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儀式之後,本來是擇個黃道吉日,宜破土下葬的好日子,女方就可以起靈了,沒想到老先生當著眾人的面,掐指一算,說等半個小時後,就是黃道吉日,差點把寧陽給嚇死,大晚上的動土,這些人都他娘地是找死啊,不過,看他們剛才的表現,這些人應該都沒有陰陽眼,否則,剛才新郎新娘的鬼魂出現,只怕還不得把這些人給嚇瘋掉。
寧陽有點想出去阻止,但隨後一想,那半百老者讓那一胖一瘦兩個青年抬著屍體過來,進行冥婚,肯定不能讓其多停留,應該會盡早入土為安,加上村口的瘸腿老者說何偉死了一個月,有些鬧騰,只怕這老先生雖然沒有陰陽眼,可能真有些本事,能夠看出些名堂,及早下葬能夠平息何偉的怨氣,再說,自己是個外人,突然攪和進去,一人一條狗,惹著這些未開化的山野村民,只怕自己討不到半點好處,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看再說。
果然,那老先生引領著眾人,先是到院壩外面的側路之上,已經停著一口棺材,用兩條凳子墊著,棺蓋沒有蓋嚴,蓋棺定論,於是老先生就指揮著抬棺匠開始在棺材之上綁著繩子,不能將棺蓋蓋嚴實,八名抬棺匠抬著這沒有蓋嚴的棺材,先是從院壩大門中抬進來,進入男方大堂之中,又放著,等到一個小時之後,老先生一聲令下,開始封棺,真正開始起靈,從大門之中吹拉鼓唱的出了門,前面有人拿著鬥大的風燈在前面引路,而在抬棺匠兩旁,也有人拿著風燈照明,給人引路,走向後山那何偉的墳地。
寧陽雖然作為外人,但還是加入了送葬的行列,不過,卻把黑狼留在村子之中。
他看了看這送葬隊伍,因為是大半夜的抬棺下葬,人不多,雖然古溪村的村民還有百十來人,但畢竟半夜下葬,多少有人很忌諱,只有何大剛等親戚等十幾人來送葬,那半百老者也來送葬,但那胖瘦青年卻不在。
抬棺行走出村子,繞過河流,轉到後山的小坡,剛剛進入小坡的踩踏土路,寧陽抬眼看到,這場冥婚果然有問題,棺材周圍開始彌漫出濃濃的陰氣,好像是突然從地面之中滲透出來的霧氣陰氣,在這夜間之中,看上去有點像是妖魔出籠的情形,但普通眼睛之下,又沒有什麽異狀,不過,抬棺匠們都紛紛感受到一種不自然的寒氣,好些人都打了個寒顫,在寧陽身邊走著的送葬之人,有人就忍不住低聲罵了聲,怎麽突然這麽冷了呢?可何大剛等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反而臉色略微凝重地看向前面的老先生,而那前面的老先生似乎也有所察覺,但他卻對眾人說,這是夜間寒氣重,讓大家走快一些。
寧陽卻皺眉,等前面的老先生加快腳步,抬棺匠也確實加快腳步,但他的天眼突兀地看到棺材周圍的陰氣越來越重,好在沒有什麽孤魂野鬼來騷擾,但也讓他有些不安,那些霧狀陰氣不再是慢慢的蒸騰,而是有點像霧氣絲帶的繚繞著棺材,將棺材裹了一層層的陰氣,迫使抬棺匠們的步伐很快減慢,寧陽還能看到抬棺匠下腳的力道加大,儼然,陰氣繚繞著棺材,讓其重量加重,雖然可能有上坡的緣故,但明顯抬棺匠們有些力不從心,忙低聲跟幾步前的何大剛等親戚說了聲,他們瞟了自己一眼,覺得自己一個外人,憑什麽指手畫腳,不過,才沒有走七八步,他們都明顯看到抬棺匠的步伐越加凝重,好像是一步一步在挪動,都嚇得忙招呼人,紛紛來到抬棺匠的身邊,幫忙支撐棺材,將棺材抬到山坡上一兩米的平緩處,
好用條凳平放一下棺材,歇一歇。 然而,這些人一過去幫忙,才知道這棺材的重量大得嚇人,都臉色很難看,知道這棺材中的新娘女屍只怕有古怪,而在向上移動到平緩處的過程,除了這些抬棺匠和幫忙之人的艱難行走之外,周圍卻突然陰風陣陣,卷起了一陣狂風,這是山外小坡,但與周圍樹木靠得比較近,因此,落葉很多,這陰風吹拂,沒有灰塵,但落葉紛紛揚揚飄了起來,將抬棺匠和眾人吹得搖搖晃晃,好多人臉色當場都白了,寧陽看到棺材搖搖晃晃,就快要落地,立刻吼了一聲:“快些將條凳放在棺材下面,穩住棺材!”
其中一人反應倒是很快,拿著條凳,就快速賽到棺材下面,但另外一人似乎這陰風吹得心驚肉跳,寧陽的大吼還把這人嚇得啊了一聲,直接被吹倒坐在了地上,條凳也倒在一旁,他忙邁開步伐,伸手抄起地面上的條凳,看著棺材的一頭向著地面落去,條凳無法平著塞進去,隻好橫倒,一個猛衝,撲倒在地,橫倒的條凳,險之又險地塞入棺材下面,總算沒有落地。
不過,這棺材正好是在斜坡之上,好在是斜坡上頭的一方要落地,第一個條凳墊著棺材後面,看似略高,但小坡的高度,卻平均了橫倒條凳的棺材平衡,就沒有讓棺材翹起來,但是陰風大作,在塞入條凳的時候,寧陽又大喝一聲:“扶著棺材!”
眾位抬棺匠肩膀一松的同時,都舒了口氣,但聽到寧陽的吼聲,也看到棺材搖晃要倒,都本能地伸出手,忙扶著棺材,這才沒讓其倒在地面上。
寧陽從地面上爬起來,看到這些人臉色都白了,而在前面引路的何大剛老先生等人也紛紛停下來,回頭看來,臉色都不是很好看,而那半百老者卻站在後面,竟然冷著臉地看著自己等人,也不來幫忙,不知道在琢磨什麽?可惜,他根本沒時間想其他的,爬起來後,就猛地拔出腳上的骨劍,轉頭看向坡林的一方,一股滾滾陰氣從林中好像洪水的湧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凶煞之氣,顯然,有孤魂野鬼撲了過來。
他凝神皺眉,看到那凶煞陰氣如霧氣地湧了過來,忙揮動骨劍,禦使劍咒,朝這霧潮陰氣斬出,雖然骨劍之上沒有迸發出靈氣光芒, 但是這滾滾陰氣還是被其從中斬斷了開來,從其中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接著,那滾滾陰氣如潮水般縮了回去。
寧陽的天眼,按照安老道的說話,神妙高級,可惜,他還在初識道法,天眼的能力還沒有開啟,因此,他沒有看頭這滾滾陰氣之中,到底是怎樣的凶厲鬼怪,不過,看陰氣縮回去,應該被骨劍所傷。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後面的棺材砰的響起一個聲音,似乎棺材蓋被人從裡面推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忙轉過身來,還在旁邊扶著的眾人臉色慘白,有膽小的幫忙者更是嚇得啊呀一聲,跳了起來,拔腿就朝山下跑去,嘴裡大呼小叫,還有幾個也跟著跑了。
他沒有看那些跑掉的人,而是一掌拍在棺材蓋之上,壓著棺蓋,但裡面竟然還傳來一股推力,又將棺蓋向上推起來幾下,發出碰碰的聲音,讓他臉色凝重,這棺中女屍竟然這麽古怪,力大無窮,連體術精進的他也難以壓製住,忙朝旁邊的抬棺匠們喝了幾聲,這些人專門吃這碗飯,膽子比其他人大一些,雖然臉色發白,渾身發抖,但這喝聲之下,還是死死按著棺蓋。
寧陽忙一手按著,一手從背包中拿出一張鎮屍符,這鎮屍符,是崔老道留給自己的,看樣子這崔老道還真有幾分本事,尤其是得到那金色書頁之中,竟能為他準備如此多的東西。不過,這棺中女屍還真不是一般的變態,一張鎮屍符還定不住她,隻好又拿出一張,貼在頭部棺材側面,棺材總算不動,其他人也紛紛舒氣,抬棺匠們都朝他投來感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