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游水連接了那個夢。
夢中,他很清醒,他是一個階下囚,被鎖在一個虛幻但卻有些真實的世界。
紅色的光,灰色的環境,枯萎的大地,死去的生靈。
他知道,他並沒有被囚禁在牢籠當中,這個世界已然已是一個牢籠,鎖鏈直深地下。
地面很厚,厚泥土,血腥味,但是易游水沒有嗅覺。
他感覺的味道沒有進入鼻腔,而是直接透過胸腔刺入了心臟。
很慌亂的感覺,明明已經血染全身,明明已經戰栗不絕,可他沒有了恐懼感。
很多次夢見整個相通的夢境,易游水就算再怎麽害怕,他知道夢中出現危機,當他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將安然無恙。
他試圖掙開枷鎖。
應該得反抗了,夢境按道理來講應該是由自己決定的,在現實,他成為了一個囚犯,在夢裡,他不甘願繼續成為一個囚犯。
易游水害怕囚犯,那些犯了罪的人,他們不能逃脫法律的製裁,他們被公安機關強製送進監獄當中,他們失去了原本的自由。
多可怕,人就這麽一輩子,短短幾十年,還沒有自由的活著,你死了,你便永遠逝去,永遠永遠。
一時之罪,逝去永恆。
易游水沒有犯過罪,所以他不應該被囚禁在這裡。
試試,試一下掙脫這個鎖鏈。
易游水很怕疼,而且這東西又扣住了四肢,被鎖鏈嵌入肉中,如果你想要掙脫它,就得把皮肉撕裂,是雙手雙腳。
夢裡會怕疼嗎?
疼。
夢境中的疼痛。
易游水試了很多次,現實可能沒有感覺,可是夢中的那份痛苦卻是蔓延的。
虛幻中的疼痛易游水可能也忍受不了了,他掙扎了很久,中間停了很久,緩了緩。
他又開始反抗,他就想要把他那隻右手給掙脫出來,鎖鏈看來很結實,慢慢拔出來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不過他不怕,他有時間,就算這一次不成功,下一次做夢的時候他也會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
“嘶——”
易游水一直喊,扣鏈也在一直掉,他估計,大概從鎖鏈中解放出來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殘缺不全了。
“啊!”
他用盡全力的大喊,只聽見滋啦一聲。
零零碎碎的鐵鎖從右手中解開了。
右手的鎖鏈碎成了一片,易游水瞪著偌大的眼睛看著這隻右手,然而,還沒當他自己審視的時候,右手巨大的創傷竟然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白氣在右臂胳膊全身蹭蹭的冒,他宛如一台蒸汽機,撲騰撲騰的聲響貫徹易游水的整個腦腔。
右手複原的時候,他感覺不再那麽疼痛了,當白氣消失,混沌的世界竟然又暗了幾分。
易游水輕輕的握了握拳頭,拳頭所釋放的能量哢擦哢擦的脆響,他想到了夢境之外替死者與替死者之間的戰鬥。
每一拳都是巨大的轟擊力,拳頭攻擊到對方身上,完全可能會將別人擊飛。
這便是替死者,這便是替死能力的瞬間解放。
易游水睜開了眼睛。
…………
寂靜的黑暗處,黃萬聯臉頰出汗緊盯著易游水不時顫抖的身體。
他嘗試進行了推斷證明,可是黃萬聯的濃度相比於易游水來說太低了,他只能把易游水送進夢境當中去,可是當他試圖進入夢境的時候,卻被一層天然的屏障阻隔。
他進不去,
無論如何也進不去,於是他開始乾著急起來。 期間他還輕聲的呼喚他,可是易游水卻再也沒有醒過來,經過長時間的掙扎,當黃萬聯馬上就要神經崩潰的時候,易游水終於睜開了那雙有些血紅的眼睛。
易游水再次流血,血瞳中的淚水更加清澈了幾分。
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處,易游水的眼睛卻還能看清很多東西,就像是長了一雙夜視眼,他看到黃萬聯驚奇的看著他。
他看到那層堵物還在不遠處。
易游水輕松的站了起來。
“喂,小朋友,我說你啊,你可擔心死我了!”
“萬聯大哥,我試一下,我感覺我很有力量。”
“做了個夢就有力量了?”黃萬聯也著實搞不懂易游水到底怎麽樣了。
不過他卻覺得易游水真如換了個人似的脫胎換骨,原本眼裡的那種弱受氣息已經消失不見。
而血眼代替了更多。
易游水按照感覺握緊了右拳。
“你要釋放替死能力?”黃萬聯問,“沒用的,我的拳頭也只能打出一個深深的漩渦,你不行的,我就納了悶了,為什麽你一個絕度替死者連個替死能力都用不出來,你這個替死者到底是怎麽當……”
可當黃萬聯還沒說完,易游水的拳頭已經轟炸到堵牆上面。
說轟炸一點也不為過,因為易游水的拳頭通體冒著白氣,脆骨哢哧哢哧的炸裂的聲音不斷傳出。
當拳頭接觸都堵物的刹那,那堵牆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強勁的不能反抗的力量。
只聽見砰的一聲爆炸,牆體被轟打處一個深洞。
在可以看到了的洞口處,七零八碎的建築被打了個稀巴爛。
“我日,做了個夢還真覺醒了?”黃萬聯不可思議的說道。
“萬聯大哥,我可能稍微有點熟悉了。”易游水說,“我做的那個夢啊,可能是被封印的……”
“被封印的?”黃萬聯擰著眉頭重複,“既然覺醒了,就趕快把這個地方打通,你睡了這麽長時間,我一直在這裡守護你,累都累死了!”
易游水猛點頭,他第一次嘗試到替死能力被無限激發的力量。
他每一拳打在牆面上面,沒有任何絲毫的痛感,而且越是攻擊,能量越是強大。
他的右手有無盡的力量,牆面如泡沫,右手如鋼鐵。
輕輕松松的不到幾分鍾裡便把這個通道打通了。
易游水和黃萬聯趕緊迎了上去,很快的,他們走出機械房,走出房門。
空蕩的一層樓棟沒有任何人把手。
天色已經黑了,他們兩個小心翼翼的踏過走廊,而在走廊盡頭處,文道面色憂愁的坐在小房子裡,看著突然出現的二人,微微眯起眼睛。
“老兄,你怎麽在這兒啊!”黃萬聯問了一句。
“你們有大麻煩了。”文道輕聲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