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幫主讓我們先走!”
張緋拍拍林鍾妖的肩膀,施加了一絲巧勁,後者立馬暈了過去,俊美如女人般的臉上掛著淚水,張不由歎息,馱起他趕快撤離,王德、劍泰和吳軍尾隨而至。
“往哪走!”
大將分身狠狠地踹開牛皮糖一般的林倪,步伐大開大合,邁得飛快,而就在它即將衝上來虐殺四派弟子時,一層牢不可破帶有尖銳劍氣的光陣籠罩下來,逼得它的臨門一腳又縮了回去。
“誰攔我!”
它舉目眺望,一個大壩上,數以百計的中年弟子盤腿而坐,雙手合十結印,口中振振有詞,聯想到這古怪的屏障,線索前後一串通,面色可怖,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被困在一座危險的大陣中!
“烏龜殼而已,看我不破了它!”
手裡握著的長槍和半空懸浮的忍者鏢,這兩件神器是它目前最大的信心,兩手拇指相交,一滴綠色的精血落到槍尖和鏢面,霎時,兩件神器熠熠發光,充滿不可控的波動。
“亂世鬼驚天!”
“咻!”
“嗡!”
長槍和忍者鏢同時疾掠而出,狠狠地撞上大將分身頭頂的陣壁,一次又一次,漸漸的,竟然浮現出了一條肉眼難覓的裂縫,雖對於陣法龐大的體積來說這一點微不足道,但,若是那細小的裂縫慢慢擴大呢,不管怎說,前者好歹在釋放最大的絕招。
“糟!”
“要讓這畜生出來了!”
太上劍宗資歷老道的中年弟子們仰天生生咽下到喉的腥甜,衣袍無風自動,插著的劍柄歪歪扭扭,他們宗內的‘劍靈諸陣’強是強,可那不代表在對敵時能一直鎮壓,要區分交戰雙方的實力差距,大將的分身,其不顧一切之下,一人屠洗萬人,那是很正常的。
而且,別忘了,這還只是大將的一道分身,如果是本尊,估計天下無敵,無人可擋,碾壓!
“滾!”
大將分身扯斷束縛自己手腳的鎖鏈,振臂,長槍重新落入他的手中,對準陣眼,防守最薄弱的那個點,狠狠地沒入進去。
“蓬!”
裂縫大到令人心驚肉跳,弧度狹長,這座堅固大陣頓時停滯不前,如同深陷泥濘一般,下一秒,哐當一聲,爆成漫天光點碎裂開來。
“嗖!”
大將分身溜了出來,站在那操縱陣法的百名中年弟子前,嗜血的綠色眸光,猶如狼入羊群,見一個逮一個,逮住後無一例外,要麽身首分離,要麽斷手斷腳。
“啊啊啊。”
整個混亂的小祭壇大壩都回蕩著經久不息的慘叫,許久的許久,屍橫遍野,唯獨它拿著長槍站在人堆上,沐浴鮮血,思想瘋狂。
“別想從我手裡逃脫!”
大將分身雙目由綠轉紅,更加凶狠,它左手變得很大,扯下右手手臂,再生能力簡直恐怖,眨眼便生長出新的更強的肢體。
“吾,不是分身,而是,四大將軍之首,隆天伽!”
……
張緋背上背著昏迷的林鍾妖,抄了好幾條近道,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擺脫大後方隆天伽的追殺,還別說,自從深入古蠻國,他從未覺得自己的速度能與此刻媲美,起碼得音速!
“呼哈呼哈,張兄,急著去投胎呀?”
他的身後,幾百米外的吳軍、王德大喊,劍泰沒有說話,悶頭跑,奶奶的,他們三個都快看不到張緋的背影了,這得多快?
“各位,前面有幾棟房子!”
張緋聽到他們的調侃,
不置可否地笑笑,他抬頭望向前面,隱約看見了好幾棟並排而立的高樓大廈,扭頭衝三人很大聲的說。 “正好,歇歇腳。”吳軍。
“我他媽快虛脫了。”王德。
於是,張緋便在那幾棟樓房面前駐足,約莫等了十幾分鍾,灰頭土臉的三個人才抵達,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水,內力也瀕臨枯竭。
“天快黑了。”沉默寡言的大師兄劍泰提醒。
張緋放下林鍾妖,深邃的眸子打量著一棟棟樓房,主色調是陰暗昏黃的,有點怪異,壓抑,不過這在古蠻遺跡裡實屬平常。
“進去避避。”他說。
吳軍和王德自然沒有意見,事實上,他們還巴不得現在、立刻、馬上、趕緊進去,積極地充當先鋒,反倒是劍泰,作為五人裡年齡最大的一個,他扭捏局促。
“劍泰兄。”張緋。
“嗯?”劍泰。
“走啊。”張緋。
“好。”劍泰。
房子裡昏暗潮濕,牆洞時不時會有幾隻碩大的老鼠出沒,六根觸須抖了抖,拖著長長的尾巴爬遠,滿地舊報紙,千瘡百孔的房門,發霉的枕頭,脫膠的皮鞋,吳軍和王德捂著鼻子,剛醒來的林鍾妖無精打采,失魂落魄,為他俊美的容顏平添幾分淒涼。
“烤火。”王德。
“應該有壁爐,咱找找有沒有火機啥的。”張緋。
“沙發裡有蠟燭。”劍泰。
“呀,還有軟蛋糕!”王德。
“別亂吃!”張緋。
夜晚,漫天繁星,暗黑色的老舊樓房中,一簇旺盛的火苗跳動,圍坐著五個青少年。
“林兄,那個,你也別太難過,還有我們呢。”吳軍看了看木然失神的林鍾妖,沒轍,衝張緋他們搖頭。
“林幫主吉人自有天相,也許還沒赴義也說不定!”劍泰。
林鍾妖眼波微動。
“相信奇跡!”王德。
張緋一直在密切注意著林鍾妖,他想找到自己的影子,曾幾何時,他也是如此潦倒落魄,眼睜睜的無力感,深惡痛絕,厭惡懦弱的自己,渴望另一個人,並想模仿,像他一樣力挽狂瀾,像他一樣排除萬難,這便是偶像的作用,不是因為有多愛,而是不想安於現狀,僅此而已。諷刺自己的內心世界,筋疲力竭,傷痕累累。
“對了,我來問問你們。”劍泰。
“問啥?”王德個吳軍異口同聲。
“你們努力修煉是為了什麽?”劍泰。
“名聲!”吳軍。
“為了師妹們!”王德斜眼笑著。
“切。”
劍泰三人一愣,隨即嫌棄地對王德作出‘你有多遠滾多遠’的動作。
“張兄,你嘞?”劍泰。
張緋仰起頭,世界仿佛在此時此刻給他讓步,側臉堅定且認真,道:“開荒!”
……
凌晨。
天,蒙蒙亮。
一身灰袍包裹的異物登上眾多樓房的其中一棟, 蒼茫大地盡在腳下,它閉眼陶醉了一番,然後,就這樣筆直地跳下三十幾層的樓大廈。
晶瑩的黑色翅膀自背後舒展開來,從遠處望,猶如一隻雪中孤傲的天堂之鷹,速度如捕食的大隼,力量如進擊的象群,轟然砸到鋼鐵建築上…
從塵煙繚繞的坑裡站起來,七隻眼睛同時鎖定前方的瓦房,異物骨臂一揮,地基都被掀翻,驚得裡面的張緋等人馬上彈起,當看到門外的身影后,暗罵自己大驚小怪。
“嚇尿我,還好不是那怪物。”王德。
“這家夥也不好惹!”吳軍。
“幹了它!”劍泰。
似乎聽得懂三人說的話,異物挺了挺自己有些輪廓的肚子,擬人化的宣示主權,赤裸裸的挑釁,那裡面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不知塞了多少,櫻花峽谷的櫻花塔和乳白岩漿湖都算養料。
“避開,林兄!”張緋。
林鍾妖猛地抬起雙眼,心隨意動,腳跟偏移,一下子就從原地彎下腰,巨大的陰影將他覆蓋,瞳孔收縮,一張七眼的臉在他的面前,微微一笑,然後,肘擊便狠狠撞了過來。
“嘭!”
俊美的臉一下子被扁的腫成豬頭,疼死了!!
“我英俊的臉!”
林鍾妖悲憤,憋屈和心酸一起湧上腦子,又哭成了淚人…
“都什麽時候了!林兄!”
異物的兩條骨臂硬的和鐵銃有的一拚,張緋擋在林的前面,兩手抓著兩條,緊緊不放,磨破皮,血液順著縫隙流出,已經非常痛,但張卻還是死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