不暇接,上下翻飛,直往人體脆弱的骨骼敲打棰擊。
熊皮男疲於應付,慘呼連連,對方的速度委實太快,他暗暗叫苦不迭,最後,還是繃帶拳王插手才得以讓這‘壓著打’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嘿嘿,朋友,還望賣我盲棍宗一個薄面,把你手上的儲物袋扔過來。”熊皮男滿臉橫肉,如毒蛇般眼含陰冷,堆砌出勉強的笑。
“交給我,保你不死!”拳王比較開門見山,伸出手,嘴上說饒過,實則殺心已動,恐怕等神秘人把儲物袋拿過去後便會讓其頃刻間身首異處。
惡人的江湖,沒有所謂的信義,只有強者生,弱者死,黑吃黑!
而對兩人的威脅,神秘人罔若未聞,雙肩微聳,居然在笑,熊皮男和拳王眉頭不約而同蹙起,不明白他葫蘆裡買的啥藥,相互對視,點頭,決定先下手為強!
“一隻手就能打敗你們倆雜碎!”
神秘人兩腳一踢,雙掌一拍,地板上,倒地的幾個守墓怪被他轟了過去,狠狠地撞到熊皮男和拳王兩人的胸膛,屍臭撲鼻,令人作嘔,再去看時,前者早已施展輕功從窗裡飛出,遁入茫茫森林中。
“媽的,讓他逃了!”
“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回去不好向三位舵主交差。”
……
“到了!”
“來,把手伸給我,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是,老夫骨子還硬朗著呢!”
六個人,全都氣喘如牛地臥倒在冰面上,夜色朦朧,爬了那麽長的一段天際橋,沿途還擔驚受怕,翻滾的雪球和堅硬的實木,都不敢向下張望,太高,太深。
“諸位很累吧?”
忽然,一道難聽的聲音使得放松休息中的許子邵六人齊齊蹦起三尺高,挑戰恐懼承受極限呐,警惕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聲音的來源。
“誰在那!”濃眉大漢吼道。
“我呀。”陰影處,兩道身影,
一站一蹲,回答濃眉大漢的是那個蹲著的瘦削人影,挺無辜。 六個人循聲走近一看,兩個人,蹲的那個亂發遮臉,露出尖尖的下巴,明顯營養不良,才1米5不到,光體態上,分不出他的具體年齡,介於青少年和中年之間,很奇特,而站的那個,臉龐清秀,徒留條猙獰疤痕,煞氣內斂,兩人也才剛到不久,生火取暖。
“嘿,有火,你個黑發佬,對我胃口。”六人裡,一個被凍的發抖的男人實在受不了,零下十幾度,迅速坐到蹲的人旁邊,學一樣搓著手取暖。
“你是誰?”濃眉大漢兩手枕頭,問。
“周公饕。”蹲地的家夥慢悠悠地說。
“周?不認識。”濃眉大漢搖頭,苦笑連連,轉頭去看許子邵,嚇了一跳,只見其滿臉駭色,已經凝固,石化,用手指戳,後者方回神,打個激靈。
“許老,您怎啦?”濃眉大漢疑惑不解,看了看四周,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啊,幹嘛臉帶驚懼?
許子邵牽著他的手,走到一邊,指著周公饕,說:“你不認識他?”
“不認識。”濃眉大漢。
“一看就知道沒混過江湖,你聽好,武俠界的鼎鼎大名的'聖手',便是他!”許子邵鄙視了一番濃眉大漢。
“看來很有名。”濃眉大漢轉頭,這次格外認真地打量了周公饕不知幾眼,平淡無奇,沒覺得哪裡出眾,這人很強?
“人不貌相,海不鬥量。”許子邵拍拍他的肩膀,完後不再理他,徑自走到周公饕面前,坐下,笑容裡帶著諂媚和討好的意味。
“周大人,這位是?”許子邵看了一眼自始至終都靜靜站著不說話的黑衣青年,問。
“不知道喲。”周公饕。
“您這大人物怎麽會在這?該上去同四大門派的頭門敘敘舊。”許子邵。
“太早上去很無聊,我要做漁翁。”周公饕,道:“何況,那四個人裡有個癟三,叫上官弘,太上劍宗的宗主,有事沒事,動不動就愛找虐,我可是絕世的高手,為人低調…”
“是是。”許子邵。
“僅草草一招便能贏他,用了不到四成的功力,這貨倔,五十年至今,與我交手百場,越挫越勇。”周公饕對上官弘那是發自內心的鬱悶,提起他就頭痛,打的時候,礙於武林的規矩,不能真的傷他,人好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宗主級大腕。
“周大人的神學目前鑽研到什麽地步?”許子邵問。
“百年沒有精進,說我走火入魔也不奇怪,當初或許不該逆運丹田。”周公饕。
“怎會這樣?”許子邵。
“很奇怪嗎,別忘了,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在你獲得力量的同時,危險便接踵而來,物極必反。”周公饕眼目微垂,道:“要怪就怪自己當時太過癡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誒,那個青年走了?”濃眉大漢稍稍打個盹,醒來就發現站的那個人不在原地。
“他也是參賽者,肯定要走啦。”周公饕。
……
‘天際橋’頂端。
“金掌門,林幫主,上官宗主,在下先進去。”
徐戰龍衝三人抱了抱拳,手一抬,身後兩百多名弟子有序地站好,下一刻,人已經在五十米開外,他大笑,直接衝入洞中,再然後才是緊跟的大批弟子。
“伏龍崖!”金坦。
“掌門,到!”一個個穿著繪有金龍圖案玄衣的眾人,喝聲整齊劃一。
“我們也進!”金坦。
望著徐戰龍的五行派和金坦的伏龍崖一前一後進入古洞,上官弘焦急,萬一有啥好寶貝…但盡管如此,他的腳卻偏偏就不動,一直以來的‘嗜戰症’深深困擾他。
“嗨,上官兄,你姑且慢慢等周公饕吧。”
天殘幫的林倪結束閉目養神,搖搖頭,也是率著幾百個快憋不住笑的門徒不疾不徐地穿過太上劍宗一乾無可奈何的弟子身旁,湧入洞內,間斷還傳出哈哈大笑…
“宗主,咱們也快點進去。”
看著面色黯然的師弟,再加上也聽見了天殘幫門徒傳出的大笑,大師兄劍泰從前排走出來,行了禮,對上官弘如是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