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殿裡,千流真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長劍雕塑旁,看著來回踱步的風笑真人,沉默不語。
“那小子現在情況怎樣?”風笑真人停了下來,負起雙手,輕聲問道。
千流真人淡淡地道:“衝柳那小子雖然功力不深,但是手裡那把蒼雪實在是有些霸道,雖然對梁進偉造成創口不深,但是,那蒼雪的寒氣已經在侵入他的心脈,我現在已經暫時用功法護住了他的心脈,暫時不會出什麽事,我驅散不了那些寒氣,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風笑真人抬起頭,看著千流真人,道:“蒼雪乃是百器堂十大重寶排行第三的神物,是一塊落在極北之地的萬年隕鐵打造而成,具有極強的寒毒,當年此劍出世,可謂是驚天動地,有此威勢,也不足為奇。看來,余森師弟對那衝柳很是看重啊!”說完,他又拍了一下千流真人的肩頭,聳了聳肩,道:“不說那麽多了,我們快些走吧,先救人要緊!”
千流真人點點頭,“嗯”了一聲,跟上風笑真人,大步離去。
至始至終,風笑真人都沒有問起事情的緣由,似乎這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事情。
......
梁進偉安靜地躺在清瀾宮的房間內,眼睛緊閉,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大塊了,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在他的身前,站在兩個發須微白的男人,不用說,這兩個男人正是千流真人和風笑真人。
風笑真人看著昏迷不醒的梁進偉,又將右手放到了梁進偉胸口的布條上,眼睛微閉,眉頭微皺,似乎在感受著什麽,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對著千流真人道:“千流師弟,他心間的那道真氣,是你留的嗎?”
千流真人點點頭,道:“是的,如果我沒有護住他的心脈,那蒼雪的寒氣現在已經將他的心臟凍成了冰塊了。”
風笑真人沉吟了一下,深呼一口氣,道:“謝謝你了,師弟。”
千流真人一怔,遲疑了一下,道:“不必客氣。”
風笑真人微歎一聲,道:“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也許這個小子,現在應該已經命喪黃泉了吧。”風笑真人說著,放在梁進偉胸口的手開始動作,只見他指尖微微發亮,室內的溫度忽然提高了半分。
千流真人瞳孔一縮,正色道:“師兄,你的純陽之力,又精進了不少啊!”
風笑真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雙目凝神,全神貫注地看著昏迷的梁進偉,指尖越來越亮,然後聽到梁進偉一聲悶哼,不知何時,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流淌在他的臉頰上,又緩緩地流下,最後浸入到那原本潔白無暇的床單裡,印出了一朵朵美麗的血花。
千流真人見狀,不驚反喜,他知道,那圍繞在梁進偉心脈旁的寒氣,現在已經在慢慢地被風笑真人的純陽之力漸漸地消磨,最終被逼出體外,消失不見。
忽然,風笑真人一聲清喝,右手猛然一收,那漸漸明亮的光芒頓時消散,房間內,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平靜中,室內的溫度也恢復到了原先的高度。
“這就好了?”千流真人走到床邊,看著眉頭逐漸舒展的梁進偉,輕聲問道。
風笑真人站在他的身後,嚴肅的臉上忽然多出一絲笑容,道:“千流師弟,你看上去,好像特別關心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弟啊?”
千流真人的身體忽然僵住了,他慢慢地回過頭,看著臉上掛著笑容的風笑真人,面無表情地道:“我只是怕你這個徒弟忽然死掉,你沒了關門弟子,晚景淒涼!”
風笑真人也不惱,
只是嘿嘿一笑,撫掌道:“就算我死了這個徒弟,但是我還有十個弟子陪著我,也不算晚景淒涼,到是你呀,孤家寡人一人,徒弟也不收一個,偌大的清瀾宮,就你一個人佔著,估計到死了的時候,還沒人來給你送終呢。” 千流真人眼睛一眯,淡淡地道:“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收徒弟,你應該很清楚啊,不必讓我再提起一次吧?”
風笑真人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你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嗎?”
千流真人沒有立即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風笑真人,好久沒有說話。
“朝君是個好孩子,我挺喜歡他的!”千流真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悄聲說道。
這次,輪到了風笑真人沉默了, 他盯著千流真人,雙手負起,道:“天下正道,本宗,昆侖,諸仙三家並分已久,這天下,太平得太久了,是時候需要做出一點改變了。”
千流真人哼了一聲,道:“所以你就把我看上的弟子給搶走了,還把他培養成了你的爪牙,伸到了昆侖派那邊?”
風笑真人默然,房間內陷入了安靜。
過了一會兒,“啪嗒!”一聲,打破了房內的寧靜,似乎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不知何時,風笑真人旁邊的木桌,缺了一個口子,而那掉落的事物,正是木桌掉落的碎片。
“你覺得我的做法有什麽不對嗎?”風笑真人忽然開口道,雙眼盯著千流真人,平和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千流真人沒有說話,看著風笑真人,只是他那雙原本無光的眼睛,突然亮了。
“如果在這樣繼續沉寂下去,我們南山劍宗遲早會被那些小門派取代,到時候,我們都將成為南山劍宗的罪人,我們將如何面對劍宗的列代祖師?”風笑真人看著沉默的千流真人,忽然說道。
千流真人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開口道:“你的野心,真的很大,魔教都還沒打算再次南侵神州大地,你就已經打算將這平和盛世攪個天翻地覆。”
風笑真人一陣默然,他走到床邊,慢慢地坐了下來,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梁進偉,道:“魔教宵小,難成氣候!雖然現在天下正道看上去是日益昌盛,但是那些潛藏於深處的那些暗湧,早已澎湃不已了,我只是想在那些人出手之前,先發製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