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雨如瀑,帶著窸窸窣窣的破空聲響,巨狼狂嘯,充斥著原始的野性。
劍雨隻被列入黃級功法,是因為它只有這一招而已,並非是因為它威力不強。相反的是,僅憑一招便能列入黃級的功法,實則是極強。
海棠有更強橫的功法,甚至地級功法也有。但是功法這種東西是死的,修煉的人是活的,每個人的路徑不同,所修煉的功法也會不同。地級功法就連海棠這種後天巔峰的天才使出來都會力竭,就算教給陳一江,以他此時的修為也決計學不會。
劍雨,剛好合適他。一百八十道劍氣,已經是他的極致,是他修行劍雨以來所能施展的最多的一次。若還不能將狼群擊殺,也就再沒別的法子了。
劍氣道道落下,巨狼口中吐著冰箭抵擋,但是劍氣眾多,巨狼的身軀又大。那四隻風狼只是略微抵擋便被劍氣刺得遍體鱗傷,倒是那頭狼速度奇快,縱躍躲避著,口中如同連珠炮一樣吐著冰箭抵抗著劍氣。
陳一江看著狼群雖然狼狽,但依舊沒有一條狼死去,心中暗道不妙。不過一頭渾身是血的風狼嗚咽一聲倒了下去,接著另外的風狼也倒了下去,只剩下頭狼,它身上雖然也被劍氣割傷,但沒有一處致命,口中不停的吐著冰箭抵擋著劍氣。
不過這頭狼雖然勇猛,但是連續吐了二三十道冰箭之後便也吐不出了,硬生生的扛了幾道劍氣,也是血肉橫飛,不過身形靈敏,躲過了致命的地方。這時劍雨也滅了,地上只有些被劍雨刺出的豁痕和巨狼的屍體。
“我可以吸收內丹轉化為真元,但是這頭狼沒死,吸收需要片刻時間,恐怕是來不及了。”陳一江見那頭狼虎視眈眈的樣子,心中如墜冰窖
巨狼呼嘯一聲向他撲來,陳一江此時體內真元空乏,提不起真元。但是他卻也不覺得乏力,因為他與一般的修士不同,他可是有著煉體九層的肉身實力。即便是真耗光,他也絕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吼”陳一江也是一聲暴呵,將身上破碎的上衣一把抓開,持劍便向那巨狼刺去
“噹”,失去真元加持的利劍根本就無法刺破狼皮,反而是被折彎彈開,發出一陣輕顫
巨狼一爪子抓在陳一江的肩頭,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來。陳一江把劍一扔,右手成拳,用盡渾身力氣往那狼頭打去。
“嘭”
一聲悶響,那狼頭受了一拳偏了一下,一口給咬空了。
“哈哈,你也沒真元了吧”陳一江此時一拳將那狼頭打偏,才發現這風狼也沒有真元加持,這才想起方才一定是太過頻繁施展冰箭,現在已經和自己一樣了。
不過妖獸的身體本身就極強,和修士比起來若不論真元,修士是萬萬不敵的。不過陳一江煉體九層的肉身,自當不能以常理度之。此時純粹的肉搏戰,從力量上來說,竟然與這巨狼不相上下。
只是這巨狼皮糙肉厚,尖牙利爪,如此比較起來陳一江還是佔下風的。那爪子刺進陳一江的肩膀,拉扯之間扯下一塊肉來。極痛之下,陳一江再度進入那極痛煉體時的空冥狀態,感知力變得極強,肌肉間流轉的力量清晰可查。
那巨狼又是一爪拍來,速度奇快,但此時他的感知比之平常高出幾倍,在那巨狼出爪的時候便看清軌跡,側身便躲過去了。隨即反手,右手成爪,這是他煉體時候所修習的凡人功法,控鶴擒龍。憑借著此時過人的感知和目力,一爪便抓到那巨狼的傷口裡去。
這巨狼身上有幾道先前被劍氣劈開的傷口,
此時還沒愈合,還在泅泅的往外冒著鮮血。其中前肢的一大塊傷口被陳一江一爪抓進去,風狼疼得哀嚎了一聲。連忙甩動身子,往後退去。不過陳此時抓住它裡面的一塊骨頭,任由著風狼如何都擺脫不了。 風狼甩動了一下,見沒辦法擺脫,便反口便向陳一江咬來。陳一江翻身想騎到那風狼背上,想像曾經手擒赤虎那般將這風狼打死,但是這風狼顯然比赤虎靈活,一咬沒有咬到,隨即抬起前肢往上一仰,陳一江還未翻上去這巨狼便兀的奔跑起來,陳一江被帶著飛奔,腳下跟不上,直接被在地上拖著,他隨即放手,在地上重重的滾了幾圈。
這風狼往前跑著,頭也沒回,陳一江看了看,這才長長的噓了口氣。此時他已經完全脫離了,方才憑借著肉身力量和那風狼頭領大戰,已經是最後的極致,如果此時那風狼折返,自己反而沒有招架之力了,但是誰知道那風狼竟然先慫了。
“看來真的是要夠狠啊,人狠起來連妖獸都怕”陳一江趴在地上不由得感慨著,先前如果自己剛一落地面對群狼便怕了,開始跑恐怕現在已經成狼口之食了。
他恢復了點力氣,然後慢慢的往死去的那六隻巨狼的屍體走去,他此時急需恢復真元,不然現在真元也沒有力氣也沒有,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太過危險了。他懷中的靈玉雖然還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能量,但是眼下有現成的妖獸內丹,他倒也不想浪費了。於是走過去將那妖獸的內丹一一拾起,然後躲在一塊隱蔽的怪石後吸收起來。
妖獸內丹捏在手中,能量從手中傳導到心臟,再化為真元從心臟擠出,經脈和竅穴如同乾涸的小河和池塘,得到滋養後又變得溫潤起來。一陣舒爽傳遍全身,內視感受著真元充盈的滋味。
真元衝刷著經脈,如同潮水一般往那中期壁壘而去,隱隱有松動的跡象。
“嗯?極限之後壁壘松動了嗎?”陳一江感受著那壁壘,方才生死之間的戰鬥,竟然讓他後天中期的壁壘松動起來
這是一個機會,他趕忙加快吸收著妖獸內丹,充盈的能量入體化為真元衝刷著壁壘,不過六顆內丹全部消耗完卻也沒有突破,不過體內的真元倒是充實了很多,然後又在衝擊壁壘中慢慢減少。
“還差一些”他又從包裹中取出靈玉,隨即比妖獸內丹更為充沛的能量湧進,琴心極速的轉化著,在經脈中往那壁壘衝擊而去。
靈玉裡的能量極速的減少著,壁壘也搖搖欲墜,伴隨著蛋殼破碎的聲響,壁壘衝破,靈玉裡最後的一點能量也被吸收殆盡,化為粉末。不過此時突破之後,體內的真元也很充沛。
他細細的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真元較之之前更為渾厚,最讓他驚喜的是,他的肉體在方才打坐的時候也已經恢復如初,而且比之前更為強悍。若不計算真元和經脈,他此時單純的肉身來說,也能堪比後天境界的妖獸。
他吐出一口氣,盡量平複心緒,起身一拳轟擊在身旁的怪石上,這兩人多高的怪石轟然碎裂。造成這番結果,他並沒有調動一絲一毫的真元。而是全憑肉身的力量,一拳將這數千斤的怪石打得碎裂,拳頭上半點傷痕也沒有。
“現在肉身起碼能舉起三千斤的東西, 若是用上真元,還會暴增許多。”陳一江自言自語的笑著,顯然很滿意這個結果
方才與狼群戰鬥,到最後他真元枯竭,便是靠著肉身力量和那狼王一戰,若不是因為此前煉體,他肯定就身死了。所以他如今又重新審視起煉體這件事來。
“大戰之中,真元始終有枯竭的時候,肉身強大才是永恆”他如此的想著,又自言自語的說道“而且這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也比劍氣縱橫更讓人熱血沸騰。”
他此時充滿著自信,即便再對上方才的狼群,他便是不動用真元也能一戰。動用真元的話,不施展劍雨也能將其全部輕易滅殺。
不過他喜悅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一個事情,那便是他的突破不可謂不迅猛,短短一個月時間,他便從煉氣九層接連突破到後天中期。這個速度,若是被大荒其余人知曉,定然會掀起一陣驚天巨浪。
大荒最頂尖的天才,也沒有他這般修行的速度。
當然,事出必有因,他之所以有這番修行的速度,和他自身前期煉體為身體打下比普通修士牢固太多的基礎有關,最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此時成為他心臟的古琴,可以直接吸收物質中的元氣,轉化為極度純粹的真元,根本就不要他長時間打坐煉化去衝擊經脈。
陳一江沒有細想過這其中的根源,因為對他來說一切都似水到渠成,反而沒有驚訝自己的修行之路到底是快是慢。
衣衫被撕爛,所幸包裹裡還有一件換洗衣物,跑在河邊將身子洗乾淨之後換上,極速的往前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