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茶杯親自送到船長的面前,寒冷的冬季可以喝上一口熱茶著實能夠暖身。
“請吧。”男人又說。
船長盯著茶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放心,裡面沒有毒藥。”男人低聲淺笑,“也沒有藥劑。”
“你是一個人住在這個基地裡?”船長問。
“你說這個房子?”男人微閉著眼搖頭,“這個房子的確只有我自己,不過這座島,可不止我一人。不過看樣子,你是一名實驗體,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那裡?”船長也搖頭,“我是中介人。”
男人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沒想到運送藥劑的船長竟然來到這座島上了,我記得島上的人曾經說過,你並不是一名替死者,被我猜中了?”
“我想你也應該清楚藥劑的事情。”船長說,“我也不隱瞞了,我是親自注射的藥劑,並且成功成為變異替死者的一人,因為貨物延時的罪過,被迫來到島上謝罪,跟那些傀儡實驗體爭鬥了一番,最終我活了下來。”
男人眯起眼睛似是在回憶什麽,“那麽,謝罪謝到我這裡來了?”
“多有冒犯,因為還不清楚海島的路線,又不知道謝罪的基地在哪裡,不知不覺的便來到了這裡。”船長說,“如果不便打擾的話,我立刻就離開。”
說著,船長馬上就要起身。
“你知道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嗎?”男人叫住他,“其實我也是一名變異的替死者,不過跟你們都不同。”
船長停下了身子。
“他們不願意我離開這座海島,所以就把我囚禁在這裡。”
囚禁?話未免說的有些嚴重。
這明明住在堪比別墅的豪華房間,人身自由也沒被限制,怎麽會說是囚禁這個詞?
“對我來講啊,你們這些低濃度的替死者實在太過弱小,而我作為唯一的不同,他們把我視作珍寶一樣供奉起來,我實在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低濃度,他在自誇?
“如果我能見到陽光或者可以學習游泳的話,應該不至於一直被困在這裡,其實我一直想要到海島外面去看看,聽說外面人群很多,建築鱗次櫛比,你是島外來的吧?告訴我一些事實可以嗎?”
他這話的意思是他從未出過島?
不不,應該是他從小就是在島上長大,可問題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可以值得那海島上的人把他當做珍寶的能力?
除了恭虔,船長並未看出此人到底有什麽特殊性。
“你為什麽不說話了?”男人蹙眉,“我覺得我們談的很融洽。”
“你說的很對。”船長說,“島外面有很多你不曾接觸的事物,島上除了森林和建築之外,看不到任何人類居住的影子,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地方只是世界中的冰山一角。不過與其讓我解釋,不如你出島親自去感受一下,這樣會比較直觀。”
男人明顯有些不滿,他低聲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麽?”
船長仔細盯著男人的面容。
“再過一年我就要三十歲了。”男人說,“三十年都不曾出過這座島嶼,以後我能出去麽?”
“只要你想,總有一天會出去的。”船長的手臂開始隱隱作痛。
男人走過去,將手放在船長的胳膊上,短短數秒鍾,疼痛感開始慢慢減退,而男人的神色卻愈發凝重。
“這是什麽能力?”
“簡單的治愈能力。”男人說,“可以了麽?可以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這裡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這個話題船長還是很想聽的,他只知道這是一個替死者管理基地,似乎與十字有些掛鉤。
“這地方既不屬於十字,也不屬於機構。”男人說,“這是一個背叛者的集營地。”
“自從出生始端,我就便生活在這裡,從小被安排進行一系列的秘密實驗,我印象中自我懂事開始,各種藥劑病毒就與我脫不了身。”
“從身體疲乏到精神崩潰,從瀕死到苟活,我的身體進行著一輪又一輪的改造。”男人說,“大概在我十歲那年,我的變異特殊性終於成功了,而且是個巨大的成功,那時,我的替死濃度為百分之五十。”
“現在想來那真是一個低端濃度。”
“不過實驗並未結束,意識到危險的時候我便開始想方設法的逃跑,無一例外都被抓了回來。他們強製給我注射另類病毒藥劑,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變成了一個怕光並且忌憚海水的男人。”
“不能見光是很可怕的,這意味我這一輩子都要與黑暗打交道,一想到這些我就渾身顫抖。也是那一天,我終於明白這裡的人到底是以何身份住在島上。”
“他們是一群替死者的集合,還有從外地,從世界各地轉過來的實驗工作者,因為背叛了十字,因為背叛了機構,他們自發成為島上的一員,這個集合體造就了他們目前的成就,配合著異樣的藥劑處理和特殊的傀儡軍隊,多年來越做越大,成為了不遜於另外兩者的龐大基地。”
“我說了,我是變異的替死者之一,我是他們實驗生涯中最成功的一個。”男人說,“所以我被囚禁在這裡,永遠不能出去。”
在怕光怕水的條件下,想要介入外面都已然不可能,更何況還有這麽多替死者在管理,即便擁有強大的替死能力又有什麽作用呢?
船長開始有些明白基地的內部作風。
海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基地, 一個又一個成功的實驗體被研製出來這才是他們的目的,說到底自己也是一名合格的藥劑變異者。
如果自投羅網的話,他會像這個男人一樣成為被幽禁的家畜嗎?
“不會的。”船長低聲說,“自己已經變異成功了,應該不會受到什麽威脅了。”
“你說的沒錯。”男人說,“你的確已經安全了,因為你變異成功了,不過你知不知道,自你踏入島嶼自動成為島上的一員之後,就要一輩子待在這裡,直到生命盡頭?”
船長一愣,他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還有,運送藥劑的貨船消失之後,你又要怎麽辦?”男人問。
這正是船長目前要考慮的。
“如果藥劑運送停止,你的謝罪恐怕遠遠彌補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