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時間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外面的大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樣子,還仿佛有種越下越大的趨勢。夜裡的山風一吹,能感覺到嗖嗖的涼,和白天的悶熱截然相反,山裡的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這樣的天氣裡,我們又沒有火取暖,隻好早早的把帳篷搭起來,擋擋風還能更暖和一些。
雖然我們只有八個人,但是買的卻是三個三人帳篷,萌姐石門傑跟死胖子蔡翔住一個,剩下的三個男生跟三個女生各住一個。不得不說,這個趕屍客棧裡的空間還是蠻大的,三個帳篷只是擺了一半,沒有接觸到青布衫男子所在的那一半。青布衫男子也和我們一樣搭起了帳篷,不過他的帳篷就小了一些,帳篷口就對著客棧門口,透過帳篷上的透明窗口可以隨時保持對客棧兩扇大門的關注。
在沒有火的情況下,我們只能躲在帳篷裡吃著麵包啃著火腿腸,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大家的衣服都還沒乾,掛在帳篷外面吹著,一個個早早地就鑽到了睡袋裡。在山路上掙扎了一整天的疲憊身軀在接觸到溫暖棉軟的睡袋的那一刻,每個人都感覺到腰酸背痛,伴隨著這些疼痛的並不是難受,而是特別的舒服,因為酸痛的肌肉終於得到了放松和舒展,那種舒服的感覺伴隨著睡意而來,大家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我甚至還聽見了蔡翔的呼嚕聲。我是最後一個進帳篷的,在進睡袋之前,我在門口撒上了雄黃,用來防蛇蟲,也算是野外露營的必備之物,這還是那家野外用品專營店的店主告訴我們的。
是的,沒有人守夜,畢竟這座山離那個山村也不過一個白天的路程,應該不會有什麽野獸,至於防備那個青布衫的趕屍人?請原諒我,我的隊友們都是一群活生長在溫室裡面的純潔的小白花,他們是不會對一個看上去沒有惡意的陌生人有所防備的,更何況是在我們有八個人的情況下。
我是真不明白,這群人是怎麽在雨夜的大山林中,面對著一個陌生人和可能存在的僵屍,還能在不留守夜人的情況下瞬間進入睡眠的。你們就不怕晚上被趕屍人煉成僵屍?或者被夜晚暴起的僵屍吸幹了血?我腦袋裡蹦出一個又一個可怕的情節,在這些情節了他們七個全都死翹翹了,我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我懷疑我好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不管怎樣,我這個野外生存保鏢的身份算是正式上線了,反正我又不用睡覺。
我一邊修煉屍心咒,一邊注意聽著帳篷外的動靜,可惜大雨夾雜著雷聲,即使我有些這麽好的聽力,依然不能保證外面發生的一切我都能聽到。
到了半夜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喊我,聲音跟蚊子叫一樣,外面的雷聲轟轟的,很難聽清,我仔細聽才辨別出是范睿楠的聲音。這也就是我,換成別人,就算是沒睡著也聽不見。我掏出一個大諾雞亞的功能機看了眼時間,正好是夜裡十二點。
這個手機是我為了這次登山,出發前在學校那邊特意買的,萬一在山裡遇上意外情況還能有個電話能用來求助,現在的智能機雖然先進,但是在野外環境下也更容易出問題。手機是複刻版的3310,超長待機二十五天,抗摔防水還能當板磚防身,乃是出門旅遊的必備良品,我還準備了倆可拆卸電池。
穿上衣服拉開帳篷,看見范睿楠一臉羞澀地盯著我,給我都看懵了,我迷茫地問:“怎地了?”
范睿楠彎下腰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我想上廁所。”
在她彎腰的那一瞬間,我從她的衣服領子裡偷窺到了兩片規模宏偉的雪白,
不禁咽了口口水,再加上她在我耳邊低語時微微吐氣,吹在我的耳朵上癢癢的,還是個初哥的我,小兄弟居然可恥的有了反應,只知道她在我耳邊說了句話,卻根本沒聽清她說了啥。 我愣了一秒鍾後才反應過來,裝作什麽都沒看見般把眼睛移開,尷尬地又問了一次:“你說啥?”
好幾秒鍾范睿楠都沒有再說話,我向著她的臉上看去,我發現這丫頭的臉上通紅通紅的,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我之前偷看的那一幕被她發現了?
“我說我想出去上廁所,你能不能陪我一下?”范睿楠總算說出一句話,聽了這句話我心裡長舒一口氣,原來她沒發現我偷看她的事,臉紅估計是因為上廁所不好意思說出口憋的。
“張淼呢?”我發現有時候我真是腦抽,這個時候還問什麽問題,不知道人家女孩子很尷尬麽?
范睿楠紅著臉,有些嗔怪地說:“張淼她也不敢出去。”
我抬頭看了眼外面,雨下得比我們睡覺之前更大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天空中不時的閃過一道道閃電,像是一條條銀蛇,過了一會才傳來一陣陣轟隆隆的響聲,這景象確實是有些嚇人,也不怪范睿楠跟張淼不敢出去。
輕手輕腳地從帳篷裡鑽出來,再把帳篷的拉鏈輕輕拉好,從帳篷外的晾衣繩(登山繩改的)上拽下來兩件雨衣,一件遞給范睿楠,一件自己穿上,起身跟范睿楠一起往外走。
跟在范睿楠的後面,看著她找了棵大樹,繞到大樹的後面,我又腦抽的想跟著一起繞到樹的後面去,卻被她伸出手攔住了。雖然是夜裡,但是在我超越常人的眼睛下能清楚地看見她撅起的嘴和生氣的模樣。
“怎麽了?”我不解地問。
范睿楠惱怒地說:“你就站在這裡就行了,不要再跟過來了。”
“哦哦。”我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次我非常自覺地轉過了身子,背對著大樹,真是奇怪,我怎麽一見到范睿楠就腦抽,難道是暗戀中的男生智商為零?
等了大概兩分鍾,范睿楠低著頭從樹後面走了出來。回去的時候換成了我走在前面,她跟著我。才走了兩步,我發現范睿楠在後面伸出手來扯著我的衣角。“原來這丫頭這麽膽小啊,我還以為有人陪著她出來她就不怕了呢。”我心裡想著,腳下不禁放慢了腳步。
就在這時,我聽見趕屍客棧那裡傳來一陣尖叫,是一陣,不是一聲,從這陣尖叫裡我起碼聽出了三個人的聲音。似乎是出事了,我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反手拉住范睿楠地胳膊,帶著她快速地並排向趕屍客棧跑去,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我和范睿楠兩個會不會被雨淋了,快點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等我進到客棧裡的時候,騷亂早就平息了,青布衫男人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把桃木劍,桃木劍上還挑著一隻蛇,看樣子剛才的尖叫就是這隻蛇引起的,不過已經被眼前的青衫男人給解決了。嚇了我一跳,幸好不是詐屍了。
“謝謝!”我衝著青布衫男人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沒事。”青布衫男人還是一樣的冷淡,似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一樣,伸手抓上他自己的雨衣,桃木劍上挑著蛇走出了門外。看著他手上的桃木劍,我現在又有些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趕屍人了,因為在我的印象中,趕屍人貌似是不會隨身攜帶桃木劍的,他該不會是個路過此地的道士吧?不過那門後面的屍氣又是怎麽回事?
我腦袋裡一邊想著問題,一邊又轉頭向我們搭帳篷的地方看去,超乎我想象的一幕映入眼簾,瞬間將我的思路打斷了。張淼趴在石門傑懷裡,徐曉慧趴在韓哲懷裡,這都很正常,不過蔡翔縮在齊冀懷裡是怎麽回事?齊冀居然還把蔡翔抱了起來,蔡翔的雙臂環繞著齊冀的脖子,雙腿被齊冀的胳膊架離地面,妥妥的一個公主抱。
我頓時想起,剛才的三個尖叫聲,不就是張淼、徐曉慧跟蔡翔的聲音麽。“你們?”我指著齊冀跟蔡翔,一個想法不可抑製的從我的腦海裡冒了出來,一陣山風吹過,我不禁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隨著我的聲音,其他人也順著我的手指望向齊冀跟蔡翔兩個人,我似乎看見除了我之外,包括齊冀和蔡翔在內的七個人整齊地顫抖了一下。
又是兩聲尖叫傳入大家的耳朵,蔡翔從齊冀的懷裡跳出來,兩個人用手不斷地在自己身上拍打著。
蔡翔:“我靠,你居然抱我,還尼瑪是公主抱,惡不惡心?”
齊冀:“臥槽,剛才是誰一看見蛇就直接躥起來的?我壓根沒反應過來好不?一塊肥肉直接飛到我懷裡了。”
我:“要不然你們倆今晚住一個帳篷得了。”
齊冀(蔡翔)異口同聲:“滾!”
被兩個活寶這麽一鬧,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了不少。我走到趕屍客棧的門口看了一眼,原本在睡覺前撒在這裡用來防蛇的雄黃不見了,只剩下了星星點點的粉末。我撒的時候特別注意了避雨,撒得比較靠裡,看剩余粉末的樣子也不像是被雨衝散的,反而像是被人用腳踢散的,能這麽做的人,只有那個穿著青布衫的趕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