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江無比思鄉的愁緒沒過多久,僅僅隻過了一個夜晚,第二天一早便被林雲等人獻上的節目衝沒了。
甚至靠在輦榻上吃著蜜餞,滿臉浪笑的看著廳中那些衣著極少,扭著水蛇妖的舞姬的時候,他甚至還厚顏無恥的說出了那句就算在前世華夏,每每談及都頗讓人不齒的蜀漢阿鬥名言:此中樂,不思蜀也!
由此可見這離火宗的陳三少爺是一個如何沒有節操,如何沒有原則的人物。
舞姬完場,紛紛往陳一江靠去,揉肩的揉肩,捏腳的捏腳,兩個女子在一旁打扇,一人端著蜜餞喂著。陳一江拍掌連連叫好,隻聽得一旁的薛依然心裡不是滋味。
她今日沒修煉,被陳一江拉著來看節目,可看到這般場景,心中說不出的不舒服。其實她和陳一江雖然有夫妻之名,卻無半點夫妻之實,畢竟,現在的陳一江也隻是個孩童。若說感情,相處這些日子,倒不是說沒有,但是更多像是主子和侍從,但是此時心裡卻不舒服,也不知道是為何。
隻是她不敢多話,僅在心裡暗罵著那些妖豔女子不要臉。
林雲等人坐在廳下兩側,各自都是臉露奇怪神色。上首那位小爺可真是奇人,這般尊崇身份,這般年齡,可如今表現出來的,分明是個風月場所的老先生了。
片刻之後,林雲拍了拍掌,門外接著進來一個赤膊大漢。這大漢渾身肌肉遒勁,扛著一個巨大的石頭獅子。
那大漢將石獅子放下,拱手向著陳一江說道:“在下四方寨石權,拜見三少爺。”
“好好好,這位選手,請開始你的表演。”群美圍著,美食入口,這種生活不就是他前世夢寐以求的麽?現在他隻覺得渾身舒暢,還修行個鬼,還成個籃子的仙,陳一江滿臉享受的看著堂下
林雲心裡滿滿的驚歎,不過這主子現在顯然高興,目的達到了,這小爺爺高興就好。
“小人要為三少爺表演的是摧碑手,這石獅子重五百斤,小人三掌之內把這石獅子打爛”大漢活動了下手臂說道
“哦?這麽牛叉?”原本側臥著的陳一江也是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趣的看著那石獅子
那大漢蹲了個馬步,隨即沉聲喝了一聲,一掌劈在那石頭獅子上,只見那獅子發出一陣沉悶響聲,只見獅子身軀上出現幾道裂痕,那大漢又喝一聲,再拍出一掌,那石頭獅子瞬息四分五裂,化成一堆碎石。
“哦哦哦,沒毛病老鐵,雙擊一波六六六,該賞該賞”陳一江大呼著
“多謝三少爺賞賜”那大漢連忙謝賞
陳一江反應激烈,堂下眾人也是跟著拍手叫好,不過表情來看,卻是應付成分居多。
“這石選手可真是厲害啊,這麽大一塊石頭,說拍爛就拍爛,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把人一掌拍成醬了。”陳一江轉頭望著一旁的薛依然說道
薛依然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莞爾一笑道“這不過是會點拳腳功夫的江湖中人的把戲罷了,這種開碑裂石的手段,隨便一個煉氣五層以上的修士都是會的。”
“哦?那我在離火城那麽久,怎麽就沒見過那些人多厲害呢?不過是些能飛能跳的人罷了,從未見過有人出手,哪有這種來得讓人震撼。”陳一江說道
“公子說笑了,誰敢在離火城內出手呢?那裡可是修真聖地,是離火宗所在地。”薛依然解釋道
“不能打人,但也沒見過他們漏兩手啊,比如像這打石獅子這樣。”陳一江說道
“修士出手真氣縱橫,
像宗主爺爺那般厲害的人物更是一劍之下便能斷山斬嶽,誰又會沒事打石頭玩呢?”薛依然笑道 “哦,想來也是這樣。”陳一江點點頭,繼續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個石權並不是修士?”
“嗯,隻是一個會點外家拳腳的江湖武夫罷了。”薛依然說著,然後往堂下那堆碎石看去,繼而說道:“不過修煉外家功法的這些人力氣真是不小,這大漢能舉五百斤的重物,而且看他先前放在地上那般舉重若輕的樣子,這等氣力都堪比一般煉氣七層的修士了。”
“外家拳腳也能這般厲害?為何之前沒人告訴我?我不能修行,難道我練這外家武功也不成麽?”陳一江沉吟著,隨即眼神一亮
薛依然愣道:“這般外家功夫豪無作用,不過就是些微末伎倆,因為沒有內氣的原因打通經脈隻能通過純粹的打熬肉身,更不用說衝破竅穴,這種打熬肉身的方式十分極端,極為辛苦不說風險也是極大,而且因為過度壓榨身體,壽元會比不習武的普通人更短,修煉到極致也不過就相當於一般煉氣七層的能耐,在市井凡夫之中還算好,若是扔在修行中人裡,便什麽也不是了,所以在宗門內沒人向公子提及過也是正常。”
“哦,原來如此。”陳一江點了點頭
薛依然往堂下走去,只見她隨手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衝著陳一江笑了笑,隨即身上氣勢陡升,帶脈九重經脈和十三個竅穴系數打開,煉氣大圓滿的氣息展現無余,手掌一合,那石頭便瞬間被捏成細沙粉末。
“沒想到姑娘年紀輕輕就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實在是厲害厲害。”
“是啊,這等天分實在是罕見,竟然已經打通了十三個竅穴。”
“嗯,就這等天賦,在我青雲郡來說,也就我劉家劉蕭少爺能壓上一頭了。”下方一個穿著華服的老者說到此處,抬手虛拱了拱手
“那是,劉蕭少爺可是我青雲郡從未有過天才人物,如今更是俊彥榜上都有名的人物,將來我青雲郡也定會因為劉蕭少爺的存在而名揚九洲。”
堂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說著。
陳一江沒有過多心思去聽堂下眾人說什麽,隻是眉頭微蹙的思索著。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心中滋生,埋下了種子。
大漢離場,薛依然回到陳一江身邊戰立,接著便是劉家獻禮。
“劉家管事劉福見過三少爺”
陳一江回過神,看見堂下一個華服老者起身拱手。
“劉管事不必多禮”陳一江拂了拂手,示意他坐下
那劉福也不多禮,坐下之後說道:“家族身體抱恙,臥病在床不能親自前來,還望三少爺切勿見怪。”
“劉家主乃是先天高手,怎麽也會生病?”陳一江還未說話,便聽得那林雲驚呼道
“罷了,劉家主身體不適應當在家休息。”陳一江說道
劉福瞥了一眼林雲,神色十分不屑,隨即拍掌喊道:“將禮物呈上來。”
看見禮物,陳一江臉色又是一沉,隨即便冷笑了起來。
不是別的,正是昨日劉家帶來過的那隻木鳥。
“此木鳥乃是家主前年花重金托樣式雷的巧匠所作,此內機括精細,打開機關之後能振翅而飛,十分神奇。”劉福笑著說道
“哦?前年劉家主就知道我要來這青雲郡?”陳一江說道
“這倒不是,這木鳥本來是為我家少爺以後的子嗣所作的玩具,不過三少爺前來,這等好東西自然是要獻給三少爺了。”劉福說道
“好,這是件用心的禮物,老子就先收下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回禮。”陳一江也是笑了起來
接著又是一些節目,除了一個變戲法讓陳一江眼前一亮之外,其他都興趣缺缺了,直到散場眾人都離去之後,陳一江把林雲單獨喊了下來。
書房內,陳一江坐在主位,林雲座次席,薛依然在一旁奉茶。
陳一江品了口茶,杯子輕輕放在桌上,白皙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桌面敲著,望著客席的林雲說道:“我就搬個家,這青雲郡四大家族宗門,三家都是家主親自前來,就連你這郡守都來,還安排了如此有心意的節目,我很感動。”
林雲誠惶誠恐的說道:“我青雲郡地處蠻荒,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三少爺不嫌棄才好。”
“千裡送鴻毛,禮輕仁義重啊,你看那劉家主就讓我感動得不行,一個先天高手為了給我準備點東西,都著急出病來了,還不得不把給孫子準備的小玩意兒給我,真是有心了。”陳一江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林雲知道陳一江話中有話,但是不敢胡亂搭話,沉吟著不說話。
“跟我說說那劉家的事,老子倒是想聽聽他究竟在J哪樣?”陳一江音色一轉,似笑非笑的說道
林雲連忙起身,躬身拱手說道“那劉家勢小,不過一直都是一個一般家族,族中僅有兩位先天強者,不過現在卻不敢小覷,即便,即便是三少爺您......”
“即便是我,即便是我怎麽了?你雙子座的麽?說話喜歡說一半?”陳一江冷哼一聲
林雲愣了愣,不知道這三少爺口中的雙子座究竟是什麽,不過知道這少爺不滿自己說話不說完,隨即又補充道:“即便是三少爺您恐怕也很難和他們爭鋒相對。”
“我為什麽要跟他們爭鋒相對?有什麽就直說,少特麽扯犢子。”陳一江不怒反笑,覺得跟這些拐彎抹角的人說話就是累
林雲伸手抹了抹額頭的細汗,這主子說話奇奇怪怪,隻不過還好能聽懂,而且脾性陰晴不定,當下也再不敢攏苯鈾檔潰骸澳橇跫儀傲僥瓿雋爍雋瞬壞玫奶觳湃宋錚蹕簦喚W諞晃煌獬齙某だ戲⑾執刂兄蓿嬤晌私W諛餃葑諡韉那狀蘢櫻誚W詰匚患擼粵跫移涫翟誶嘌艨つ誆⒉蝗綰斡肫漵嗉易迨屏Χ嗬賜飭僥晷惺亂財奈叩鰨冉習諒還衷諏跫乙踩肥滌邪諒淖時盡!
五大宗一宗之主的親傳弟子,其實地位便和宗主的子嗣相差無幾。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一日為徒何嘗又不是終生為子?
像五大宗門這等高高在上的宗門,宗主掌教都極難收徒,一但收徒,那人必定是驚才絕豔之輩,一但走出宗門在大荒中出現,無一不是名動天下的人物。
就比如當年離火宗出來的陳子夜,亦或者是前兩年在大荒年輕一輩中迅速崛起的劍宗蕭雨辰。
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那身份地位確實已經極高。而且那劍宗還是整個大荒都公認的九洲第一宗門。
“劍宗掌教慕容衝的親傳弟子,確實也是有J的資本啊。”陳一江喃喃的說道
“我離火洲與中洲明面裡雖然交好,但是私下卻頗有間隙,兩大宗門更是貌合神離,所以這劉家現在其實也僅僅是住在我青雲郡而已,想必等那劉蕭少爺學有所成之後,便會舉家遷搬前往中洲禦劍城。”林雲說道
“嗯, 你這樣說我倒是清楚了。”陳一江說道“那劉家主生了個好兒子,若是還前來見我巴結我,倒是自降身份了,這種小事我還不放在心上。”
“不過,老子最看不慣的是,你一個劍宗的走狗在老子離火洲的地盤上J,也不想想這九萬裡離火洲姓什麽,劉家,老子明天就去拜訪他。”
就在林雲以為陳一江準備息事寧人的時候,突然聽他聲音冷起來,一臉的笑,隻是那笑讓他都覺得有點寒意。
短短的時間,林雲已經知道,這個看似年小的少爺如此笑的時候才是真的怒了。
林雲不懂,一旁的薛依然也不懂。不知道陳一江為何如此大的怒火。
林雲隱約覺得是因為劉家沒給陳一江面子,可方才陳一江自己都把關系捋清楚了,為何還要想著前去找麻煩?
薛依然不懂,是因為她和這小男人接觸了很長時間,朝夕相處,知道他雖然總是莫名其妙的說話做事,但絕對是頭腦十分精明的人。如今這般樣子,又是為何呢?
他們自然都不知道,就連整個離火宗都沒幾個人知道,陳一江在極小極小的時候,他便知道,他那兩位素未謀面的父親,是死於劍宗之手。
“老子收拾不了劍宗,還收拾不了劍宗的一條狗嗎?”陳一江咯咯笑了起來
仲夏的青雲郡上空忽然布滿了密雲,風烈烈,天空響著悶雷,似要下驟雨。
黑雲壓成,山雨欲來。
大荒著實平靜得太久了,或許這場狂風驟雨,自此就要從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凡人地方拉開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