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表白要更短，因為薑文泰在說完之後，便關上了那扇窗戶，整個冬天，再也沒有開過，平時喜歡趴在自己窗邊聽隔壁樓動靜的陳穎婕都敢再靠近，因為她承受不了這個事實，他這次終究還是實話，這才是表白，之前的是欺騙，莫鳴所說的，要慎重的選擇又是什麽呢?這次……她決定自己想明白。

開學後，他倆的關系似乎有所改善，不是說不做朋友了嗎?為什麽薑文泰在笑著……笑的那麽假?不太聰明的陳穎婕都發現了，他在彌補自己，用他的行為彌補自己。

在外人看來，薑文泰和陳穎婕的關系始終如一，幸福到讓人羨慕，但她自己心裡明白，這是假的。

……

薑文泰的成績忽然一落千丈，平時都是算得上優秀的他，竟然成為了老師口中的差學生那一列。

大概除了陳穎婕，誰也不明白他發生了些什麽，彌補的最好的方法是，自己也失去最重要的東西，在外人看來你的標簽就是你最重要的，薑文泰的標簽是會考試。

……

在夕陽下，莫鳴跟薑文泰少有的，有些惡心的，談心起來。

「莫鳴你又是為什麽成績下滑了呢?要知道，你可是長期的全年級第一。」

「承讓……」

莫鳴表情有些尷尬，他初一到初二這段時間去過省會讀過一小段時間書，回來之後，就跟開竅了似的，成績下滑的很有效率，讓第一的寶座都可以輪流做莊。

「你也有你的麻煩啊……」

「別用這種說法，你不一樣嗎，從優秀到……」

「不是的，我只是會考試，不是天才，無論多努力，也只是努力出來的一般優秀，還是最沒用的成績優秀，我不具備天賦，今後的人生也只是中等人生。」

「有些廢話呢，我不太想聽。」

「抱歉……是有些牢騷了。」

「不是……如果知道是中等人生，那為什麽不能接受，老實的過你的中等人生?」

莫鳴的眼神少有的有神，他在拷問薑文泰，你為什麽不服輸。

「因為……就算是我，也想發現自己的天賦啊……」

薑文泰又對著莫鳴使用初中學會的招牌微笑，莫鳴看得很透，這個人裡面的不安。

「所以你要毀滅別人的天賦?」

莫鳴的話裡帶著氣憤。

「嗯啊……是想這樣，只能讓小穎走上中等人生……我才敢去接近她。」

「這樣啊……自私呢。」

莫鳴罕見的用這種傾向明顯的詞匯，讓薑文泰也有些吃驚，能被莫鳴罵，他該有多人渣啊。

「之後我找過教練，問她小穎的田徑還能不能繼續……他說，不可能達到更高的高度了，快初三了，進入備考時期，陳穎婕身上沒什麽榮譽，學校方和家長方面也不會同意她投身體育的，教練意思的也就是說……她不能再跑步了，她已經不是天才了。」

薑文泰坐在杜尚，低垂著頭，用手掌撐著臉，痛苦的流淚起來。

他是個罪犯，他都做了些什麽……可怕的嫉妒心，毀掉了一個豐滿的人生。

莫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或者訓斥他，莫鳴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如果這樣的話，彌補的時候，盡量不動聲色吧，你不是還有一次機會嗎?」

莫鳴說罷便走開了，留他一人，哭得更加賣力了，不過……莫鳴的話，他也聽進去了。

……

之後薑文泰對陳穎婕的態度有了些許改變，微妙的改變，讓陳穎婕感覺到他更加真誠了，薑文泰似乎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沒那麽在意了，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恨過薑文泰，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對田徑或許有些喜歡，但根本談不上愛，也不可能把她當做職業，這是她放棄田徑之後的想法，所以並沒有後悔。又到寒假了，這是讓陳穎婕最擔心的時候，上了初中之後，他倆關系會好十一個月，但唯獨寒假的時候，陷入冷戰，這絕對是怪圈，這絕對不合理。

但今年，有所不同，薑文泰在寒假伊始，給了她這樣的建議，「好好看書吧，怎麽也得考上晴川高中吧。」

她當真了，潛心的學習起來，她一直都是一個認真的家夥，雖然數學很糟糕，但上了初中之後，學科多了起來，數學並不能決定她的所有，其它方面努力，也能夠考上自己曾經認為絕對沒戲的晴川高中，就是這麽自信。

兩人沒有見面，通過短信聯系，但次數也不多，相互的鼓勵吧，畢竟開年後，就是初三的下學期了，得努力一把。

又到了薑文泰對陳穎婕表白的那一天了，他又會說些什麽呢?陳穎婕很好奇，耐心的等著。

「小穎……又到了這天啊，前兩年真是做錯了一些事情， 在此求得你的原諒。」

薑文泰深深的鞠了一躬，表情認真。

「這個我早……早就不在意了，笨蛋。」

陳穎婕有些扭捏的回應。

「然後的話，薑文泰同學的天賦應該是有的。」

「當然有啦！你那麽棒。」

陳穎婕不吝惜的讚美之詞，同時也把「那麽聰明」藏在了心裡。

「我想要鍛煉一些組織能力，我會去學生會的。」

薑文泰朝她微笑，分外的陽光。

「那挺好的啊，你一定會……成為學生會長製霸晴川高中的！」

「額額，我可沒有那麽想過。」

薑文泰擺了擺手，然後柔和的盯著陳穎婕。

「話說你高中打算做些什麽?」

「這個啊……選文科吧，好好學習。」

「你沒發現你的長處不是這嗎……」

「可我……也不能乾別的事情了啊。」

「短跑呢?」

陳穎婕愣了一下，表情複雜，然後點了點頭。

「可那樣你會生氣的。」

「不會啦，我再也不生氣了，你應該去追求你的夢想啊。」

夢想什麽的，教練說過，已經破滅了。

「嗯，我高中試試吧。」

陳穎婕朝他微笑的豎起大拇指。

「那就好，高中生活一定要豐富多彩呢。」

薑文泰如是說道，目前為止，陳穎婕心裡都覺得很舒服，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如果沒有接下來薑文泰平生最真摯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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