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婕抬起頭說:“昨天孫先生帶著他的兒子來了，跟老大推測的一樣，之前我們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的確是因為時間未到，就在昨天，我們清楚地看見孫先生的兒子頭頂陰氣縈繞，竟然組成了一個‘肆’字。”

　　“一共四字?哪四個字?”我一臉迷糊地問。

　　何婕鄙視地看著我，不耐煩地說:“一個字！不是四個字！一二三四五的四！大寫的肆！”何婕的大嗓門震得我耳朵生疼，我揉了揉耳朵，退後兩步:“肆就肆唄，你那麽大聲幹嘛。”

　　趙思琪打著哈欠解釋說:“也不能怪她脾氣不好，從昨天晚上我們就坐在這裡查資料，查了一晚上，凌晨的時候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一大早就又被黃老大拉了起來。哈――不過查到現在還是什麽都沒有查到。”

　　我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孫先生兒子頭上的字是肆，那麽前面三個孩子事發之前頭上是否會有相應的壹貳叁呢?”

　　何婕說:“我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們現在正在按著這個思路去查。”

　　我環顧了一下，發現黃老大不在，便問:“我們的百科全書黃老大呢?”

　　趙思琪雙手一攤:“百科全書收錄不全，去特事局那裡找資料去了。”

　　連黃雙羽都不知道的術，看來有點冷門啊，我忍不住抱怨說:“黃老大自己都不在，他叫我來幹嘛?”

　　黑胖子趙坤猥瑣地笑道:“當然是叫你來幫忙查資料啊，你以為叫你來幹嘛?”

　　湊！被套路了！不過老子認了，就當在學校上自習了，況且還有八百塊錢拿，八百塊一天雇一個人查資料，黃老大有錢任性！我就服你！

　　不過我這個人做事總是三分鍾熱度，對著書查了半個小時我就憋不住了，困得要命，隻好拿出手機刷刷朋友圈。看著朋友圈，我突然想起來有個人，不對，有條龍或許知道這是什麽術。

　　我:“老龍，老龍，呼叫老龍，請求援助！”

　　老龍:“老龍已死，有事燒紙！”

　　我:“老龍啊，這是怎了啊?哥們有事找你幫忙。”

　　老龍:“不幫！你們這群自私的人類啊，總是遇到事情的時候才想起我老龍。”

　　我:“其實我們平時也是很想你的。”

　　老龍:“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就把我的朋友圈屏蔽了，一個給我點讚的都沒有！”

　　我:“我保證以後每一條都給你點讚！”

　　老龍:“用不著了！老爺我現在在玩直播，每天跟好幾十個小妹子哈皮。”

　　我:“我可以給你刷禮物！跑車、飛機、大火箭！”

　　老龍:“不許騙我！”

　　我:“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老龍:“666，老哥穩！”

　　我:“……”

　　我一定是認識了一條假龍，這世間上怎麽有這麽逗比的龍。磨嘰了半天總算可以說正題了，我這面把孫先生的事一講，那面半天沒有回復，中間我打了一把王者農藥，才收到老龍的回復。回復特別長，原來老龍給我講了個故事(吐槽:這貨就不知道發語音?):

　　我記得我在元朝的時候聽過這麽一個故事，那是漢人還處於蒙古鐵蹄的嚴酷統治下，當時的漢人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傳統，就是窮人家裡一般是沒有名字的，很多人的名字都是用數字代替。

　　那時候起名字的方式也比較奇怪，有按出生日期起的，比如老朱家二月初七生的娃，就叫朱二七;也有按照家裡排名起的，

比如老張家的第三個孩子，就叫張三。　　事情發生在湘西地界，當地的一個望族，姓牛，當時牛家的老家主叫牛艮，已經七十多歲了。牛家雖然是當地的望族，但是有一天老家主卻定下了一個奇怪的規矩，讓家裡今後所有出生的孩子都需要按照出生的順序起名字，不久後牛艮的大重孫子出生了，便起名叫做牛一。

　　轉眼間七八年過去了，牛家也算是人丁興旺，第四輩已經從牛一排到了牛六，不過老家主的身體卻是一天不如一天。第一個意外就發生在這個時候，老牛家的第一個重孫子牛一在田裡玩的時候被一隻蛇咬了，還沒等郎中來就死了。

　　但是牛一的死令人感到奇怪，當地人都知道田裡有的時候會有蛇，為了防止被蛇咬，窮人家裡一般會往腿上糊泥巴，富人家還有的會在泥裡混上雄黃，牛一當時就是這麽做的。按理說這種情況下蛇是咬不到牛一的，而且在牛一被咬之後那條蛇就被一個老農用鋤頭給刨死了，奇怪的是那條蛇其實是沒有毒的。

　　就在牛一死的當天，牛家還發生了一件令全家人都高興的事情，那就是已經臥床兩年的老家主牛艮居然可以下床活動了，這一喜訊也稍微衝淡了些牛家的悲傷氣息。

　　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牛一出事的三個月後，牛二也在田裡被蛇咬了，依然是中毒身亡，依然是一條沒毒的蛇，牛家裡有些人開始產生了懷疑:是不是誰對牛家下了套?牛家開始動用力量查了起來。

　　可還沒等到牛家人查出些什麽，牛家的牛三又死了，在同樣的田裡，同樣的蛇，不一樣的是這次的事發生在夜裡。在牛二的事情發生後，牛家嚴禁家裡的第四輩下田，白天也看得很緊，誰也沒料到晚上還會出事。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大晚上是怎麽從牛家大門出去的?這回幾乎牛家所有的人都發現了事情的不對，整個牛家開始陷入了一種恐慌之中。在這種恐慌下，誰也沒注意到，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牛家老家主不知什麽時候身體變得康健起來。

　　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情況下，牛家人聚在一起開了族老會，在族老會上有人提出牛家這是遭到了邪門外道的算計，應該找個道士來看一看，卻遭到了老族長的堅決反對:“子不語怪力亂神！”，最終不了了之。但是牛艮的孫子牛德水卻是暗中來到了龍虎山正一道，找到了當時的第三十八代天師張與才，沒辦法啊，按照順序，下一個就是牛四了，而牛四正是牛德水的兒子。

　　張天師在聽了牛德水的表述後，便覺得事有不對，當下決定跟牛德水下山到牛家莊觀上一觀。

　　古代的禮節相當重要，張天師到了牛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訪老太爺牛艮，當時的牛艮已經八十了，在古代活到這個年紀就是件值得被人尊重的事。

　　當張天師看見牛老太爺的時候也驚訝於這個老人的健碩，不過常年和妖魔打交道的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尋常，在牛艮的身上他發現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和妖魔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好奇之下張天師對著牛艮張開天師法眼觀，天師法眼是天師才能掌握的道術，在觀察力上甚至還要超過陰眼。這一看不要緊，張天師發現牛艮整個人都被圍繞在黑氣之中，而且在他的身旁還漂浮著三個小孩子，小孩子的腦門上分別寫著“壹、貳、叁”。

　　聯想牛家這一年間發生的事情，張天師很快便有了推測，害死這三個孩子的不是別人，正式穩坐在他面前的牛家老太爺，牛艮！

　　張天師盯著端坐在太師椅上的牛艮，歎了口氣:“老人家，你這又是為何?”張天師此時還不明白牛艮為什麽要做這麽，都說血濃於水，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人呼?

　　牛艮聽了張天師的話， 臉色猛然冷了下來，整個人四周仿佛都散發著寒氣，慢慢開口說道:“也許人越老就越是怕死，大約是七年前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大限將至。內心憂慮的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導致我的身體每況愈下，直到家裡給我請來了個郎中。郎中說我這是心病，還需心藥醫。我就問他:‘需何心藥可醫?’

　　“郎中說:‘隻要你能繼續活下去，病自然不就好了麽?’被說出心中所想，我心中一驚，問道:‘為之奈何?’郎中遞給了我一張方子，說方子上記載著一種長生不老術，隻要我如方中所言，就能做到長生不死。”

　　張天師聽了心中大駭，這世上怎會有長生之術?難道是證道成仙之法不成?還沒等張天師發問，牛艮牛老太爺又自顧自的說道:“這世間安得長生法?我自是不信的，便問他:‘若真有長生之法，你安何不自己享用，要讓給我?’郎中笑笑說:‘這長生之法雖好，卻有頗多限制，老夫我孤家寡人一個，用不了長生之法，不如拿出來換取金銀。’

　　“最終我用了三百兩黃金從那郎中手中換得了這長生之法，這時我才知道，這長生之法乃是借命之術。此舉有違天理，我心中恐懼，惶惶不可終日。但最終內心求生的欲望戰勝了我心中的恐懼和道德，使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張天師聽到這裡哪還能不明白牛艮做了什麽，一股怒氣由心迸生！張天師噌得一下抽出桃木劍指著牛艮:“為了自己的區區幾年陽壽，你就忍心害死不過五六歲的孩童?更何況那還是你的親親重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