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遷一看紈絝翻白眼暈倒在地,搖了搖頭,心說:就這種德性也敢學人調戲良家婦女,紈絝的臉都被丟盡了。 “多謝兩位義士大恩相救,奴家在此先謝過了。”那美婦人帶著丫鬟做了個常禮,非說要等他夫君來了,再行謝過。杜遷和武松著急尋找魯智深,但是婦人又知書達理,只能婉言謝絕她的好意,推衍之間,就聽到院牆拐角傳來一聲暴喝。
“清平世界,調戲良家女子,該當何罪?”
來者看到自家娘子和一個道人糾纏,勃然大怒,不等自家娘子解釋,一拳就打向杜遷面門。杜遷無奈伸手一撥,攔下拳頭。心說這叫什麽事兒,調戲你娘子的躺在地上,你來找貧道晦氣作甚?貧道方外之人,怎麽會做這等齷齪事,還是說宋朝的道士名聲都不好?
杜遷伸手撥開來者拳頭,眉頭一緊,有些驚訝,這一拳何止千斤之力,來者是誰,竟然有這等本事?杜遷細細打量來者,那人三十多歲,穿了身官服,八尺身高,生的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威武不凡。杜遷一看,心裡明了,回憶起一段,大相國寺外,林衝娘子被高衙內調戲……
“都是誤會…”杜遷連忙擺手,想要說清楚,看向一旁林衝娘子,心說你倒是說幾句話啊。哪知那林娘子一顆心全系在自家夫君身上,見林衝來了,立刻眼帶桃心,嬌羞羞說了句:官人小心些。林衝百忙中也回了個頭,衝自家娘子寬慰一笑,當真是夫妻恩愛,羨煞旁人。那丫鬟倒是想說些什麽,但是林衝沒理她。
杜遷汗顏,一旁武松看不下去了,並指成劍,指著林衝:“你這斯當真無禮,我家哥哥…”
“蛇鼠一窩,想來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持強凌弱,都是宵小之輩,今日林某好好教訓你二人。”林衝嘴上這麽說,心裡早就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剛才他含怒一拳被杜遷輕松接下,雖說是取巧借勢撥開了,但也足見杜遷身手不凡。武松雖然還未展露身手,但是林衝一看就知,武松身手絕對不在他之下。林衝自幼習武,一身武藝打磨了三十多年,經驗何其豐富,知道對面二人合圍,自己定敗無疑,立刻先發製敵,拳腳之下,呼嘯而去,一時間三人戰成一團。林衝越打越快,使出畢生所學,招招搶攻,打定主意盡快解決戰鬥,不讓杜遷和武松有還手的余地。
周圍市井小民哪裡見過這等武藝高強之輩,紛紛注目停留,不一會兒就圍了一大圈。三人酣戰,飛沙走石,拳腳所過,狂風四吼,圍觀眾人被逼得步步遠離。那林娘子見自家夫君以一敵二,好不威風,做了個西子捧心狀,臉色紅紅,一雙眼睛裡只有林衝身影。
三人戰在一起,武松不知林衝底細,見他武藝高絕,平生僅見,好強之心立刻上來了,虎吼一聲,迎了上去。杜遷本來不想與林衝爭鬥,故而出手留了幾分實力,卻不想林衝武藝比他預計的還要厲害三分,他也是爭強好勝之人,大好機會擺在眼前怎麽會錯過,興致一起,拳腳也不再保留。
林衝亦是如此,要說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那都是假話,真是如此,跑跑步不就行了,所以說武學之道,與人爭鬥才是真理,遇強方能更強。林衝乃是京師八十萬禁軍教頭,一身本領鮮有敵手,平日雖也練槍練棒,但是苦於沒有稱心對手。不想今天能放開手腳一戰,雖說是兩個輕佻之輩(調戲他老婆),但是二人武藝也讓他心生敬意。
三人頓了片刻之後,齊齊一聲低吼,再次戰在一處。這次三人都沒有留手,
招招勢大力沉,交手之間疾如風,快如電,呼嘯之間,拳腳相碰,發出一聲聲爆鳴。三人都是天生神力,徒手搏擊更顯腳力驚人、臂力超常。拳拳破空,每踏一腳地下石磚都是寸寸開裂,激蕩起一團塵土。一眾圍觀百姓看得不明所以,眼睛已經跟不上三人速度,又被拳風吹得睜不開,看戲也看得苦不堪言。倒在地上的紈絝,也就是高衙內,被護衛扶起,悠悠轉醒,一看場上三人神威,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哪裡來的鳥人,膽敢欺負灑家兄弟?”
一聲佛門獅吼自寺院中響起,震得樹枝亂顫,大片樹葉往下掉。杜遷聽得聲音熟悉,心中大喜,正要開口,就聽到林衝喊道:“哥哥快來,此二人武藝高絕,哥哥要是慢了,林衝就不讓你了!”
林衝見魯智深來了,心下大定,他獨戰兩人,體力精力皆是成倍消耗。雖然還沒有到苦苦支撐的地步,但是已經落了下風。魯智深這麽一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賢弟怎可如此,饒一個給灑家…那牛鼻子,就是你了!”魯智深跳出院牆,就見場上三人酣戰。龍騰虎躍,狼行豹走,看得心裡癢癢,再看武松頭陀打扮,不好下手,挑了杜遷這個道士。杜遷正好背對他,魯智深心急難耐也沒注意,跳在半空就朝杜遷打來。
武松聽得魯智深獅子吼,心裡突突一跳,回頭一看,一個面目猙獰大和尚從天而降,虎爪直奔杜遷後心,顧不得許多,連忙喊道:“哥哥小心!”
武松說完,林衝抬腿已經到了他面門,武松半空一翻,躲過一腳。他知道杜遷本領高強,又是神仙中人,索性專心和林衝打在一起,兩人拳來腳往,皆是招招拚盡全力,毫不留手,都想著盡快解決對方,好去幫忙。
“貧道若是牛鼻子,你不就是大禿驢了!?”杜遷壓低聲音,裝作不認識魯智深,伸手掩面,躲過魯智深黑手。說完從懷裡掏出一條布巾系在臉上,雖然早就想和魯智深相認,但是現在身裡一團火,手癢腳癢,不得不發。
“蒙頭蓋臉的牛鼻子,怎麽沒臉見人嗎?”魯智深本來在寺院和林衝喝酒,突然有人來報,說林衝娘子上香時被人調戲,林衝聽了,心念娘子,直接跑了出去。魯智深知道林衝厲害,本以為林衝去去就回,哪想七八碗酒下肚,還不見林衝。這時候,又有人來報,說調戲林娘子的是兩個高手,林衝現在一打兩,快撐不住了。
這誤會還沒解開,卻是越來越深。魯智深以為杜遷和武松不是好鳥,上來嘟嘟囔囔,張口就罵,儼然是動了真火。
“大和尚,你要是有本事,摘了貧道面巾就是,說這麽多做什麽!”杜遷活動了下手腳,早就想和魯智深過兩手了。一直苦無機會,正好現在成了願,看看佛門的羅漢有多厲害。
“等等,你這聲音,灑家聽過!”魯智深眉頭一皺,雖然杜遷變了聲,但是他還是聽出了幾分端倪。杜遷見他皺眉,怕他想起來,腳下一掃,震起沙石撲向魯智深,他緊跟著一躍,放拳為爪,直奔魯智深胸口而去。
“鼠輩!”魯智深一聲怒喝,震散面前沙石,也是雙拳一放,屈指成爪迎向杜遷。兩人半路相遇,四手猛撞,‘嘭’得一聲爆鳴,宛如晴空響雷,震得四周百姓全部跌倒在地。眼前花白,耳邊嗡嗡直響,四肢都被這聲震麻了。
杜遷喉間一熱,連忙將腥甜咽了回去,暗道自己托大了,魯智深那身力氣豈是自己能比的了得。想要脫身,但是雙手又被緊緊扣著,無奈之下只能硬上了。他對魯智深的了解還停在十五年前,卻忘了,十五年過去,他變了,魯智深自然也不會停步不前。魯智深本就是羅漢轉世,厲害非凡,十五年一過,現在有多厲害,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魯智深見杜遷竟然能和他比拚蠻力,眼中讚賞一閃,他雖然沒有動用法力,但渾身力氣何止萬斤,杜遷能接下他力氣,著實讓他驚訝了一把。二人四手相扣,腳向扎了根一樣卡在地上, 十足力氣毫無保留全部湧上腰間,就這麽對峙住了。
杜遷掙得滿臉通紅,眼帶血色,魯智深也好不到哪去,隻覺得杜遷身上像是有無窮力量不斷被挖掘出來,心下大驚,使勁渾身力氣,臉上橫肉直抖,眉毛都立起來了。
“好力氣!”
林衝和武松戰在一處,見二人角力,腳下石磚盡是裂紋,宛如蛛網鋪開,一直蔓延到方圓五米開外還不停下,各自抽了口冷氣。武松和林衝雖然都對自己力氣自信,但是看到眼前之景也不由自歎不如。林衝和武松相互對視一眼,知道對方武藝不在自己之下,若非生死相搏絕對分不出勝負。卻是英雄惜英雄,各自拱了拱手,停下不再打鬥。
“某家林衝,乃是京師一個小教頭,敢問壯士大名!”林衝性耿直喜武,愛結交好漢,一見武松,頓時生了結交之意,連忙舉拳問道。
“壯士不敢當,林教頭喚我武松就是。”武松為人剛正,見林衝客氣,也不好發作,以禮還之。
“官人,還有這位義士,此事卻是誤會了!”林娘子見林衝不再爭鬥,這才回過神,趕忙上來解釋。林衝一聽,臉上氣得通紅,但是他又疼愛自家娘子,見她滿臉羞愧,打不得罵不得,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你怎麽不早說?”
“奴家見官人神勇,一時間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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