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江站在極道武館的弟子旁,往場中瞧著,見那兩人力氣倒是大,每拳揮出去都很有力量,但是身法和技巧都沒什麽亮點,在他看來,不過就是兩個煉體五層的莽夫在打架罷了。
其實倒不是說場中打鬥的兩人真的如此不堪,實在是因為陳一江的眼界太高,先不說接觸的修士層次。就算隻談煉體,他曾經也算是曠古爍今,到過九層煉體的修為。現在境界雖然跌落,但是眼力勁還在。而且他所接觸的煉體功法,當初青雲郡那些修士家族和宗門費盡心思給他尋了許多,都是千挑萬選的上層武學,他自己一股腦的練了許多,而且對練的對象最少最少都是後天后期的高手。
此番看到兩個煉體五層的人打架,自然就興趣缺缺了,看得他直搖頭。
極道武館這邊派出的武師是宋東,陳一江來的這兩個月也見過多次,此時在台上倒是佔了上風,重拳虎虎生風,時不時引得圍觀人群喝彩,不過在他看來就漏洞百出,沒什麽出彩的地方,只是對面那個更加的戰五渣而已。
“啞鵝頭,你瞧什麽瞧?還搖頭晃老的?還不去燒水,沒見到泡茶的水都快沒了麽?”方缺身邊,少女瞧見陳一江東張西望,出聲喊道
陳一江自嘲的笑了下,隨即便往夥房燒水去了。
“老是這樣也不是什麽法子啊,得想個辦法才行,現在都恢復到煉體六層頂峰了,但是這第七層怎麽像水管被堵了一樣,打不開呢?”陳一江在灶台前坐著,添了一根柴火進去,感受著體內真氣的竄動,自言自語的說道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關心糧食和蔬菜....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陳一江手裡拿著燒火棍,自言自語的念叨著“我去,這海子寫的什麽破詩,幸福個鬼啊。”
“從明天起,做一個富二代,讓別人喂馬,讓別人劈柴,讓別人關心糧食和蔬菜,哈哈哈,這才是幸福嘛”他自言自語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不笑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又神色黯淡的說道“其實那樣也不幸福。”
離火宗的日子何嘗又不是最頂尖紈絝的作風,但是細細回想,竟然除了暴飲暴食和碌碌無為的日子之外,再想不起關於離火宗的點滴事情。倒是青雲郡的種種事情會時常出現在腦海中,成為這緘默日子的唯一慰藉。
“人一輩子,為了什麽呢?還不是跟這柴火一樣,總要熄的,還那麽拚幹嘛呢。”方才旺盛的火焰微弱了下來,他又添了兩根柴進去
他呆呆的想著,看著爐中明明滅滅的火焰,本來微弱到快要熄滅,但隨著新柴的加入又重熊熊新燃燒起來。
胸中隱隱有所觸動,似明悟,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隨著火光清明。
“不夠旺,就燒得再猛烈點吧。”陳一江笑了起來,拾起身邊的柴火一股腦的扔進去,片刻之後烈火升騰,火苗亂竄著,鍋裡的水不一會兒便沸騰起來
打著水出去泡茶的時候,場中正在比鬥,不過不是先前的兩人,而是包圖和一個青年。
那青年身形偏瘦,和包圖的壯碩比起來簡直如同一個小孩一般。但是兩相交手下竟然不落下風。
“咦?”泡完茶,陳一江瞥了瞥場中二人的比鬥,隨即眉頭微微上揚,來了一絲興趣
包圖他是認識的,是一個煉氣六層的高手,比之前的宋東強了許多,但此時卻和對方的那個青年戰得不可開交。
“那馬臉小子的身法詭異,招式毒辣,很是不好對付,方才我一不小心吃了虧,若是再來,我定不會輸給他。”鐵牛忿忿的說道
“那馬臉小子和你鬥的時候在藏拙,看似贏得不輕松,但是他根本就沒有用全力。”黃老頭說道
“不管怎麽說,包圖的實力你們是知道的,他出手的話,那馬臉小子必敗無疑。”方缺說道
陳一江聽得幾人的談話,不過他卻不這麽認為,因為他看得清楚,場中那滿臉麻子的馬臉男不僅藏拙,還藏得極深。即便是現在與包圖對戰,雖然是在閃避,但是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顯然就是沒有用全力,全然一副戲耍的態度。
這種擂台比武,只有實力懸殊到一定地步了才能做到如此。這個相貌醜陋的青年是個高手,至於有多高陳一江也瞧不出來。
此時場中兩人正在焦灼,包圖拳拳帶風,那青年閃躲著,好幾次都差點被擊到,不過堪堪給躲了過去,看得台下眾人發出道道驚呼。包圖的重拳,一拳少說幾百上千斤,真要是打在要害上,饒是煉體之人身體強悍,卻也禁不住這般打,打在頭上不當場暈厥才怪。
兩人就這樣你打我閃著,不過那青年避一拳的時候往後仰去,一個不小心竟然踉蹌了下。這種比鬥,踉蹌可是致命的失誤。
“好,勝負已分。”方缺激動喊道
圍觀的其余人也是一陣驚呼,這個踉蹌,可是要挨拳頭的啊。
“下走八位,金蛇繞梁,鷹踏馬頸.....有趣”
陳一江看著場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輕聲自語說道。只見他話音剛落,包圖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砸在那青年的臉上,只見說時遲那時快,那青年足下猛的蹬了一下,詭異的橫飄出去一步,恰恰躲過包圖的拳頭,接著左右挪移幾步,身子突然如同一條遊蛇一般靈活起來,腳還在包圖前方,身子卻繞到了背後,隨即高高躍起,腳尖如同蜻蜓點水般點下,點在包圖的後頸處,那包圖驟然倒地。
“怎麽可能.....這,這是什麽身法”方缺手中的茶杯砰的一聲捏碎,茶水四溢,陳一江微微移了一步,躲過襲來的水漬
“噹”一聲銅鑼敲響,司儀主持道“此局天極武館的羅冠勝出。”
“哈哈哈,承讓了”叫做羅冠的馬臉青年站在場邊拱手說道,然後望著方缺說道“方館主,貴館已經輸了三場,接下來輪到誰上場呢?”
眾目睽睽之下,陳一江緩緩走出,走到場上。
“你?”羅冠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陳一江,出聲問道
陳一江沒有理他,直接從他身邊走過,走到還在倒地的包圖身邊,伸手摸了一下包圖的後脖頸,眼色一眯,心道“果然斷了”
“啞鵝頭,你幹什麽?還不下來。”場外,方缺身邊的少女大喊著
“這啞鵝頭簡直太不像話了,跑去湊什麽熱鬧,那是他該玩的地方麽?”鐵牛也是冷哼道
“啞鵝頭,快把包圖搬下來。”方缺喊道
陳一江眉頭皺著,此時是不能搬動包圖的,中了鷹踏,脖頸斷裂,如果搬動的話很有可能傷上加傷,以後即便好起來也會落下殘疾。
他沒有理會眾人的呼聲,而是伸出手在包圖的後頸捏著,所謂久病成良醫,他在青雲郡煉體的時候可謂是在藥罐子裡泡大的,自己每天受傷,渾身上下哪裡沒受過傷?在趙藥罐不斷的醫治下,耳濡目染,自己對這些醫理也十分熟悉了。
那馬臉男看陳一江伸手在包圖頸脖上捏著,起初還不以為意,但片刻之後便神色陡變,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
“你在做什麽?”他走到陳一江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
陳一江沒有說話, 只是捏著,手指陡然用力,只聽“哢嚓”一聲,那包圖瞬間便轉醒了過來,坐起身子直搖腦袋。
“兄弟手段了不起啊”那青年笑著,伸手便往陳一江肩膀拍去
陳一江眼神一冷,隨即並著二指,直接往那青年拍來的手斜刺上去,刺在那手腕之上。
那青年臉色一變,瞬息將手收回,地上掉落了一根眼不可察的牛毛細針。
“啞鵝頭,你還不下來”少女大聲喊著
陳一江起身離去,那包圖不知所措的扭了扭脖子,也下場去了。
方才二人的交手即為隱秘,陳一江治病的手法旁人也不知所以,從始至終都只有二人清楚。那青年見陳一江去治那包圖,便心生歹意,想去輕拍陳一江的肩膀,別人看起來只是招呼而已,實則是指縫中暗藏毒針。而陳一江二指並起,用劍招刺中那青年的手腕,在別人看來也只是累了甩甩胳膊而已。
他們不知道,這兩人已經交鋒上了。而且也只有那青年自己清楚,這個不修邊幅的邋遢青年,是一個高手,真正的高手。
“方缺前來領教閣下高招!”
就在青年愣神的時候,方缺已經躍到場中。
“這才第四場,方館主便已經上了......”
“羅冠這下是要真的敗了”
“方館主上場,他肯定是要敗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只有楊鼎峰慢條斯理的品著茶,冷笑道“竟然看出來羅冠是個高手,知道派其他人無用了麽?不過你親自上又怎樣,還不是輸,那可是連我都輸得徹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