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有兩位先天,這雖然是在前期便知道的事情,但是卻不知道其中竟然有一位先天中期的強者。而陳一江這邊十二人,僅有袁剛一個先天初期的強者而已,不過其余十一人都是後天后期,倒也是不弱。
袁剛拔劍向前,直刺前來阻擋的劉言良和另外一位先天老者。
先天和後天之間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其余人對上肯定吃虧,也就隻有袁剛能與兩人抗衡。雖然同為先天境界,但是因為所修的功法和打通的竅穴數量不同,所以往往看似境界相同,但是彼此實力相差很大。
袁剛自信自己在離火宗所修功法,以及自身在先天任脈下所打通的竅穴必定比二人更多,但是他畢竟也隻是一個先天初期的人,對面兩位先天,而且還有一位先天中期的強者,若是生死之戰,他也沒有什麽把握能夠戰勝二人。但是少爺有令,他不得不前去與二人纏鬥,為其余人騰出施展的空間。
趙明傳往前衝去,管家劉福手持一根鐵棍向他襲來,趙明傳高高躍起,順勢一刀劈下,劉福架起鐵棍一擋,二人皆是往後退了兩步。
刀與棍相撞,迸發出璀璨火星。兩相交手之下,皆知道彼此實力相當,是在伯仲之間。
小武搬了一張椅子放下之後並未加入戰場,而是在陳一江身旁站立著。
劉家除卻劉言良和另外一個先天老者之外,還有四位後天后期的高手,一人是管家劉福,還有便是劉言良的大哥劉言勇,以及另外兩位客卿長老,方鶴、方鳴。其余倒是有眾多後天初期中期以及煉氣的修士,但是對三少爺府的眾人威脅不大,隻是人多勢眾,能夠阻擋一會兒罷了。
這些人在離火宗算不得厲害,但是能入離火宗的,即便是外圍弟子,都是有著相當天賦的修士。與劉家這等家族比起來,自然樣樣都佔盡上風,逐漸的,這些功法和打通竅穴較多的優勢就展露無疑。
洪烈在離火宗隻算是七殿之一赤殿的外圍弟子,雖然是後天后期,但是已有四十歲年紀,離火宗自然是不會花什麽心思和資源去培養他,所以才會作為侍從跟隨陳一江來到青雲郡。
在離火宗七殿之內,同樣的後天后期實力的門人之中,他屬於末流墊底的人物,很多時候擂比切磋,他都是慘敗,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久而久之下來自己竟然毫無自信。但此時在和劉家的同樣後天后期的劉言勇對戰下來,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強橫。
“你很強,能夠打通後天衝脈下的五個竅穴,足見你也是個人物,能在我手中走過上百回合,你已經足以自傲了。”洪烈一腳踏在劉言勇胸口上,用劍指著他的咽喉,衝脈下有七個竅穴打開,神色傲然的說道
煉氣帶脈下有九重支脈,二十七個竅穴,每重支脈下對應三個竅穴。後天衝脈有三重支脈,三十三個竅穴,每重支脈下對應十個竅穴,還有三個不能觸碰的死穴。
煉氣帶脈能夠打通十個竅穴的能夠算得上好天賦,而到後天衝脈能夠打通五個竅穴的,便能算不凡了。修行,越到後面越艱深,打通竅穴的難度便更高。若是到先天任脈,想要打通竅穴就更為不易了。
劉言勇後天后期,打通五個竅穴,在青雲郡的修士之中本已經是高手了,但是此時遇到打通七個竅穴的洪烈,卻不是敵手,百個回合下來便完全被壓製,直到被打傷倒地。
場中的局勢逐漸明朗起來,趙明傳於劉福交手,二人皆是打通了七重竅穴的後天后期高手,
但這時候趙明傳所修功法的優勢便體現出來了,酣戰之後已經完全佔據上風。 此時場中隻有袁剛和劉家兩位先天高手的交手頗為焦灼,不過那袁剛也確實是個人物,以先天初期的修為對戰一名初期和中期的先天高手而不落下風,雖然也沒有佔據上風,但是這等戰績也已經足夠傲然了。
“先天任脈有三重支脈,三十三個竅穴,每一重下有十一個竅穴,其中有一個是不能碰的死穴,所以可用的竅穴不過隻有十個而已,而袁先生如今在第一重支脈下便打開了三個竅穴,真是厲害啊。”陳一江斜著身子靠在椅子上,身旁的小武看著戰端連連出聲讚歎道
“袁剛比之楊顯之和齊飛鴻之流如何?”陳一江聽得小武如此讚歎,出聲問道
“額...楊顯之和齊飛鴻兩位師兄乃是宗門劍閣中的天才人物,同為先天初期,袁先生和兩位師兄自然是有所差距的。”小武委婉的說道
小武確實也說得委婉,陳一江所說二人乃是離火宗年輕一輩最為厲害的佼佼者,其中楊顯之更是在俊彥榜上排名前十的絕豔人物,齊飛鴻稍有不如,但是也是名列俊彥榜二十二位,可以說,兩人都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璿璣閣羅列大荒二十歲以下天才,排出俊彥榜,大荒無數少年修士,也不過隻有寥寥百人能夠上榜而已。所以能夠上榜的,哪裡又有不是天才的道理?
實際上這兩人的年齡比小武要小,楊顯之十七歲,齊飛鴻十八歲,但是小武卻要稱他們為師兄。因為離火宗分七殿一閣,劍閣為宗內的核心天才所修行的地方,其余七殿的門人弟子見到劍閣的人都要尊稱師兄,不論年齡。
“哦,那兩人可還真是厲害”陳一江笑道“以後可不敢叫他們給我做馬夫了。”
小武抹了抹額頭的汗漬,看著身邊這位少爺,叫俊彥榜上說不定就是未來大荒金丹真人的人物給他做馬夫,恐怕也就隻有這位才做得出來了吧。
隨著時間推移,約莫兩刻鍾之後,場中局勢呈現一邊倒的局勢,隨著趙明傳一刀拍下,劉福慌忙抵擋踉蹌數步身形不穩,趙明傳一腳踹在他的胸膛之上,劉福往後倒飛出去口吐鮮血倒地不起之後,至此場中參戰的九位後天高手全數獲勝,劉家其余人皆是傷殘,再無半點余力戰鬥。
此時隻有三位先天高手的戰場頗為焦灼。
和袁剛一樣,劉言良所用也是一把長劍,而那老者所使則是一把狹長的長刀。
先天真氣灌入兵刃,場中刀光劍芒縱橫,各自身法都是極快,招式更是層出不窮,直讓人眼花繚亂,若不是小武在一旁時不時點說,陳一江根本就看不清場中究竟是何局面。
“公孫先生,如此戰下去不是辦法,此時你我二人無須顧及傷著他了,有蕭兒在背後撐著,就算斬殺那黃口小兒一個侍衛,離火宗也決計不會對我等作何報復。”劉言良與袁剛又是一陣電光火石的交手之後,身形爆退與那老者齊肩並立,四顧之下發現族中人傷員遍地,其中更有些不知死活,一來是心中悲怒交加,二來是怕那其余眾人聯手攻擊
雖然先天和後天相差很大,但是好漢架不住人多,更何況這些後天高手都不是江湖中尋常見的等閑之輩,個個都是個中高手。先前雖然是在火拚,但是卻都留有余地,怕真要是鬧出什麽大事,怕是到時候也不太好收場。如今形勢不容樂觀,再則族中眾人傷亡慘重,心中怒氣難遏,幾相計較下來,便想速戰速決,對那袁剛起了殺心。“好,事到如今隻好如此了。”公孫先生眯著眼睛,握了握手中長刀不忿的說道
“公孫先生不畏強權與我劉家共進退,我劉某人在此立誓,今日之事過後,公孫先生便是我劉家太上長老,永享我劉家一切供奉。”劉言良重重的說道
“哈哈哈哈,言良此言差矣,公孫羊雖然六十才入先天,八十才到先天中期,先天竅穴更是不過寥寥兩個,算不得什麽人物,但是食人之祿,忠人之事,在劉家白吃白住這麽多年,如今有事了豈又能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更何況我輩修士皆是逆天而行,哪裡又有貪生怕死之輩。”公孫羊仰天大笑,手中長刀光華閃耀,縱身一躍向袁剛刺去,大笑道:“腰掛羊角,縱橫九洲,我公孫羊來也”
劉家雖然有劉蕭這位劍宗核心門人在身後,但是始終是個羽翼未豐的少年。而對面這個咄咄逼人讓他憤恨難當的黃口小兒,可是離火宗的少爺,是大名鼎鼎的離陽真人的嫡親孫子。公孫羊的修為在江湖中雖然已算不弱,但是與離火宗這等超然大派比起來,也不過是螢火和皓月之間的差別。
但此時他瘦弱得有些佝僂的身軀高高躍起,手裡那把算不得什麽名刀的羊角帶著奪目光華,朗聲大笑中殺氣凜然,片刻之間竟然讓人微微動容。
袁剛雙目微合,拔劍往上空刺去。
刀劍相撞,先天真氣肆虐,袁剛腳下地板寸寸碎裂,四散著飛濺出去。小武拔劍擋在陳一江身前,將飛來的碎石蕩開。
陳一江還是那麽不鹹不淡的斜坐在位置上,火紅的衣衫和披肩的頭髮在先天真氣撞擊形成的旋風裡隨風飄舞,獵獵作響。
衣衫如血,眉目如畫,像極了傳說中的妖孽。
他眯著眼,看著那道瘦弱佝僂的身影,喃喃的說道:“都是良人,可他媽這就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