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江一身黑裘,看著華貴。白月白衣勝雪,顯得出塵。
“我這隻千毒寒絲手套打在你身上,你會沒有全屍的。”白月笑著撫了撫右手,那是一隻散發著瑩瑩光澤的細薄手套
陳一江長劍斜指地上,筆挺著身子,面無表情。一瓣雪花飄飄搖搖落在劍尖,長劍一抖,那雪花滑下,陳一江身上氣勢陡升,瞬身往那白月刺去。
“呵呵,原來還是個練氣九層的修士,怪不得如此猖狂。”白月見陳一江身上突然爆發的氣勢,笑了起來
練氣九層和後天之間,一線之差,卻是天淵之別。陳一江明白,所以他一上來就全力以赴。白月也明白,所以當他看清陳一江真實實力的時候,譏嘲一笑。
“叮”的一聲,劍與手套撞擊,陳一江後退數步才穩下身形。那白月也是退了一小步。
心中駭然“這人的手套竟然如此堅硬,我全力一劍盡然不能劈開。”白月的千毒寒絲給陳一江不小的驚奇,而且方才初次交手,便知彼此之間的實力有所差距。畢竟煉氣九重和後天之間,差了一個大等級,這已經是質的差別。
陳一江心中驚詫,那白月又豈能是表面看上去這麽平靜。方才刹那間的交手,二人一觸即分。但是白月心中猶如湧起洪濤。
“煉氣九層,怎麽能有如此大的力量。”他雙手負於背後,別人看不清楚,但是他的右手微微捏著,虎口發麻。方才輕敵,想著自己比對方高一個大等階,又仗著千毒寒絲的堅韌,便想去接住陳一江劈來的一劍。可剛一接住便覺得一道巨力傳來,震得虎口發麻。若不是千毒寒絲是絕好的材料煉製的寶物,他此時的手肯定就廢了
不怪這白月不驚詫,他自己也經歷過煉氣九層的階段。但是當初自己絕對沒有陳一江的這般力道。其實他不明白的是,陳一江先是煉體到達九層,而且煉體的過程所用藥物極為奢侈,身體的硬度和力量極大。現在又通過古琴又不停的吸收提純真元,踏入修士一途,這兩相疊加起來,自然不能用一般的眼光看待。
兩人都各自計較著,紛紛暗歎對方實力,當下皆小心對待起來。
“看你模樣不過十六七歲,有這般實力與修為頗為不凡,定然不會沒有背景,你說出你背後宗門,興許我會放你一條活路。”白月尋思了下,出聲說道
這白月乃是萬毒宗宗主白青之子,他處處要為宗門考慮,這陳一江展現出來的實力,與之年齡相比,如果扔在萬毒宗,絕對是頂級的天才人物,這等人物大多都有靠山。這段時間百草門一直追殺此人,他也是知道的,若這陳一江被自己殺死,到時候他背後的宗門查起來,自然會把帳算到他萬毒宗的頭上。
百草門死些凡人武夫,雖然也是肉疼,但是還不足以傷筋動骨,但若是將某個有些實力的修真宗門的天才弟子殺了,那事情就大了。這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若是背後真有宗門靠山,那這個宗門的實力也決計不會弱。到時候別人找上門,雖然以萬毒宗的底蘊也不懼,但免不了一番賠償,那損失就大了。還不如現在問出他身後勢力,若是知名的,就此協商何解,擅闖百草門之事找他身後宗門賠償,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白月心念一轉,想了如此之多。這些宗門修士,能夠有靈根修煉,沒人會是傻子,甚至大多都是聰慧之人。個中利弊拿捏得極好,極少有魯莽之輩。
陳一江咧了咧嘴,說道“沒,老子一人一劍而已。”說罷便又提劍向那白月刺去。
“呵呵,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別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白月冷笑著,右手千毒寒絲成爪,向陳一江抓去
兩人的身形極快,電光火石之間已經過了數招。此時兩人都是小心應對,自然招式上就要靈巧得多。陳一江不再是猛殺猛砍,而那白月自然也不會去硬抓那陳一江的長劍。
兩人的氣勢都是全開,將地上的積雪盡數蕩起,在空中狂灑著。身影交錯,長劍和千毒寒絲之間撞擊叮當作響。
“這廝竟然是九層練氣的修士,難怪...”雖然作為煉體凡人,無法感應修士的氣息,但是方才聽白月說了,百草門眾人還是隨即明白過來
“哼!一個修士屠戮凡人江湖,也不怕被修士宗門聯手追殺。”柯漢林說道
修士對凡人江湖出手屠戮,是為修士界所不忍的事情,雖然沒有什麽規定,但是這是一種默契。因為大多數修士的身後,都有凡人親人。不過也要看身份地位,若是宗門勢力夠大,包庇得下也沒什麽大礙。不過那些宗門修士,個個都心高氣傲,誰又會無聊到去凡人江湖闖蕩呢。
陳一江此時和那白月交手,越戰越心驚,逐漸轉入下風。煉氣九層,與後天相比實力之間還是有差距。饒是他如此煉體和練氣雙重修為,都無法討得半點便宜。
“呵呵,我還沒發力呢,你就力竭了麽?”一招逼退陳一江,白月呵呵笑了起來
陳一江此時真是力竭了,逼退後隻覺得自己氣息紊亂,方才與那白月交手,對方雖然也謹慎,但是顯然都留有余力,而自己卻是已經全力以赴。全力之下對對方沒有絲毫影響,這種感覺就好像重拳打在棉花上。
“他手中的手套太過古怪,劍氣對他根本就沒有作用。”陳一江心中暗道
“呵呵,該我了”白雪笑著,扯了扯千毒寒絲,說道“此手套乃是朱雀墓中千足冰蛛所吐寒絲祭煉而成,刀劍不傷水火不侵,更含有千足冰蛛的寒毒,若沒有我萬毒宗的秘法,就算是後天后期的修士也不敢隨意觸碰。”
陳一江此時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著那白月手中薄如蟬翼的手套,縈繞著一層光華。極薄,卻極富韌性,看著漂亮卻暗含劇毒。
“呵呵,去死吧”白月神色猙獰,厲聲叫著便向陳一江抓來
陳一江臉色一凝,這白月此時全力爆發,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連忙全力踏著三才步。這三才步在凡人武功之中是上層武學,但是在修士中就顯得普通了,而且現在身上脫離,方才真氣消耗太多,此時發現自己步伐虛浮,剛踏出兩步,便被那白月扣住了肩膀。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肩膀傳來,接著便感覺身子倒飛出去,卻是被那白月的手摳住了鎖骨,然後整個人被他提在手裡拉了過去。
“哈哈,我這千毒寒絲手的滋味如何?”白月笑著,一把將陳一江按在一旁的牆上,只見碎石四濺,那石牆都被撞凹陷寸余
陳一江胸口翻騰,喉嚨一甜,吐出一口鮮血。此時鎖骨被摳住,錐心的涼氣伴隨刺痛,刺得頭皮發麻。這種劇痛的感覺,還是他初次煉體的時候才感受到過。
“沒有後天境界,只要被千足冰蛛的寒毒入體,神仙也難救你”白月咯咯笑著,像是貓抓老鼠一樣戲謔的看著陳一江
此時陳一江隻覺得無邊的寒冷襲擊五髒六腑,身子麻木到逐漸失去知覺,臉色泛白,嘴唇也烏紫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虐殺天才是這般的愜意,快哉,快哉...”白月看著陳一江開始翻起白眼,在他的手下瑟瑟發抖,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
“噹”一聲脆響,極痛的感覺下,他又感受到那琴聲,隨即溫和的感覺傳遍全身
“額~~”陳一江舒爽得呻吟出來
“哈哈哈哈...要斷氣了嗎,哈哈...”白月聽著陳一江的呻吟聲,大笑著
身上被侵蝕的寒毒如同潮水一般湧進心臟,隨即化作一道道溫和的純淨真元反饋出來。陳一江的臉色迅速變化著,腦袋和眼睛也恢復了清明。睜眼看著正在仰天大笑的白月,嘴唇微微咧出一道弧線。
“噗哧”
長劍從下巴往上貫穿頭頂,白月還在保持著狂笑的模樣,只是嘴巴裡被撐了一把劍,卻再也笑不出聲音了。
陳一江擰了擰脖子,一把將那白月推開,望著躺在地上還未完全死透,正在躊躇的白月說道“我一直都想不通,殺人就殺人,為什麽話還那麽多?沒看過書?拿到優勢還在浪的,最後都被反殺了。”
“你這副手套挺好,我沒收了。”彎腰將這白月的千毒寒絲扒下,帶在了自己手上,卻也沒有方才的刺痛感,只有一道道遊絲一般的涼氣沒入體內,他思索了下,隨即催動真元在手上,只見千毒寒絲發出瑩瑩白光,隨即凶猛的涼意從手裡刺進血脈,然後沒入胸口,被轉化為真元
“原來如此,要靠真元催動寒毒”陳一江平複下真元,然後拔出長劍,在白月的衣服上擦了擦,轉身望著一臉驚恐的百草門人
“來,我們繼續方才的問答環節。”陳一江緩緩向幾人走去,鎖骨上的傷痕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魔鬼...不...修羅...不死的修羅...”一個老者像是被嚇破了膽,看著陳一江詭異恢復的傷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驚慌失措的往後挪著
陳一江笑吟吟的走過去,戴著千毒寒絲的右手掐著老者的脖子,一把提了起來。
“呵呵,不好意思,你搶答了。”體內真元湧動,千毒寒絲散發出瑩瑩白光,那老者驚恐的表情瞬間被凝固下來,成了一座冰雕
陳一江隨手將那老者一扔,目光淡淡的掃了下眾人“嬰兒在哪?誰先說,我就不殺他”
“前輩,嬰兒在後崖的白草洞內”陳一江話音剛落,那文士打扮的鍾儒便一臉媚笑的說道
“嗯,你很好”陳一江笑了笑,一劍將那鍾儒刺了個對穿
“你...你...不守信用”鍾儒滿臉茫然的看著陳一江,說罷便倒在了地上
“呵呵,不要相信陌生人說的話。”陳一江笑了笑,衝著剩余幾人眨了下眼睛
“好了,去陪你的弟子們一起上路吧。”
身形閃過,本就被嚇破膽了的幾人,連反抗都沒反抗便被削去了腦袋。
陳一江轉身便要往那後崖百草洞走去,走過那白月身邊的時候,只見那白月腰上掛著一塊漆黑的牌子,先前被衣服擋著沒看見,此時白月倒地,倒是被他看見了。
“什麽東西?”用劍將那牌子挑起,在手中端詳了下,只見這牌子巴掌大小,非木非石非鐵,但卻堅硬無比,入手也不沉,上面刻著銘文“朱雀令”。
“朱雀令,什麽玩意兒?”陳一江也不知道這有什麽用,想著也不佔地方,而且這材料挺特殊,保不住有什麽用,便隨便揣進懷裡,然後在這白月身上又搜了一圈之後,才失望的搖了搖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