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聽見哢的一聲輕響,像是窗鎖被人打開,接著又是輕輕的嘩嘩聲,那是窗戶被人拉動的聲音。有人進來了!我猛然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抓住了伸向於浩然頭頂的手,冷笑說:“老頭,你還真是賊心不死!”我覺得很憤怒,這個老家夥居然真的如此肆無忌憚,勾魂勾到我家裡來了。
老頭伸出另一隻手給了我一掌,直接將我打落下床,然後再次伸手抓向了於浩然。我趕緊雙手抓住床邊來了個後空翻,雙腳砸向老頭的頭頂,老頭似乎沒料到我有這麽好的伸手,匆忙橫起胳膊招架,卻還是讓我踢退了好幾步,扶著窗台才站住。他陰狠地瞪了我一眼,居然一言不發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這個時候范睿楠跟於浩然都被我倆打鬥的聲音驚醒了,范睿楠打開門衝進我的房間問:“什麽聲音?發生了什麽?”
我回頭跟她說道:“有小偷進來了,你們兩個把門窗鎖好注意安全,我去抓他。”說完沒等范睿楠有所反應,我也從窗戶跳了下去,我希望能夠抓住這個老頭,再晚一些恐怕就讓他跑了。但是我忘了這可是四樓,正常人哪有從四樓直接往下跳的,我能猜得到,相比小偷而言,我這一跳一定把范睿楠嚇壞了。
我落在地上的時候恰好看見老頭的身影隱沒在拐角處,我急忙順著追了下去。從剛才交手看來,這個老頭也是個練家子,跑的速度隻比我慢了一點,過了三道街口我才勉強追上了他。我沒有言語,直接一個披掛直掛他的肩頭,誰知他好像背後想了眼睛一樣,錯步一閃,一個側身躲過了我的披掛,反而回身就是一記貼身靠撞在我胸口,把我直接撞飛了出去。
老頭沒有乘勝追擊,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爬起來,語氣散漫地說:“年輕人力氣不小,不過經驗差了點。”
“有本事再來!”我一個箭步又衝了上去。我學的拳法很雜,師父元青告訴我說,能夠打倒敵人的拳法就是好拳法,所以各種流行拳法我都有涉獵,但這也注定了我的招式雖然猛烈靈活卻不夠老練。跟老頭交手幾個回合過後,我也大概看出了老頭的拳法來歷,既有八極的剛猛又有八卦的靈活,而且拳法老練,沒有一絲破綻,我所有的攻擊就在他如清風拂面般的動作下就化解了。
正打得激烈的時候,老頭卻突然虛晃幾招跳出圈外,對我說道:“時辰已過,那個孩子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不過我會記住你,咱們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說罷見他掏出了一面黑色的小旗,對著空中輕輕揮舞,隨著他的揮動小旗上不斷的滲出黑氣將他包裹,等到黑氣散去,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在四周尋找了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發現,隻能懷揣了疑問往回走。今晚跟老家夥的兩次交手處處透著不對頭。從第二次交手看來,我遠不是那個老家夥的對手,第一次交手時他完全可以製服我,然後強取於浩然的命魂,可卻在與我簡單交手之後便跳樓逃跑了。第二次我又主動送上門來,按理說我兩次壞了他的好事,他該恨我入骨,我可是間接的毀了他十四年陽壽,他即使殺了我也算是可以理解,可他卻撂下一句:“時辰已過。”就走了,讓人摸不到頭緒。
思緒紛亂之間我已經到了家裡,於浩然已經睡著了,也許小家夥並不知道今天晚上他已經兩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差點就可以去我的書房報道了。范睿楠則是一臉緊張的守在於浩然身旁。這時我才想起來,
有小偷入室盜竊好像不是一個好理由,發生了這樣的事反而更令人擔心,我趕緊又編了個謊話:“剛才看錯了,不是小偷,隻是窗戶沒關好,一隻夜貓子鑽了進來。”至於大冬天的為什麽不關好窗戶,又哪來的野貓,我就管不著了,因為我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可是我剛才看見你從四樓跳了下去。”范睿楠說。看著范睿楠滿臉的擔憂,我覺得有些心疼,這個溫柔的女孩這周遇到的意外確實是有點多了,顯示半夜搶劫,現在又是半夜盜竊。
“啊,那個,我練過武術,別說是四樓了,十樓我也敢往下跳,也許你不信,李小龍可是我師兄!”我也學過一點詠春,應該也算是他的半個同門吧,希望李小龍先生不要怪罪,我心裡想。“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就守在這裡,這樣你就不用害怕了。”
聽了我的話范睿楠一陣臉紅,想要說設麽卻終究沒有說出口,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解釋說:“放心吧,還有小孩子在這呢,我是不會對你圖謀不軌的,你睡床上我睡地板。天啊,現在的小女孩腦袋裡想的都是什麽啊?”回應我的是一個震天響的“滾”字和飛來的枕頭,直擊我的面門。
當我躺在地板上的時候我才發現,貌似我在女神心中的地位有些下降,我的設定難道不應該是一個見義勇為的五好青年麽,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需要被防備的“壞鄰居”?
確認兩個人都睡著了,我悄悄地從地板上爬起來走到外面給黃雙羽打了個電話:“老大,今天晚上那個老頭果然來了。”
黃雙羽語氣有些緊張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我明顯不是那個老頭的對手,那個老頭明明有兩次機會能夠解決掉我再奪取於浩然的命魂,但是都莫名其妙的放棄了。”我把今晚奇怪的事跟他簡單地描述了一下。
“那你還真是幸運。”電話裡的黃雙羽好像舒了一口氣,“特事局已經查到那個人的身份了,根本不是我們這樣的小角色能夠對付的,他的身份說起來有些複雜,電話裡說不明白,等明天我去找你的時候再和你細說。”掛掉了電話,我回房躺在地板上開啟了躺修屍心咒模式。
第二天一早我送范睿楠和於浩然離開的時候在樓下就看見了黃雙羽,他身邊還跟著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青年,棕色的短發配上棕色的墨鏡,看起來酷得不行。
“你好,我叫武傑,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將負責對於浩然的保護計劃。”年輕人摘下墨鏡和我握了一下手。在他摘下眼鏡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讓我產生了些許刺痛的感覺,我覺得很不舒服。簡單的問候之後,武傑就和我們告別了,他要去開始執行他的任務。
“這個武傑什麽來路?”看著武傑離開的背影,我問黃雙羽。
“武傑,特事局一處最年輕也是最有前途的調查員,身具令人羨慕的陽眼體質。雖然說趙思琪的陰眼是和陽眼齊名的體質,但是對於特事局這樣的部門來說,處理麻煩才是他們首要的工作,陽眼的傷害力要遠遠超過陰眼,這個年輕人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黃雙羽解釋道。
擁有陽眼的人,怪不得他看我一眼就會讓我有一種刺痛的感覺,陽眼天生克制一切妖魔鬼怪,身為活屍的我自然也不例外。妖魔鬼怪嚴格上來說並不是一個詞,而是四個。妖指非人生靈的精靈,諸如狐妖、花妖;魔指的是人, 但所屬卻非人之道,蚩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鬼指的是死人魂與人靈,就是之前所說過的野鬼與孤魂;怪,指的是人非人,物非物的存在。妖魔鬼怪雖然廣義上有所區別,但實際在區分上還是會有所交集,有些東西很難確切的說其屬於哪一種,比如說僵屍就隻是勉強可以劃分在“怪”這一類中。
特事局果然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一個這麽年輕的調查員居然就擁有陽眼這種可怕的體質,說不定裡面還有怎樣的老怪物,怪不得連黃雙羽這種我認為很有本事的人也稱自己是小角色,看來以後我得離特事局的人遠一點,畢竟我活屍的身份還是有些敏感的,在某些正義人士眼中,我可是需要被人道毀滅的那一個。
“你還沒和我說凶手的身份呢?”我問黃雙羽。
黃雙羽歎了一口氣說:“凶手的身份叫做袁壽,最早有記載是出現在太平天國年間。”
“太平天國?這豈不是說這個袁壽起碼也有一百六十多歲了?”我詫異地問。
“恐怕還要多,據特事局的記載,袁壽最初出現在太平天國就是以煉藥師的身份存在的,據記載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個中年人了,這麽算的話這家夥少說也活了將近二百歲了。”
二百歲?真是不可思議!雖然我知道三十六長生術的存在,但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有人使用三十六種長生術中的任意一種並且達到長生目的的人,就連這次袁壽是用七星續命之術也僅僅是推測而已,並未親眼所見,沒想到昨天居然讓我看見了一個活了兩百年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