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夥,你倒是表示一下啊。”
開了那一槍,全智龍內心的惡氣驅除,對方是厲鬼,而且還是一隻性格溫順的厲鬼,正所謂‘人善被人欺’,軟弱無能往往不得善終,人,並不是生來就手無縛雞之力,歸根到底需要一顆大心臟,關於所謂那句,自然,把鬼代入人。
沒有用,雖然全智龍鳴了一槍,可虛幻老頭仍泰然自若,仿佛那種高高在下不抬首理塵世的地藏王菩薩,動都不動一下。
“好,好,叫你比劃幾下都不行是嗎?”
“都死了還狂,閃一邊去!”
全智龍嘴角挑起莫名,眼光冷寂,轉頭望著十二生肖前的石梯盡頭,三顆彈頭緋紅色的子彈慢慢裝填,合上轉輪,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虛幻老頭,面無表情地扣下扳機。
“砰!”
“砰!”
“砰!”
這種名為‘聖者’的烈性彈,專克幽靈怨鬼,廣告打的詞是‘神邸的製裁’,光聽著就有王八之氣,頭一發鎖魂,其次拘魂,最後一顆滅魂,三顆齊發妥妥使遊離人世的喪屍鬼怪們魂飛魄散!
全智龍真是讓這老頭整的異常不耐煩,從頭到尾連句話也不說,口臭?傻傻地站那礙眼,跟個電線杆似的,不,應該是木頭人。他起初以為這老頭來歷神秘,是個啞巴,雖然現在對此猜測持嚴重懷疑,可如果真的是啞,你動作大致模仿下不行?一天到晚跟著,目的又不知,關鍵是你跟他好說歹說人家硬是不睬,讓人特火大。
“十二生肖的由來已久,你希望聽老朽經故事嗎?”
聽到出自虛幻老頭嘴中的寬厚洪亮嗓音,全智龍陡時石化,怔了怔,心裡暗道,喲,今看走眼,還真不是一個啞巴老兒,大千世界果然眾生百態。
“免了。講故事誰不會,歷史課本有記筆記,純粹浪費我坐船的時間。”
擺擺手,全智龍從虛幻老頭竟能說話的驚詫中回過神,頭轉向別處,與其和它胡吹海侃倒不如想想怎破當下的生肖樓,解燃眉之急。
“稱吾丁震大儒,號百窮,額,你在想什麽呢?”這虛幻老頭好像是因為第一次開口同陌生人攀談,緊張無比,說話聲音嘶啞。
“你姓甚名誰和我沒關,我也不想知道,既然能說話,那麻煩解釋一下你長期跟著我的目的。”全智龍頭也沒抬,不鹹不淡地說道。
“幫幫老朽。”虛幻老頭丁震囁嚅片刻。
全智龍瞥了它一眼,剛剛好看到丁震秋風中蕭瑟的孱弱身板,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他不笨,在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去了解一個人前,完全的了解,他選擇無動於衷。
“幫你什麽?”
“你肯?”
“先說說。”
“我指引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便知。”
“沒空!”
“為何?”
“糊塗啦,我,外來參賽的,破解完這十二生肖樓還得坐船與人匯合,所以,沒空!”
“唉,即便你成功破了十二生肖,接下去要面對的可是戚樊半藏和它的浪人堆,百年了,老朽陸陸續續找過六個外來者幫忙,他們答應了,上了擂,怎料臨門一腳時死於族長之手,不容易。”
“我有心理準備。”
“善哉,小子竟然執意如此,不勸。”
“雖幫不了你,但…”全智龍聳聳肩,頓了頓,斟酌組織後緩緩道:“你接觸的參賽者應該有人能破解這十二生肖吧?告訴我,送你一張移影符咒。
” 移影符,還是武器店買的,送符人能確確實實地感應到持符人所面臨的危險並出手相救,簡而言之,這張符的功用就相當於召喚幫手,輔助。
“才一張?要知道,這種一次性的消耗品令人討厭。”丁震聞言眼波輕輕蕩漾,埋怨道。
“該說你貪心不足蛇吞象好呢,還是該說你不懂人情世故。”摸出燙金的符紙,全智龍攥在兩指指縫間微微一晃,牽動著丁震好逸惡勞的小心肝。
“隻一張,再多沒有,愛要不要。”
“要,當然要!”火速搶過他指縫夾住的燙金符,丁震笑成一朵盛開的菊花。
看了看丁震興衝衝的模樣,全智龍額頭滑下三條黑線,至於嗎,移影符而已,隨處可見的大白菜,作出此般丟份沒見過世面的姿態,想必生前不是守財奴就是窮怕了的那種。
“好了好了,給錢辦事,快說說這十二生肖。”
言歸正傳,中心點還是如何闖過櫻花峽谷,打個boss得削去大概三十分鍾,所以,一分一秒都要利用起來,切勿耽擱。
“嗯?哦哦,差點高興壞了。”丁震摸了摸頭,老臉上掛滿尷尬,潤了喉,沉吟著說道:“據老朽看來,以往的參賽者到了這關,都會找兩頭困獸。”
“困獸?”全智龍皺眉。
“你且細細打量,這十二頭生肖銅雕之中有那麽兩頭皆是不太美觀,暗藏瑕疵。”丁震透明的長袖一甩,一手指向前方石梯上的十二生肖,另一手撫胡須。
“呵呵,你肉眼好神。”窘迫地眨巴幾下,全智龍回頭朝丁震露出一抹譏笑,你特麽逗我?又上不去,怎麽找兩尊瑕疵銅雕?
“老朽所言句句屬實,小子你不妨認真找找。”丁震仰臉向天不去迎全的視線,背景縹緲,煢煢孑立。
“……”
有那麽一瞬間,全智龍覺得他的移影符好像給錯了鬼,憤憤地蹲下,鄙夷與嫌棄並存,抬手打算檢查無線電耳機,一碰才後知後覺:耳機掉了。
“那,師父,豈不是以為我出事了?”
全智龍捂臉悲哀,罵了一句,不過也不能怪他,打鬥交手過程,殞命和遺失在所難免,無可奈何花落去,常言道,習慣就好。
“老家夥,我沒多少時間,拜托別再玩我了!”
凝視著丁震,忽的靈光劃過,抓住略一思忖,全智龍明白問題的根源還是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不懂謙卑,可以無法無天,目空一切,目中無人,但要學會放低架子。
“丁震老伯,我道歉。”
依舊是習慣性的90度彎腰鞠躬,旁邊的丁震一時雲裡霧裡,連忙扶起他,笑眯眯地問道:“為何道歉?”
“趕快告訴我怎樣去分辨。”
為什麽道歉,全智龍沒有明說, 因為不想啟齒,隨著周遊宇宙億萬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吃過難以名狀的苦難,現在想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半藏手底下的浪人親信裡有幾個傑出存在,坊間稱它們為‘天乾三騎士’,一人控火,一人冶鋼,一人馭獸,集這三股之力甚至足以踏平一個繁榮的帝國!”
“追溯回六千年,黑化後的半藏曾率領三十三萬死士進攻由110個國家聯合的貝侖哈斯,負責衝鋒陷陣的便是天乾三騎士,那一場曠日持久的浮世繪戰爭,豈非慘烈所能形容,號聲四起,喊殺震天,旌旗狂搖,不管是正義或黑暗的一方齊齊殺紅眼,沒人停下。”
“最後的勝利者是戚樊半藏,從此過後,凡遇櫻花麾下,需牢記,低頭跪地,唯命是從,退避三舍!”
“你若解開了十二生肖的迷陣,首當其衝阻攔的便是浪人領袖——天乾,三人之間的默契度極高,更講究團戰,一打三。”丁震歎了口氣,道出一些秘辛,欲使全知難而退。
“怕上怕下,乾脆滾回去算了,別出來廝混,惹人不恥,丟人現眼。”全智龍拿槍對準自己的心臟,神色肅穆鄭重,貼於扳機上的食指沒有一絲顫抖。
“每個世界等待的都是一位王,不是甘願束手束腳的庸人。”
“宇宙如江湖,爭朝夕,快意恩仇,有冤報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情義中,肝腦塗地,是條真漢子就不要畏懼!”
“踩著屍骨,成就自己的榮耀和輝煌!”
丁震句句聽完,沉默下來,兩手不斷地打著轉,半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