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你要喝點什麽嗎?”女子微微側了側頭,問向身後的壯漢。
壯漢西恩搖了搖頭:“不用。”
“我差點忘了你們有禁酒令了……“女子一拍自己的額頭,又一次向老板招了招手,指了指一旁的西恩,“給他來一杯冰水。”
在金幣刺激下膽量變大的老板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麽畏懼,他一邊給女子調著酒一邊朝著她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
西恩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麽,但是在他的語言還沒從嘴裡跑出來就被女子給打斷了。
“在這裡聽我的,西恩。”
“是,小姐。”
西恩的聲音有些無奈。
女子用她可愛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她點的杜松子酒很快的被老板送了過來,老板明顯把她的需求放在了最優先的位置,其他點了酒還沒有喝到的酒客也沒有什麽不滿,一起送到桌子上的還有給西恩的冰水。
女子雙手抱著酒杯輕輕的嘬了一口,冰塊所帶來的涼爽口感讓她忍不住微微把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這倒不是老板所調出來的酒有多麽好喝,而是因為她對於酒精這種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
不管是在卡斯廷的高檔酒館,還是在邊陲小鎮的破落小店,也不管是周邊小國進貢給帝國皇家的貢酒,還是鄉下農家常喝的粗製米酒,隻要是能被稱之為“酒”,她都能甘之如飴,陶醉其中。
“小姐真的是……”
西恩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也沒有資格對於對方的這些行為做出什麽評價,畢竟他隻是對方的家奴而已,不過,小姐的這種性格,多半是因為老爺吧……
一想到這裡,西恩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能夠被他所稱之為“老爺”的男人隻有一個,那就是他小時候的救命恩人、是教導他劍術修行的老師、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封號劍聖、是領導帝國數十萬軍隊的大元帥、是被譽為帝國最強者的男人、也是小姐的父親……
加裡奧?艾倫,這是他的名字。
西恩的思緒很快就被打斷了,打斷他思緒的是一個朝他們兩人走過來的身影,這個身影穿著一身款式有些老舊的貴族服飾,金色的頭髮被他用發膠固定向後梳攏,走路的時候好像也在盡量遵循著貴族禮儀,但是顯然他還沒有習慣這種方式,給人的感覺看起來特別別扭。
西恩皺了皺眉毛,剛想出聲喝止住這個男人,但是還在一小口一小口喝著酒的女子用眼神製止了他。
酒館不大,男子一小會就到了兩人所在的這張桌子旁。
此時其他酒客的目光都被他們吸引了,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小了起來,只剩下一些竊竊私語,他們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男子左手扶著胸口,上半身微微前伏,自認為優雅的做出了一個貴族禮儀。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叫彼得?約翰,是一名即將成為貴族的準男爵,請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在說到“男爵”這個詞語的時候,彼得的聲音不自主的高了幾分。
這個自稱為彼得的男人自然就是從紅榆鎮上一路到這裡來的小約翰,在目睹了剛才那個調戲美女的老傭兵的悲慘下場之後,他本來對於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已經失去了搭訕的膽量,但是在後面的暗中觀察之下,這兩人看上去似乎還是很講道理的表現給了他足夠的勇氣。
於是就有了這樣一次搭訕。
漂亮女人此時已經將酒喝掉了一大半,酒精的作用讓她的臉上泛起了一片紅暈,聽到約翰的搭訕之後她露出了一個笑容,酡紅的臉蛋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叫瑞琪兒。”
看到瑞琪兒的表現之後,約翰的心跳不爭氣的跳的更快了起來。
他感覺他下腹那裡有一團火在燒。
不只是他,酒館裡的其他人也並沒有在瑞琪兒現在這個有些有人的表情之中能夠控制住自己,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漲紅了脖子。
西恩冷冷的哼了一聲。
他們這才想起這個名叫瑞琪兒的美女身邊還有這樣一個護花使者……
冷靜下來之後他們不敢再赤裸裸的盯著瑞琪兒看,紛紛將豔羨的眼光投給了還在他們桌子旁邊的約翰身上。
約翰此時也是有點被嚇到了,他擔心自己落得更之前那個傭兵一樣的下場。
不過還好……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露出了一個他覺得比較帥氣的笑容。
“那麽,瑞琪兒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瑞琪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專心的對付著杯中之物。
坐下來的約翰有些拘謹,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的那些貴族派頭在眼前這個叫做瑞琪兒的女人面前完全發揮不出來。
有些尷尬的他隻好主動找一些話題:“瑞琪兒小姐,你們是要打算去哪?”
“去卡斯廷。”
約翰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奪目的光彩,他感覺今天是他的幸運日:“這真的是太棒啦,我們有著同樣的目的地。”
約翰的聲音不由的大了起來,像一隻驕傲的公孔雀,這並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個叫做瑞琪兒的美女跟她的目的地一樣,更有一種從酒館裡其他人身上獲得的一些優越感。
鄉巴佬!
約翰對他們嗤之以鼻,然後面帶熱情的對著瑞琪兒說:“我的父親在幾天之前撒手厲害了這個世界,把他世襲的男爵爵位留給了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所以我馬不停蹄的從老家一路趕到這裡來,等到了帝國辦完手續之後,我就是一名光榮的帝國男爵了,你呢?美麗的小姐,你去帝都是為了做什麽?”
“我很抱歉……”
聽到了約翰說他父親過世之後的瑞琪兒帶著一絲遺憾說。
約翰挑了挑眉毛,他讀懂了瑞琪兒的意思,不過。
“為什麽要抱歉?每個人終究將會迎來死亡,或早或晚,我的父親當然也不例外。更何況在他死後,他給我留下了豐厚的遺產,包括他生前的爵位,這一切都即將變成我的,所以,美麗的小姐,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
瑞琪兒微不可查得皺了皺秀氣的眉毛,西恩的眼睛稍稍的眯了起來。
他們不是很喜歡對方的這種說辭。
酒館裡的客人也不例外,約翰的這一番話引起了他們的一陣辱罵,不過攝於西恩的威懾力,此時也沒有人敢上來找他的麻煩。
約翰掃了周圍的酒客一眼,他聽到了他們的辱罵聲,不過他不在乎,他所在乎的隻有眼前的瑞琪兒,另外有著恐怖武力的西恩勉強也算半個。
最終瑞琪兒也沒有多說什麽,喝下了一口已經不剩多少的酒,對著約翰說:“那麽祝福你,未來的男爵。”
約翰靦腆的笑了笑,用兩根手指捏起他手邊的高腳杯,這是他重新像老板要的一杯果酒,然後高舉過頭頂,微微搖晃,讓裡面所盛的液體微微地蕩漾起來。
“為了男爵乾杯。”
約翰的眼神有些迷醉。
“乾杯。”
瑞琪兒把手中的酒杯略微舉了舉。
“瑞琪兒小姐,讓我猜猜看,你去卡斯廷是要去做什麽,是去拜訪在那裡的親戚嗎?”
猛喝了一大口酒的約翰有點微醺的感覺,酒精帶來的迷醉感讓他莫名的有些自信,“一定是這樣,對吧?”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家鄉紅榆鎮鄉下那些貧窮的遠房親戚,等繼承男爵回去以後,要是他們來找我攀關系,要不要理他們呢?
到時候給他們一筆錢打發他們走好了,不能丟了我身為貴族老爺的氣度……約翰有看了看瑞琪兒一眼,不過……如果對方像瑞琪兒小姐這樣漂亮的話……
讓她做我的情人也不錯?
想到美妙處的時候約翰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嘴角。
這個動作讓瑞琪兒感到有些反感。
“大概吧,”她含糊的回答了約翰一句,捧起酒杯喝掉了裡面剩下的最後一些液體,毫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嘴,“好了,我該走了。”
這讓自我感覺良好的約翰有些猝不及防,他以為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次非常令人愉悅的聊天,在這結束之後,說不定還有一些身心愉悅的事情發生……
“要不要再喝一杯?”
約翰嘗試性的問了一句。
“不了,每天隻喝一杯,這是規矩。”
瑞琪兒看了眼桌上西恩還沒有動過的冰水,淡淡地說道。
約翰有些急了,還想再說點什麽。
跟在瑞琪兒身後的西恩走了上來,隔在兩人中間,兩隻粗壯的手臂抱著胸口,眼神不善,冷冷的說道:“想挑事嗎?”
約翰慫了。
瑞琪兒擺了擺手,示意約翰跟上,大步朝酒館門口走去,跟來的時候一樣。
“走吧。”
“是。”
西恩放棄了找約翰麻煩的想法,跟上了前方的瑞琪兒。
酒館裡的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不敢發出多余的聲音,生怕給自己添加麻煩。
不過……
“閣下就想這樣走了嗎?”
酒館外面傳來的聲音有些陰冷。
角落裡那個渾身包裹在長袍裡的神秘人玩味的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把玩著桌子上的酒杯。
高腳杯中透明的液體慢慢在他的手指間匯集,變成小小的一塊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