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欄龐大的觀眾席上,觀眾們在不斷的竊竊私語,長時間的等待也讓他們感覺到了躁意。
以往可沒有像這般毫無宣告的拖延。
“那個新來的家夥估計一出場,用不著梟出手,他就會被人們的吐沫給淹死了。”
“我倒不讚同這個說法,我可是相當仁慈的人,我只是簡單的覺得他可能是把大便拉褲子上,然後被侍衛們趕回去洗屁股了。哈哈!”
觀眾席上的人們竊竊私語的道。
而青竹手中握著的茶水也已經變涼了,但她婉拒了仆人們給她提出的更換,青竹覺得其實這樣子就挺好的,涼涼的,也不會燥。
只是有些好事者已經在場內開始起哄了,接連不斷的唏噓和謾罵此起彼伏,有些過分的人便將手中的雜物扔下去了角鬥場裡,叫囂著道。
“特麽的還來不來了,不來的話還不如讓老子下去幫那個半死不活的家夥作個解脫!”
但這話剛落下,“嘭”的一聲巨響。
那用拇指粗的鐵杆製成的門柵,瞬間被衝破,一個宛如黑色沙包一樣的物體帶著強勁的氣流,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飛了出來。
這一驚嚇,場上的觀眾在愣了半響後,突然間就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尖呼。
“看!是黑色的魔鬼!!!”
“梟!!滾上去撕裂他!!!!”
觀眾們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一下子就如同洪流一般爆發!
他們渴望的是一場血腥的演出,而不是乏味而又單調的和平交流會。
押製著梟的那幾個侍衛朝著觀眾席上得意的笑了笑,他們大聲的回喊道。
“如你們所願!”
抽開了錐魔鎏內的毒液,然後放入一支深紅色的興奮劑,這幾個侍衛熟練的斷開了錐魔鎏上的鐵鏈,在興奮劑起效之前便退了下去。
“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梟突然的仰天長嘯,一陣音波朝著四方震蕩開去。
觀眾席上的人們痛苦的掩著耳,但是雙眼中的興奮,卻是無法掩蓋。
而那些貴族們所在包廂內,自然有魔法陣抵擋。
在興奮劑的作用下,梟雙目赤紅,折斷了的支持微微振動,一些腐爛了肉塊如同壞掉的樹皮一樣落下。掉落在地上,爬出來了一些蛆蟲在陽光下痛苦的翻騰著。
他此刻極度的嗜血!他如同野獸一般,望向了觀眾席上的獵物們,然後奮力一躍。
結果卻被頭頂上一層透明的光膜給擋了回來,還吃了疼。
此刻梟,已經不是那個所向披靡的人物了,他大概已經迷失了神智,就如同一頭被圈養著的野獸一樣,留著他,只是用來取樂而已。
梟連吃了幾次疼痛後,他惱火的環視了一下四周,但整個偌大的角鬥場上,就只剩下了那邊趴著的一個家夥。
沒有自我意識的梟,連片刻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他猛的一躍,便跳到了年魚兒的身旁。
這一躍,足足五十米有余。
觀眾席上是一片驚呼。
看著梟已經露出殘缺不齊的牙齒,就要咬下年魚兒的脖子的時候。
觀眾席上又是一片驚呼,他們膽小的人用手擋在了眼前,卻是又忍不住的用余光偷看。
“咬下去!”
不知道是誰大聲的喊了一句,瞬間就點燃了場內的氣氛,接著便有許多個嘴巴在異口同聲喊道。
“咬下去!咬下去!咬下去!!”
盡管已經迷失了自我的意識,
但是基於身體的條件反射,梟還是下意識的感覺到了有一絲的不妙,這個家夥好像動了! 但還是晚了一步,原本趴在地上的年魚兒,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避過了梟的這一咬,然後一個結實的拳頭打在了梟扭曲的臉上,將他擊飛開去。
借著這一拳的余威,年魚兒的身體彈到了空中,隨後四肢一同落在了地上,散發著的暴戾的氣息的他就如同一頭殘忍的妖獸。
“吼!”
年魚兒咆哮了一道比起梟的叫喊還要更具威力的音波,觀眾席上有的人沒來得及捂住耳朵的,眼裡已經被震得流下了淚水,有一些體質尚弱的人已經忍不住的嘔吐了起來。
這一刻,人們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才發現這個新來的家夥也不是一個好惹的茬。
而貴族包廂內,柳蘭李的臉色微變,他站了起來。
“你怎了?被嚇到了?”
蒙特下意識的就出口說道。
“不,不是,我只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柳蘭李接過侍女端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接著便繼續說道。
“這家夥好像過於強大了,像這種角色的人物不應該被放在聖欄裡才對的,他應該一開始就被處死才是最佳的方案。”
蒙特愣了一下,他有點不是很懂柳蘭李的意思,他只是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說不定是官方想要將梟處理掉,貌似他已經沒有多少戰鬥了,最近幾場的戰鬥都表現的不是太近人意。”
“是嗎?也許是我太多慮了吧。”
但是說完這話的柳蘭李,還是在他貼身侍衛的耳邊低吟了幾句,接著那個侍衛便離開了這個包廂。
隨後他對著蒙特笑了笑。
“凡是還是多作點準備好。”
而青竹,則在聚精會神的找著機會去看清這個新來的家夥的臉,但是除了一頭黑發外,他的面孔都被一副嚴實的黑鐵面具遮擋著,難以看清真容。
只是他那副仿若冒著紅光的眼睛,就好像要攝人心神一般,只是望了一眼,便令她的心中瘮得慌。
鐵面具下的年魚兒抬頭望了一眼頭頂上那看不見的光膜,他蹲下蓄力一跳,在半空中猛得揮出了堅硬的拳頭,對著虛無一物的天空使出了全力的一擊。
仿若所有人都真實的聽見了一道裂痕破碎的聲音,半空中那看不見的光膜仿佛要隱隱若現。
在眾多平民觀眾中隱藏著的強者們,心臟都不由的多跳動了一下,他們相識了一眼,似乎已經明白了接下來要做的是什麽。
但是在他們行動之前,有一條迅捷的身形比他們更快的衝了上去。
那是暴怒的梟!
他趁年魚兒在空中下墜之際,一躍而上,然後一把抱了上去。
正當年魚兒感到身體一沉,將要對梟的捆縛進行掙脫的時候。
一股透徹心扉的冰涼忽然從後背一穿而過,劇烈的疼痛無法形容,如同靈魂都被撕裂成兩半。
梟沒忍住,一口腥臭的鮮血吐在了年魚兒的身上。
而年魚兒也像一隻折了翅膀的小鳥,從天空中帶著梟的身體,無力的墜落在了堅硬,冰涼的地板上,地面立即碎裂了一片。
“快看!那人會飛!!”
有人指著半空中那個懸浮的身影,驚呼道。
柳蘭李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有點難以置信的望著半空中懸浮著的那個家夥,喃喃的說了一句。
“這人是瘋了嗎?”
但是下意識的,他馬上跑到了窗台處,朝著四處的包廂都環視了一眼。
果然!西南邊那間最大的包廂守衛森嚴了十倍。
他深呼了一口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處,以崇敬的姿態向那方恭敬的施了一個禮。
大概,是沒有人能看見的。
“蘭李,你怎了?”
蒙特詫異的問道。
“沒有什麽,只是有個大人物來了。”
柳蘭李笑了一下說道。
“大人物?”
蒙特疑惑了一下。
“看見那個懸浮的人沒有?聽說過峰狄這個人物沒有?就是他了。”
柳蘭李有些無奈的說。
而蒙特和青竹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卻忽然的一愣,臉上的表情有點難以置信。
“國王身邊第一侍衛!?那你說的那個大人物,該不會就是。。。。”
柳蘭李點了點頭,輕聲的說道。
“不要老往那邊看,免得惹上非議,都坐下來好好的觀賞這場虐殺吧。”
現在開始,已經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虐殺了!
那杆無法匹敵的長槍將梟和年魚兒一同釘在了地上,透過被刺破的胸膛,梟的鮮血不斷的順著這杆長槍的深凹血槽流入進了年魚兒的體內,進而在年魚兒的身體之中產生了不可言述的變化。
峰狄是一個削瘦的人,有股凌然的超脫氣質,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在了長槍落下的地方,他伸出手,握在了槍柄上,輕輕的一抽。
紋絲不動!
“嗯?”
峰狄疑惑了一下,又施加了一層力。
結果還是紋絲不動,那力,就好像落入了一處深不見底的沼澤。
“哇!”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
峰狄這下的臉色輕微的有些難看,畢竟他代表的,可不是僅是他本人的臉面。
但是卻在他將要握上槍柄,使出全力的那一刻。
一絲不妙的感覺,連同一個冰冷陰沉的聲音一起響起。
“拔不動嗎?我幫你!”
這話剛畢,峰狄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嗡”的一下,這杆串著梟與年魚兒身體的長槍就猛的飛了出去。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蕩起,便將這頭頂上空的那層光膜打散。
此刻的年魚兒像是完全變了一個樣,漆黑如墨的長發齊在了半腰,背部的衣服已經破裂成絲,肩胛骨處,一雙充滿力學美感的強勁而有力的黑色翅膀突兀的出現,與邢廊族的有些不同,有點偏向妖獸伏川的樣式。而他身體上露出的肌肉塊勾勒出的線條顯得更具有爆發性,並且,他的個頭似乎更高了。
“雖然有點遠,但是我覺得你可以去撿回來。”
年魚兒的眼睛依舊是猩紅色,那類似妖獸暗狐的眼睛。
這無意的話,更像是侮辱的言辭。扔遠了再撿回來,那是狗才會做的事!
峰狄的眼中有著怒火,他強壓著,問了一句。
“你將梟的力量吸收了?”
“吸收?我想,應該是在自願作為前提之下的,更具有契合度的同化吧。最後的那一瞬間,梟終於還是清醒了片刻,他帶著滿腔無法壓抑的怒火,咆哮了一句。”
年魚兒在冰涼的黑鐵面具下,微微的邪魅一笑。
這個笑容,大概只有峰狄才能感覺出來,那是冰冷無底的深淵。。
“撕裂掉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囂狂!”
峰狄暴喝一聲,他的雙手上一陣亮光閃過,露出一副來自極幽之地產出的寒鐵精魄,經過千錘百煉鍛造而成的拳套,這便是罕見的名器,幽玄。
年魚兒見狀,也只是笑笑,他攤開了赤手空拳的手掌,擺出了招架的姿態。
峰狄冷笑,果然還是不見世面的人,連散發著的特有的氣息名器都不知道。
而峰狄這幽玄,最大的特點不是堅硬,而是滅魂,只要是落在敵人身上的一拳一擊,都將會湮滅其一絲一縷的魂魄。造成的這種傷害,是會直接影響到敵人的實力,進而造成永久性的無法恢復的損傷。
也就是貼肉戰與持久戰對於他來說,其實是最有利的。
觀看台上,柳蘭李的臉色並不好。
“蒙特,你願意聽我一句勸嗎?”
“什麽?”
蒙特一愣。
“帶青竹盡快的離開這裡。”
“為什麽?”
“啊!最煩就你們這種人了,老是問為什麽為什麽!真的很煩啊!讓你走你就走啊!”
柳蘭李大聲的喊道。
“那你呢?不一起走嗎?”
蒙特看著柳蘭李正在召集著侍衛列隊,卻是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我?我要去護駕。要是陛下倒了,也就沒有我柳家了。”
柳蘭李風輕雲淡的說道。可是明明他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什麽!!?你難不成是覺得峰狄大人會輸掉這場戰鬥?”
蒙特驚呼的道。
“白癡!你認真的觀察一下峰狄的手,別真以為那是峰狄的拳法,他的風格一向長槍為主,拳法為輔,但一個揮槍那麽穩的人,他的拳法怎麽會產生波動呢?”
柳蘭李沒好氣的怨道。
“蘭李哥哥說的其實是,峰狄大人的手現在還是在抖的,造成這個原因的,大概就是先前被那彈出去的長槍震蕩了一下,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青竹難得的說了一句話。
柳蘭李卻是歎了一口氣。
“差不多如此了,趁現在還沒亂起來,你們趕緊走吧,這裡的大名強者雖然有很多,但是一旦亂起來。可是沒人會管這些普通百姓的。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我了,我在陛下身邊可是很安全的,這還是個邀功和得取信任的好機會。”
但是蒙特仿若一根筋,他將年魚兒贈與他的匕首“嗖”的一下亮了出來。
“我蒙特這不是怕死之輩!你盡管放心的去保護陛下,我就在外面跟侍衛們一起保衛著你的安全。”
柳蘭李頭痛的一拍腦袋。
“那青竹呢?你不管了?”
蒙特愣了一下,他忘記把青竹也算進去了。於是尷尬的笑了笑。
“可是,撇下你一個人在這我真的不放心。”
“得了,你和青竹跟我一起走吧。但是你們只能跟侍衛們待在一起,我會安排好不讓你們上陣的,你只要保護好青竹就可以了,畢竟陛下的身邊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