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易游水有問題。”沙康回到辦公地點,他對著其他警員低聲說著,表情略顯疲憊。
他知道這個男孩很緊張,但是緊張並不能說明他會胡言亂語,在他還沒有告訴易游水這個校長的情況之時,他的話中就明顯透露著急忙與他的校長撇清關系的嫌疑。
他撒謊了嗎?根據沙康多年的詢問經驗,他撒謊了。
這個孩子還有必要繼續跟下去,如果可以碰到那個男人,或者說是校長——那麽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前些天副市長死亡的消息已經驚動了整個風陽市,在死因還沒有查出來的時候,副市長的妻子竟然主動承認了副市長多年以來的貪汙。
他終於了解到這個女人為什麽會主動坦白,副市長包養情人,意料之中,表面上是對他的女兒舉行生日宴會,實際早就矛盾激化,對他們母女而言,這個男人的感情被無限淡化,打著副市長的名義已經有很久不回家。
他在外面乾的那些勾當,甚至為了錢財鬧出人命的事情層出不窮,但是她們敢怒不敢言,直到副市長死去才被揭發出來。
沙康曾經問過他們,你這樣說出來就不怕我們把你當成最大的嫌疑犯嗎?
副市長妻子說,不怕,反正她丈夫的死跟她和她的女兒一點關系也沒有,正好也能把這些年隱藏的秘密說出來,這個人早就應該被判死刑了。
被判死刑?沙康理解了。
如果說貪一個億不足以置以死刑,那麽貪十個億,貪一百個億呢?
何況還有殺人的勾當,也許副市長是造孽太多才會平白無故的死去——世界上真的會有製裁這種事情發生麽?
他一個警察,竟然也會常常聯想,他看著這張模糊的照片,陷入沉思。
…………
周末,易游水閑在家。
不過他現在非常緊張,自從警察找他談話之後,他就生怕某一天門鈴被按響。
然後警察拿著通緝令說你被捕了,原因是你私藏罪犯,你包庇犯人,罪大惡極,你要被判死刑!
即便是還沒有到這麽嚴重的地方,易游水卻總是往更嚴重的地方去想。
他有武聖人的電話,也有甲孤的電話,他不知道他該打給誰。
他很害怕他的電話被監聽了,他也不知道監聽到底怎麽監聽,他一般又不拿手機,他的手機又不好用。
但是他真的想給甲孤打電話,武聖人也行,只要把情況告訴他們,一切就還算好辦。
要不到醫院去找武聖人?還是去那個替死機構去找甲孤。
可萬一他們都不在該怎麽辦……難不成就得打個電話才能通知到位?
這兩天甲孤怎麽不來找他了……對了,千萬不能來找他,一旦發現他跟甲孤打得火熱就完了。
…………
易游水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開始為替死機構的人著想了,也許是甲孤曾經救過他的性命,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如果讓易游水出賣一個陌生人,或許他會,但是他跟甲孤接觸這麽久,他已經辦不到了。
思來想去,最終,他撥通了那個從來沒有撥出過的號碼。
咚——咚——咚——
三秒多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喂……”易游水咳嗽了兩聲。
“易游水?”電話那邊傳來那個熟悉的有些滄桑的聲音。
“甲孤大哥?”
“是我。”甲孤聲音沉穩,“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怎麽?出什麽事情了?” “甲孤大哥,我跟你說,你先不要說話,我被警察帶過去問話了。”易游水沉默了兩秒,“就是那個警察,他有張照片,照片上是我們那次,三個人,我跟你,還有那個校長……”
“我知道了。”電話那頭還是打斷了他,“見面說。”
“等等!”易游水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我可能被警察盯上了,我要是跟你見面可能……”
“放心,我會聯系武聖人的,到時候你去醫院找他,他會給你帶路,即便被警察跟蹤,也能把他們甩了。”
“可靠嗎?”易游水擔心的問,“那可是警察啊!他們是警察……”
“我明白。”甲孤說,“耐心等武聖人的電話,到時候你就去那個醫院,你曾經在301病房住過,就去那裡。”
易游水深深的呼出口氣。
大概說出口的那一刹那,甲孤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替死機構有情報小組,有任務小組,這麽一個信息齊全的機構發生這種事情他們難道還不知道?
希望自己杞人憂天,易游水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在這麽個節骨眼上出現這種事情, 他很難受。
…………
這兩天時間過得非常快,今天星期一,易游水一路既往的趕到學校。
隨著高考日子的逼近,易游水的心情也越來越煩悶,他走進教室,背誦的聲音可以說是轟轟隆隆,你只要稍微聽下去,就會被這種噪音擊垮。
沉重,易游水的情況比這還沉重。
他總是在窗口邊望向學校門口,一旦門口有警察路過他的心臟就砰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這搞得他上課都沒心情睡覺,不過也無心學習便是了。
這麽多年,頭一天治好了嗜睡症,原來只要轉移注意力,這種症狀就會明顯消逝。
王金鑫今天來學校考試,易游水不打算考了,他想趁著學生們考試的時間,稍微放松一下去校園操場上溜溜彎。
“易游水,你幹嘛去?”王金鑫叫住了他,“快考試了!”
“倒數第二有什麽好考的,你也別考了,倒數第一更丟人,咱倆都別考,讓倒數第三成為倒數第一豈不美哉?”
王金鑫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不過他老媽非得讓他考試,他也沒辦法。
他搖搖頭,表情略顯哀傷:“我媽會打我的,我不敢,你要去哪玩?”
“出去逛逛,閑著也是閑著。”
“我可真羨慕你,整天無所事事,悠揚瀟灑,不像我,考完試就得會醫院休息。”
易游水點頭,“哦對了,這麽久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個醫院……”
“還能在哪,第四人民醫院唄,距離近還能趕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