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芸姐把貼在玻璃門上的報紙撕了下來，灑下一片清光。

　　玻璃門被緩緩推開，清秋的早晨不時吹來陣陣寒意。眾人背好背包，準備出發。

　　經過昨天的商討，妮妮一行人決定沿路返回大本營，和營裡的人共同商討對抗求生幫的相關事宜。並準備把收集來的食物分發下去。

　　“芸姐，你真的打算繼續帶著這個死變態嘛?”妮妮嫌棄地掃了一眼走在最後的張燈，眼神中透著濃濃的不爽。

　　“別整天死變態死變態地叫，人家又沒怎麽你，何況還救了咱們。”芸姐輕輕拍了拍妮妮的肩膀。

　　“可是……”

　　妮妮剛想繼續說下去，一旁的尚志促狹道:“再說，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嘛。昨天見你，你還緊緊抱著人家呢！”

　　“呵呵。”

　　尚志和芸姐兩人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那是，那是……”妮妮有些氣結，但終究不好意思把昨天的經過透露乾淨，最後隻得把氣全部撒到張燈頭上，“你看什麽看，死變態！”

　　說著還輕輕踢了他小腿一腳。不懂為何，一同經歷過這麽多事後，盡管妮妮還知道他是喪屍的事實，但對其的提防要下降了許多。不然也不敢做出這麽膽大的舉動。

　　“踢我作什麽?你踢我，我也踢你！”

　　張燈腦海中的賭氣分子瞬間激活，見妮妮轉過身去正打算輕輕踢她一腳趔趄。誰知道，妮妮突然蹲下腰來系鞋帶。於是，這風騷的一腳莫名地印在了妮妮的小屁股上。

　　“你……”

　　話還卡在喉嚨裡，妮妮整個人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趴在了地上。一股滔天的羞怒衝上心頭，正要破口大罵加拳打腳踢的瞬間，芸姐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妮妮安靜點。”

　　考慮到安全問題，妮妮不敢造次，隻得嘟起嘴唇。後又瞪了眼張燈，揚了揚自己的拳頭，在虛空中打了幾下，算是為自己找回點場子。

　　張燈對此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停留在腳尖剛剛的觸感:“原來，這裡也是軟軟的呢。”

　　一行人相繼無言的往前走去。芸姐和尚志並排走在最前頭，妮妮夾在中間，張燈負責殿後，所有人都保持警惕。當然，張燈除外。

　　他壓根就沒什麽警惕的概念，甚至對前進的目的是什麽都不太清楚。之所以決定跟著這幫人一起走，是考慮到這些人是女神的朋友。跟著他們有可能會碰到自己的女神。

　　想著還高興地舞了舞手上的小皮鞋。這隻女神落下的皮鞋，他從未丟掉，哪怕妮妮故作威脅地讓他歸還，他也致死不從。反倒是妮妮被他這股執拗勁給折服了。

　　“慢點！”

　　走在最前頭的芸姐打出止步的手勢。妮妮趕緊停下腳步，側頭望去，才發現不遠處的樓梯口附近站著兩隻正在思考屍生的喪屍。

　　芸姐沒有急著上前解決，而是打量了一番附近的環境。此刻一行人來到的是一家二手書店，店門已經關閉。店鋪門口有很大一片空地，上面堆滿了閑置的二手書。

　　尚志隨手翻動了一番地上的書籍，見並未有反應便對芸姐點了點頭。

　　“妮妮，你和他負責斷後，我和尚志過去把樓梯邊的喪屍給解決掉。”

　　芸姐掏出腰間鋒利的小刀率先走了出去。尚志盡管沒有武器，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手臂上正纏著剛剛從玻璃門上撕下來的報紙，用皮筋捆得十分牢實。

　　妮妮其實也想上陣殺敵，

但考慮到自己沒有武器，也沒有保護措施，還是按住了心頭的燥熱。再一次瞪了眼張燈後，小心翼翼地蹲在書堆後面，悄悄打量起前面的情況。　　芸姐一直走到離喪屍5米左右的范圍才停了下來。此時前頭的喪屍並未發現她和尚志。

　　“把他們引過來。”尚志輕聲說道。

　　“嗯嗯。”芸姐拿出小刀，故意敲擊著瓷磚地板。不一會兒，清脆的敲擊聲傳到喪屍的耳邊，他倆轉過身，朝芸姐二人奔襲而來。

　　“準備……上！”

　　等喪屍進入兩人的進攻范圍，芸姐率先動身。舉著刀直直對準喪屍的腦袋狠狠刺了下去。由於喪屍不同於人類，沒有對危險的警惕意識，於是刀很輕松地刺破了喪屍的腦袋。

　　但刀刺入到拔出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對於芸姐這些並未受過專業訓練的女生來說，這段時間當真是死亡時間。

　　就在刀正準備拔出來的時候，另一頭喪屍襲向了芸姐。

　　不過她似乎早已有了準備似得，完全不予理睬。就在喪屍眼看就要得手的時候，尚志一個鎖喉動作牢牢控制住喪屍往前的趨勢。再接上一個斜插腿，喪屍整個身體趴在了地上。

　　“嗤！”

　　芸姐利落地把刀插進第二隻喪屍的腦袋，用力一個扭轉，生機瞬間黯滅。

　　尚志放下喪屍的屍體，兩人輕輕拍了拍手，正準備為兩人默契的配合自喜幾句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騷動。

　　“不好，妮妮！”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跑了回去。

　　本來妮妮一直躲在書堆中，暗中觀察芸姐兩人。當看見芸姐當槍匹馬，殺掉了前來攻擊的第一頭喪屍時，內心格外激動，卻忽略了書堆上不斷掉落的書籍。

　　後見到兩人行雲流水的配合下殺掉另一隻喪屍的時候，她更是高興地鼓起了掌。正準備起身前去祝賀的時候，不斷坍塌的書堆深處冒出一隻烏黑乾癟的利爪。

　　“啊―！”

　　妮妮條件反射地驚呼了一句，但考慮到巨大的聲音會吸引更多的喪屍，硬是中途掐掉了呼喊，改用牙齒狠狠咬合著嘴唇。

　　書堆裡冒出的喪屍盡管手臂看上去枯瘦，但力道卻很大。不一會兒，就拉著妮妮的胳膊向前移了個身位。

　　此刻，仿佛是到了喪屍估摸出來的進食距離。他從黑暗深處伸出他的腦袋，那是一個頭頂垂著幾根疏發的圓圓腦袋。

　　長著的一口黃牙就要朝妮妮胳膊咬來。

　　“嘛兒――！！”

　　妮妮瞅著自己的胳膊離那恐怖的黃牙越來越近，嚇得驚慌失色，左右掙扎卻起不到絲毫作用。本能地想要哭喊又被她硬生生忍住，隻能發出急促的哽咽聲。

　　“吼――嗚――”

　　下一秒，身份仿佛互換了一樣。本來興奮嘶吼的行屍突然變得發不出聲來。

　　妮妮脫離出驚恐的狀態，回過神來，才發現張燈早已站在自己的身旁，正用一本舊書堵住了喪屍的嘴巴。

　　接著又用另一本書狠狠敲了敲喪屍的手臂，迫使他放開了對妮妮的控制。

　　“妮妮，你沒事吧！”

　　芸姐和尚志趕了過來，匆忙扶起妮妮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等兩人確定沒有傷口的時候，都大大呼了口氣。

　　“我沒事……”妮妮說出這話的時候，透露出難見的虛弱和脫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妮妮輕輕被芸姐攬入懷中，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珠裡打著旋轉。趴在芸姐的肩頭， 正好能瞅見張燈的背影。心中更是五味陳雜。

　　“第幾次了，這家夥第幾次救我了?”

　　“不管怎麽說，是不是該去道個謝了?”

　　“不行，這家夥可是個變態，他還……”

　　想到這，妮妮臉上有些紅潤，但轉念又想到剛剛驚險的一幕，想到那個身影，她甩了甩頭，鼓起勇氣來到張燈身邊。

　　正打算開口，眼前的一幕徹底使她放棄了醞釀許久的念頭。

　　“果然是個變態！”丟下這麽一句，扭頭離開。

　　而此時，張燈正拿起一本本書往剛剛那隻喪屍嘴裡遞，準確說來，應該是塞。每本書塞進喪屍的嘴裡都會引起他的瘋狂撕咬，但咬爛一本，新的一本又重新塞了進去。反正四周有成千本書，張燈樂此不疲地進行著喂食。臉上更是露出可以揣測出的喜悅表情。

　　而反觀喪屍那頭，盡管臉上被血漬沾滿，但扭曲的五官完美透出絕望的色彩。仿佛再說:“大哥，輕點，我錯了還不行嘛！求求你，別塞了。”

　　但越是這樣，張燈越是興奮:“原來你這麽愛吃書啊，那多吃點，以後就別啃人啦！”

　　“怪不得腦海裡總是遊來一句‘知識就是力量’，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想著張燈又撿起身旁的一本書往他嘴裡遞去。這一次似乎是個大部頭。如果喪屍認字的話，他應該能讀出來上面寫著“牛京大辭典”幾個字樣。

　　“哥，我錯……嗚……”

　　張燈吃力地把整本詞典塞進了喪屍的嘴，滿臉愉悅的色彩:“看來，做了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