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游水果然是世界上最天真的一個人,他一開始便贈與凌傑這個陌生人救命藥,他甚至願意將自己的藥片平攤給這個人,他放心的把它們放進自己的包裹,放在桌子的抽屜裡。他不把藥片帶走著實就是為凌傑著想。
可是現在呢?這才來到裡城市幾天就發生了罪犯搶劫的事件。
易游水還頭一次聽說犯人搶犯人的東西,這下好了,他口袋裡只有唯一的一片救命藥,他還能撐一天,一天過後呢?
藥片要怎麽獲得?讓別人施舍?還是說跟黃萬聯或者路一生要?
不可能的,每天都是末日,三人之中,就他最沒用,他還強求別人送給他藥片這會削減他們的時間,耽誤他們二人的調查。
易游水生氣的直接吞下最後一片藥,隨後悶著頭坐在僵硬的木板上一言不發。
他們是沒有救命藥的,進行工作建造服刑的罪犯還有可能每天獲得施舍,可是易游水不同,他進入的是C區,C區沒有看守看著他們,自然而然也不會奢望看守施舍。
而且自從在樓棟前面惹出事端,很多看守都認清了易游水的面貌,隨後不久,四號的看守員就被殺害。恐怕到目前為止,每個看守員都對易游水的印象很差。
“想要活下去,就得犧牲些什麽。”
易游水記不清這是誰說的了,但是他就突然想起了這句話。
他抬起頭問:“CR1012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但他塊頭挺大,很強壯,我打不過他……”
“生活了這麽多天,這種體格的人你沒印象?”
易游水頓時冷靜下來,他說錯了,高中三年,易游水認識的人也很少,甚至班級裡的人很多名字都能混淆,更別說是這種整天動不動就死人的裡城市。
“我已經沒有藥片送你了。”易游水說,“你每天好好勞動還能獲得,我必須要通過其他途徑。”
…………
這種感受真的非常不妙,易游水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腦袋昏昏沉沉。
明天是自由一天,周末,看守不會再叫他們起床,犯人們也可以在天明之後乾自己想乾的事情。
有些罪犯的藥片數量或許很多,有些罪犯只能是工作一天看守被迫施舍一枚。
等到周末來臨,迷失的那一日就會有很多沒有藥片的人肆意暴動。
馬上要死了,所以他們必須要采取一些方式,比如求情,求不過就開始搶奪、乾架、殺害。
因為陸續有新人進來,所以當罪犯們沒有藥可吃的時候老囚犯就會搶奪新囚犯的藥片。
譬如這個凌傑,他已經沒有藥可吃,當易游水這個新人進來的時候,他首先會求情,易游水心腸很軟,所以求情的第一步凌傑就成功了。
他會繼續索取,等到藥片啃食的差不多了,他們就會離開宿舍,到別處乞求。
樓棟裡像易游水的這種傻子非常非常少,他們當然要保護他們的救命藥,所以他們要打架,誰打得贏藥片就歸誰。
這顯然是不公平的。弱小的罪犯當然不乾,那麽最後就只能把他們殺害。
易游水突然轉過頭看著凌傑。
他會不會也是欺騙自己,他講述的這些事情會不會就是為了讓自己放松警惕從而獲取信任?
什麽樣的罪犯最會偽裝自己?小人?還是偽君子?
這種人真的會成為殺人犯嗎?
易游水走下床,他打開門走到了110房間門口。
他沒有敲門,反而推開門直入。
賈光第一眼回頭,他面目和善的一笑,可是這種笑容配上這種窩眼的長相易游水很難感覺出來。
“萬聯大哥。”易游水低聲說。
黃萬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他輕微的呼吸聲音傳來:“怎麽了,咱倆才一個小時不見面,你又想我了?”
“我的救命藥被別人搶光了。”
黃萬聯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這個情況,雖然在我的意料之內,可是沒想到發生的這麽快。”
易游水低聲問:“還有什麽可以獲得藥片的方法嗎?”
這句話他問的是黃萬聯,可是眼睛卻看的是賈光,賈光待在這裡這麽長時間一定比他們兩個更清楚。
“做工。”賈光嘿嘿一笑,“或者去參加……”
“我想你既然問了,就應該清楚這一點。”黃萬聯打斷他,“C區是不會讓你獲得藥片的,做工取消,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你可以去看看路一生回來了沒有,你問他答應不答應,終有一天我們也會參與進去,只不過你太快了……”
“我要參加生靈遊戲。”易游水高聲說。
黃萬聯終究是歎了一口氣:“那麽,你是如何考慮的?”
“萬聯大哥, 我沒法考慮,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明天正好是自由日,如果我那一天沒去,我就要死在下一周。”
“我都沒做好心理準備,你這個小鱉孫是如何有這麽大的勇氣的?”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一下,我一直記得萬聯大哥說過的話,你說我是絕度替死者,你說我能創造很多奇跡……”
“隨便說著玩的……”黃萬聯回答,“可千萬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完成任務我們還要回去呢……”
“我們要怎麽回去?”易游水又看向賈光,“喻可謂現在在哪都不知道,我們就算完成了任務要對誰說?誰又會管我們?”
“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啊。”黃萬聯下床,“你覺得你參加生靈遊戲能贏嗎?你要是死了怎麽辦?讓我們的任務功虧一簣?”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想拚,只要取得勝利,我們就會有大量的藥片,我們就會生存很長很長時間,到時候時間將不會再束縛我們,我們消滅十字也會指日可待。”
“十字?”賈光低聲問了一句。
“有些事情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你情緒有些偏激了。”黃萬聯說,“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醒了再告訴我答案,到時再跟路一生匯報一下。”
“我很難釋懷。”
“那就數星星。”黃萬聯表情嚴峻,“易游水,有時候腦袋發熱很正常,我這裡還有很多藥,你可以暫緩很多天。”
“我能插個話嗎?”賈光說,“你們說的十字,是不是十字替死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