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買菜的女仆

　　王都那邊發生了如此可怕的事，然而處在邊境的埃米爾城卻並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影響——也許是因為這地方實在太偏遠的緣故吧。

　　說是沒有什麽大的影響，但多少還是有人注意到一些和平時不一樣的情況，比如說每天某個時間點會例行巡邏路過的騎士卻不見了蹤影，甚至那些站崗的地方，也沒看見平時雷打不動站在那裡的騎士。

　　騎士們去哪兒了?最後還是王都周邊的人傳來了消息——王都已經成了人間地獄，現在那裡全是亡靈，全國各地的騎士團正在趕往那邊準備直接摧毀王城。

　　這下子影響來了，這消息一傳開來可不得了，有些親戚在王都的人開始擔心自己的親人是否平安無事，有些膽小的開始害怕亡靈們衝破騎士的封鎖線，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始散布謠言說克洛斯迪爾王國已經完了。

　　城主第一時間動用了雷霆手段，處死了那些造謠者，同時安撫民眾，讓他們相信騎士團能夠解決這次危機，但是埃米爾城還是被籠罩在一種陰鬱的氣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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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安抱著凱亞斯，走在集市上，手裡抱著一個大紙袋子，裡面是一些買來的新鮮蔬菜。

　　她在一間肉鋪門前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自己肩膀上扒著的灰貓，問道:“托利斯，你想不想吃牛肉?”

　　“喵咕——”凱亞斯叫了一聲，點點頭。

　　“嗯……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吧，我自己進去……聽話。”肉鋪是從來不讓寵物進去的，而且店主也不會相信顧客說的什麽“我家的貓(狗)很聽話，不會添亂”之類，蕾安隻好讓凱亞斯在外面等著，自己慢吞吞地走進肉鋪裡，開始和鋪裡的屠夫(長得像山賊一樣)講價。

　　凱亞斯蹲坐在肉鋪門口，耷著眼皮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這裡是集市，但在埃米爾城的眾多集市裡屬於專門賣菜的，全是未加工的食材，所以一般來這裡的都是本地的居民，像那些外來的冒險者不大可能來這裡。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地方的行人打扮最為正常，沒有鬥篷，沒有輕甲重甲，沒有身上大大小小的環扣，也沒有在某個部位掛著武器，頂多只是腰帶上有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雖然王都那邊出了這麽大的事，但日子總得過下去，這些平民在擔憂之余，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反正也聽說王室還在，就算王城沒了，相信公主們還是能建立一個新的王城——只要這段時間裡沒有別國來搗亂的話，克洛斯迪爾王國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倒下的。

　　不過凱亞斯卻在人群裡看見了一個很特別的人。

　　是一個女仆——倒不是說她身上那件女仆製服很出眾，因為城裡一些有錢人家還是有著一兩個女仆的，家裡買菜這種事當然是由她們負責，集市上看到買菜的女仆也很正常。

　　但是那個女仆的目光非常呆滯，而且動作也有些慢吞吞的，她走到距離肉鋪不遠的一家菜店門前，拿起外面架子上擺著的卷葉菜，兩手捧著菜看向菜店的老板。

　　那個老板似乎認識這個女仆一樣，也沒說什麽，張嘴回了一句:“二十銅幣。”

　　女仆點點頭，從錢袋子裡數出二十個銅幣遞給老板，然後就把自己看中的卷葉菜放進挎著的籃子裡，離開了菜店。

　　老板和老板娘小聲的談論著，凱亞斯聽得清清楚楚。

　　“也是怪可憐的。”

　　“是啊，要說格魯沃爾做過什麽善事的話，

可能也就是收留這個孩子了……”　　“我倒還記得當初她流浪到這裡的時候……你可能不知道吧?當時也不知是什麽動物咬出來的傷，要不是阿西斯那家夥出錢找來醫生的話，那孩子可能早沒了。”

　　“如今格魯沃爾也完了，也不知道那孩子以後還能怎麽辦呐。”

　　那個女仆，凱亞斯見過，他曾經在格魯沃爾宅邸打探消息的時候看到過這個女仆，似乎阿西斯管她叫“帕洛”，從沒見她說過話。

　　說起來，似乎有一段時間沒聽說過格魯沃爾家族的消息了……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樣，凱亞斯想著自己是不是有空去瞧瞧那些人現在是什麽情況。

　　之前聽弗洛斯說過騎士團以協助黑曜石教會為理由，把阿西斯給逮捕並判處終生監禁，現在只剩一個伊茲尼亞待在空蕩蕩的宅邸裡，經營著僅僅能維持生計的產業，雖然對普通人來說生活還是非常優越，但比起之前來，如今的格魯沃爾完全什麽都不是。

　　阿西斯確實不是主謀，所以判一個終生監禁也差不多了，但是凱亞斯知道這一切還沒結束，可能弗洛斯也是一樣的想法。

　　想要這一切都結束，除非黑曜石教會永遠從大陸上消失。

　　但是自己為什麽要想這些呢?黑曜石教會……說到底，自己和他們並沒有什麽直接的恩怨，都只是身邊認識的人和這個小邪教有什麽過節而已。

　　這麽想著，凱亞斯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做出一個笑的表情，但是失敗了。

　　沒錯，因為自己有良心啊……因為不想看到身邊的人帶著痛苦的表情，所以如果讓自己知道黑曜石教會的家夥們在計劃著什麽的話，只要力所能及，凱亞斯絕對不會介意再來一次刺客與刺客之間的較量。

　　反正現在的自己比起神聖救濟教會那個龐然大物來說簡直連雞屎都不如，復仇什麽的目前還完全看不到希望，既然如此，在這漫長的、甚至可能持續一輩子的漫無目的活著的時間裡，總得有點事做。

　　做好事總比做壞事要更能讓人接受吧……

　　“托利斯，你在看什麽?”這時背後傳來了蕾安的聲音，凱亞斯耳朵抖了抖，回頭朝著蕾安喵了一聲，重新扒到她的肩膀上。

　　“好了，菜也買得差不多了……冰箱可真是個好東西，平時這麽多菜要是不放開肚子吃的話絕對會放壞掉，有了冰箱就不用擔心這些了呢……咱們回去吧。”

　　一人一貓離開了集市。

　　而在另一個背對的方向，那個名叫帕洛的女仆挎著菜籃子，在離開集市之後，走進了一家藥店，片刻後，她從藥店裡走出來時，籃子裡面多了很多小紙包。

　　然後，她帶著那一如既往的呆滯表情，朝著格魯沃爾宅邸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