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蕭聲嘶力竭的嘶吼著,一身的血氣早已經被蒸騰乾淨,就連那雙目也恢復了清明,只是此時的癲狂,比之入魔還要強烈。
“不...不可以,我曾經一無是處,你選擇了我給我修煉的資本,這就是天命,我注定成為大荒的最強者,凌駕五大宗派之上的人物,你不能,不能離開我...”
他的雙手不停的在腦袋上空揮舞著,企圖抓住那從身體中剝離出來的古琴。可手一次次的從那虛影中穿過去,最終也沒有被他抓住。
“是你...是你這個廢物,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劉蕭不再去抓那古琴,轉而雙眼狠狠的盯著陳一江,大聲的咆哮著“我氣運加身,注定不凡,如今劍道初成,你憑什麽和我作對...我本會步入金丹,成為大荒最強,到時候便會殺上離火宗,將你和陳玄通都碎屍萬段,你憑什麽不乖乖等著”
陳一江呆呆的站著,不是他不想動,實在是動彈不了,那床古琴的威壓下,他竟然連行動的能力都沒有。
“不行,你也要陪我去死。”劉蕭癲狂的咆哮嘶吼著,渾身燃燒著火焰,一掌便向陳一江的胸口拍來。
那床古琴漸漸露出全貌,而劉蕭的肌膚也被灼燒殆盡,劍也被融化,像是一個沒了皮膚只剩血肉的喪屍。那一掌拍下,陳一江兀自一口鮮血噴出,噴到了那張脫離劉蕭頭頂上的那張古琴上,身體如同離弦箭一般往後方倒飛而去。
“鐺...”的一聲琴弦聲在心間響起,只見那張古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陳一江體內
陳一江受了劉蕭全力一掌,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碎裂了,迷離之際見那流光飛來沒入胸口,那劉蕭瞬間成為了灰燼。隨即還未到落地,便兩眼一黑,沒了知覺。
中洲,禦劍城,劍宗。
多年不敲的劍鼓大響,這是極大的事才會敲的鼓,上一次敲的時候,還是幾十年前慕容衝入金丹的時候。此時劍鼓再擂,劍宗眾人無不放下手中活計,就連那些正在閉關的老人都瞬間醒來。
“劉蕭師兄玉碎了...”“劉蕭師兄玉碎了...”
負責看守本命玉牌閣樓的一個劍宗弟子敲響劍鼓,隨即死命在試劍廣場中奔喊疾呼著。
藏劍樓上一個正在打坐的中年文士陡然睜開雙眼,化作一道流光從窗口飛出,來到一處擺滿玉牌的廳堂中。
“蕭兒...”中年文士身體微顫,恍惚間竟然幾乎摔倒
前方擺著數十塊玉牌,其中邊緣一塊刻著劉蕭名字的已經碎裂,此乃大宗門中重要人物的本命玉牌,玉碎,即是身死。
“咻...咻...咻...”
又是數十道身影飛來,站在中年文士身後。
“宗主”“師尊”
眾人齊呼,聲音中甚是悲痛。
“疾風二老,杜南天,蕭雨辰,本座命你四人速速前往調查蕭兒玉碎之事,不論是誰,一律格殺,若是五大宗門之外的人,九族皆誅,雞犬不留!”中年文士怒極生悲,聲音冷得顫抖
“屬下領命”“弟子領命”四人抱劍應聲說道。
“師尊,此番蕭師弟是去離火洲青雲郡老家,弟子覺得十有八九與那離火宗脫不了乾系。”蕭雨辰抱劍說道“弟子愚見,以蕭師弟如今的實力,若不是碰上築基高手,或者其他幾個大宗門或者妖國中的頂級先天,他即便是不敵,想要脫身想必也不難,如今在離火洲身死玉碎,恐怕不簡單。”
“離火宗,陳玄通...”白衣文士沉吟著,激烈的情緒冷靜了些,淡淡的說道“太上長老正在閉關,我此番不便出宗,你們三人前去,如若真是與那離火宗有天大的關聯,你們看陳玄通的態度自行定奪,快去吧。”
“得令”四人說罷轉身離去
待得廳堂中的眾人走完,白衣文士才有兀自傷感起來,手中撫摸著那碎玉,悲慟說道“蕭兒,若真與那離火宗有關,為師遲早會讓整座離火宗給你陪葬,你安心去吧。”
.......
北冥洲極之地,咒逝川底,兩界山。
一道巨大的天幕落在兩界山,那天幕流動著氤氳之氣,時而能看見天幕那邊的動靜,或是千丈人影,或是無邊巨大的妖獸身影,怒吼撞擊著天幕。
“全力加持結界,不能讓他們衝破天幕。”飛魚先生伸手一指,一道光華籠罩在天幕之上,他身後有數十萬妖眾,皆是全力施法往那天幕加持而去
子純此時也收起了平時的懶散模樣,神色無比的嚴肅,龐大無匹的妖力向那天幕上加持著。
忽然,飛魚先生臉色一凝,隨即伸手在天空一撫,那天穹上隨即出現無數繁奧的字符,如同黑色星鬥一般,密密麻麻的排列著。
“嗯?”飛魚先生臉色一變,隨即一手飛快的掐算起來,驚道“天書有變?”
“君上,天書有何變故?”孔升翁在一旁問道
“那個變數如今再變,隱隱有了一絲生機。”飛魚先生說道
“那要不要屬下去大荒查探一番?”孔升翁問道
“不用,這一絲機緣不是因我咒逝川而起,我們涉足無用,天道迢迢,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順其自然,方是天道。”飛魚先生抹下天穹上的字符
“全力守護天幕,天機已現,我們終將獲勝。”飛魚先生的聲音傳遍妖眾
“鯤鵬聖帝,帝君曾以天道立誓對你許諾,你為何還是如此冥頑不靈?”天幕那邊,一隻恐怖無邊的巨獸上端坐著一個千丈巨人,那巨人開口說道
“你回去告訴那幾個泥做的,有我鯤鵬在一天,誰也別想從咒逝川天幕走出一步。”飛魚先生冷笑道
“哎,待吾等攻破天幕,便是你殞落之時”天幕那邊一聲重重的歎息聲傳來,隨即消失不見了
...................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這是一個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時間,連呼吸都靜止的空間。
“這是哪?怎麽那麽黑”陳一江飄蕩在無邊的黑暗裡“我怎麽感覺不到我自己的身體”
“死了麽?”
“原來死後是這種感覺”
他一直飄蕩著, 不知道漂了多遠,也不知道漂了多久。可能是咫尺,也許是天涯。或許是刹那,也可能是萬年。
這是一個沒有時間和空間的黑暗,這是一種奇妙無比的感受。
“噹”...突然一道聲音飄渺的傳來,把陳一江從朦朧中驚醒
黑暗中一把琴,散發著微微弱弱的光芒,可在這寂靜無聲的黑暗裡,那光芒又是如此的閃耀。
“這張琴...好熟悉...”陳一江極力的思索著
“藍星...敬業路...大荒...離火宗...青雲郡...依然...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隨著無數的思緒湧入進來
“桃兒,桃兒...我的桃兒...”一聲悲慟的哭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重重的擊在他的思緒中
“老頭兒...”陳一江猛的睜開眼睛
黑暗消失,呼吸重新回來。他睜眼看了看,這是一個大廳,掛滿了綢布,無數人在哭哭啼啼,一雙蒼老的手撫摸在他臉上,他看清楚那人,沒來由的笑了笑。
“老頭兒,你哭什麽呢?嚎喪麽?”
“桃兒...你...”
“我就說了,三少爺的本命玉牌都沒有碎,哪能身死了呢...”
“可三少爺的五髒...”
這日離火宗廳堂內,五髒盡碎生機幾乎全失的陳一江重新輕輕的睜眼,如同小小的蝴蝶煽動翅膀。
蝴蝶振翅,颶風將來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