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游水從小沒有父親,所以沒有體會到被一個高大男人保護時的感覺。
現在甲孤就站在他的面前為他擋刀,這種感動像是一股暖流猛然衝進易游水的心扉。
甲孤受了很重的傷,但是他的身體似乎也很痛,他跳出來站在甲孤的前面並不僅僅是勇氣的作用。
“甲孤大哥,我可以成為你的小弟麽?”易游水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輕聲笑了下。
“你一直是我的小弟。”甲孤走上來跟易游水肩並肩,“你一直喊我大哥我又怎麽會拒絕。”
“甲孤大哥,其實這種場面我是很害怕的,不過看到你之後似乎不那麽害怕了,這些人可能不會放過我們,任務可能也完不成了……”易游水垂頭喪氣的同時精神卻很振奮,“我們要怎麽突圍?”
“你退在我的後面,他們一旦敢衝上來你就揮動手裡的木棍。”甲孤說,“放心好了,你的那點力氣傷不到他們,注意保護好自己。”
甲孤握緊拳頭,他一拳打在潮濕的泥土面上,白色的水氣濺起一層水花。
骨頭哢擦作響,甲孤眼神凜冽,他在給思陽群眾示威,既然他們說易游水是怪物,那就怪物給他們看。
看到甲孤現在的舉動,思陽人衝上去的決心頓時減了一半,剛才的爆發力連水氣都能被蒸發,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異類。
“最後給你們一次警告,讓我們離開這裡,否則我絕不客氣。”
甲孤示意易游水後退,易游水退到巨樹跟前,他突然一把抱住易游水,極限的替死能力攀登高樹,竟然停在了幾米高處的一根粗大的樹枝上。
人類不可能有這麽強大的攀岩能力,何況是在提著一個人的前提下,這個怪物印證了思陽群眾的猜想。
他們手持火把和武器,不敢貿然靠近,卻又不肯離去。
他們當然不能善罷甘休!這裡死了多少人!全都是思陽大街的人!易游水出現之後這麽多人倒下,不是他乾的還會是誰?
“怪物必須死!”思陽群眾大喊,“怪物必須死!”
他們震撼高歌,像是在進行一場嘹亮的宣誓,場面更加失控。
“小眾地就是容易無端生事。”甲孤說,“我們中了十字替死者的圈套,他們了解當地人的性格,所以才會使用替死殺戮攔截我們。”
甲孤和易游水停在巨樹上,身下幾十個人圍困,兩方就這樣相會對峙,而且甲孤又受了傷,易游水擔心他撐不了多久。
…………
顧妹還是在等,他在等那個十字替死者現身,從剛才替死殺戮的使用情況來看,這個人的替死殺戮是依靠續命完結。
替死者的替死殺戮最少可以殺死一人,但是在替死物質同時入侵多人的情況下,當替死者死亡,被替死者將會成片死亡。
但是顧妹沒想到的是,那個替死者到底自殺了多少次才讓那些人隔時死去。
他該有多殘忍對待自己的身體,如今的替死者連死去的勇氣都沒有,那個十字人為了這個計劃,為了能夠引起動亂,不惜犧牲這麽多人的性命。
顧妹的手都在顫抖,她看了眼陰沉的天空,突然想到了什麽。
“你們見到吳生了嗎?”顧妹對身邊的小組人說。
眾人紛紛表示搖頭。
這麽說來自從吳生進入了思陽大街就從未現過身,顧妹從隱蔽處站起來,低聲說:“你們繼續監視,我去看看情況。”
…………
死亡真是一件讓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吳生身邊掉落了很多針管,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往自己身體裡注射氯化鉀。
安樂死還是狙擊手所想,這算是一種精神死亡,不過吳生從來沒有嘗試過。
不過今天,他體會到死亡的感覺,就跟睡覺一樣,睡了一覺,醒了過來,看了眼遠處,已經有一片人躺在地上。
然後他又繼續注射,繼續睡覺,繼續醒來。
他的替死殺戮可以持續一天,他的血液噴灑到幾乎每個思陽群眾的身上,這些血液可是他辛辛苦苦這些天一點一點的抽取下來的,他最害怕流血了。
但沒辦法,誰讓他的替死物質剛好就是血液,血液這東西最好用了,身體源源不斷的提供。
只要還活著,血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十分鍾了,又該注射一次了。
他旁邊地上有一個麻袋,是狙擊手提前交給他的,裡面無數的針管,大量的氯化鉀溶液。
今天要死多少回呢?
這種死亡跟吃了安眠藥一樣,無形中的殺人簡直就是普通人的噩夢。
他再一次注射進早就被扎滿紅點的胳膊裡,他又死了。
不到一分鍾裡,他又活過來了,遠處,又有一個人倒下。
“可惜,太可惜了,如果能讓血液碰到易游水也不至於這麽大費周章。”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是他的同伴打來的。
“你那邊有情況嗎?”吳生笑道,“我這邊一切安好,就等那個時機。”
電話裡傳來一個粗狂的聲音:“隨時準備待命,如果你被發現了,我就會實施狙擊。”
“不不不,我想要的並不是這個結果。”吳生拒絕,“你知道我一天中自殺的次數限制麽?無限制!在這一天中,我的生命是無限的,就算被他們發現了又怎樣?他們敢殺我?這麽多思陽人做我的容器,我巴不得他們早點看見我。”
吳生接著說:“不過多虧了你這些天的奔勞才讓我有這個成就,任務完成之後,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明白。”
電話掛斷了,吳生站在思陽大街的最高點,任憑雨水侵蝕,不出半個小時,他的血液就將浸染整個思陽,他會把他僅存的血液從天空降下,所有的人都不會幸免。
他將無數次無數次的自殺,自殺到易游水死去為終點。
吳生從來沒有這麽興奮過,他覺得這場任務勢在必得。
他拿出血液噴灑機,每一滴血液都是他至貴的寶藏。
就在這裡,顧妹從遠處出現,她走到吳生的不遠處,看著吳生一臉的醜態,微微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