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摧花,就怕道友舍不得……咦!?”那女子自信語氣一滯,輕輕驚了一下。大陣幻化出的千萬刀劍皆不能傷到杜遷,在靠近杜遷身邊時被黑光震散,黑色的光點像是狂風暴雨中燭火不堪一擊,但就是這麽一點燭光竟然把千卷刀山一點點磨沒了。 “哼!”杜遷不置可否,冷哼一聲,踏著大步朝前走去。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杜遷也不例外。但他兩世為人,心智堅定,自然不會像其他男人一樣為了美女要死要活。傾國傾城自然是讓他下不了手,但是這紅顏一旦對自己起了殺心,那就成了禍水,生死之間,杜遷絕對不允許自己手下留情。
“道友好手段!”寂靜片刻之後,飄渺的聲音再次傳來,慵懶的柔情蜜意中夾帶著無邊自信。女子沒有想到杜遷還有一件護身寶貝,不過眼下杜遷身處在她的陣法裡,她已經勝券在握。
杜遷一步接著一步踏向刀山深處,耳邊女子的妖嬈之聲已經沒了先前的魅惑,於是專心琢磨大陣。大陣變化幾次之後他也稍微摸到了點邊,天下陣法層出不窮,威力用途也是各有不同,但除非是逆天之陣,不然其余陣法都是依照陰陽五行、九宮八卦而置。杜遷雖不知道眼前這個大陣的名頭,但很清楚這絕非逆天之陣,不然他早死了。刀山劍海,此為五行之金,樊樓四通八達,杜遷不會天真以為這就是一個金陣。再者,五行相生相克,缺一不可,除非有大神通者坐鎮,不然區區一個金陣不可能維持太久,所以眼前陣法一定是五行之陣。
杜遷聽魯智深提過破陣之法,一個是找到陣眼,那也是布陣之人所在,陣眼一破,大陣自然告破。杜遷對陣法之道涉獵不多,也沒有魯智深見識廣大,用此法破陣卻是有些吃力。但是他有蓮子護身可以走另一條路,那就是以力破之。杜遷深信蓮子奇妙無窮,又是大師父給的護身寶貝,靠著它足以縱橫大陣。
“待貧道破了你的五行陣,再與你細說。”想明白之後,杜遷腳下更是堅定,破陣之心大盛,而且是那女子自信的聲音在杜遷聽來分外不爽。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在女人著了女人的道,打定主意,破陣之後讓她好看。
杜遷眯著眼睛,殺機一閃而過,身上頂著黑光,一步一個腳印,不一會兒就走過了金陣。本以為第二個陣不是水就是土,卻沒想到眼前鋪天蓋地全是熊熊火焰,熾熱紅光將四面八方燒得通紅,杜遷一時驚疑,但是蓮子已經將紅色火海擋住,就連層層熱浪也拒之門外。
“沒理由啊!五行相生相克,土生金,金生水,剛剛破了金陣,理應是土陣或者水陣,怎麽會是火陣。”杜遷腦海中,金木水火土無形閃現,連接起來構成了一張五角星。金兩旁是水和土,而現在他卻越過了土陣,直接進了火陣。
就在杜遷驚疑自己猜錯了,眼前大陣不是五行之陣時,腦海中靈光一閃,杜遷抓住這點靈光,細細一想,頓時明悟。
此陣的確是五行之陣,而且陣有五門,金木水火土分列五方,應運五行之道,生生不息,除非五門齊破,不然不可能破陣而出。
杜遷剛才誤打誤撞,機緣之下,直接越過土陣,進了火陣。心下明了,杜遷默默算計著,從金陣中心走到火陣中心,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步,按照五行嚴謹布置,杜遷已經猜到陣眼所在了。
陣眼中心,白衣女子攢眉看著杜遷轉身回走了五百步,然後身子一扭,徑直朝她走來。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亦或是讚賞,
隨後嘴角微開,念了幾句,收了大陣。杜遷已經找打陣眼,女子猶恐讓他進來,會壞了陣眼導致大陣被毀。這陣法不是專門為杜遷準備的,乃是樊樓禦敵的陣法,犯不著為了杜遷有所損失。而且杜遷身上黑光連破兩陣,簡直就是個超級烏龜殼,大陣對他無用,繼續磨下去,也有失體面。 杜遷回走了五百步,側身一轉,沒走幾步就看到眼前一片白霧。知道陣眼就在眼前,杜遷沒有放松警惕,反而愈加小心,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杜遷身在迷霧之中,前方一陣光亮,眼看就要到了陣眼,突然四周迷霧瞬間散開,在入眼已經回到了走廊裡,大紅漆的雕欄畫棟,熟悉的盆景擺設。杜遷知道,自己在大陣裡走了千百步,眼前雖熟悉,但絕對不是剛才聽琴之處。元神散開,杜遷四下搜尋,找不到那個撫琴布陣的女子,恨恨之余,立刻推開一旁窗戶,翻身上了樓頂。
眺眼望去,京師夜市頓時一覽無余,全部收於眼下。雖沒有後世高樓大廈繁華壯麗,但也是燈火通明。一番有驚無險之後再看這人間喧鬧,杜遷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更多的則是格格不入,這世間雖千姿百態,但和他卻沒了任何關系。杜遷站在樊樓之上,心境再次升華,四面靈氣逐漸向他匯攏,淡淡黑光溢出體外,儼然與黑夜融為一體。
杜遷在這裡境界大漲,完全不知道,黑暗中一雙震驚的眼睛正緊緊注視著他。一身白衣飄然起舞,正是那撫琴女子,此刻女子心中也是驚訝,完全忘了此時正是偷襲杜遷的大好時機。
“這是魔門功法!!不,不是……雖和我魔門相似,但是卻比我魔門更純正,純正到沒有一絲雜質,甚至比那些下凡神仙的仙光還要更勝一籌……魔門功法怎麽會修出這種浩然正氣?如果不是魔功,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怎麽一回事?”
女子雙眉蹙皺,狀如二峰並峙,苦苦思考無果。一看杜遷法力還在提升,淡淡一笑,露出勾魂奪魄的媚意,手上黑色陰雷一點,直奔杜遷而去。
“叮!”
夜空中,銀色盤蛇吐信,打散電光。杜遷臉色陰沉回過頭,本來還能再進一步,卻被這雷光打擾了。杜遷知道,憑這點雷光顯然是不可能傷到他,女子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刻意打擾他。杜遷暗恨之余,殺心大起,眯著眼睛看向女子。想起了大師父說的一句話:阻你者,殺之;謗你者,殺之;惡你者,殺之!
遠處一條修長的身影獨自靜靜的立在明月之中,一身白衣勝雪,在皎潔的月光下,整個人猶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靈動、脫塵,仿佛九天降下紅塵的仙子,衣袂飄動,隨時會乘風而去。
“道友何故這般看小妹,打打殺殺落了下乘,若是道友有意,廂房一聚,聽小妹撫琴,不是更好!”被杜遷殺氣淋淋的目光掃視著,女子顯然也有些不自在,不過轉瞬之後又恢復那張氣定神閑的嫣嫣笑臉。嫣然一笑間,如百花競開,天邊皓月也為之失色,偏偏這靈動脫俗的笑意中還有數不盡的魅惑妖嬈,情人低語,聽得人心如鹿撞,臉上發燒。
“阻我道者,定斬不饒!”面對女子眼中無限情絲,杜遷一點憐惜之意都沒有。而後猛地躍起,半空中狂風大漲,他借著風勢瞬間來到女子面前。手裡銀槍微顫,四朵梨花直奔女子面門,這要是打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兒可就要開花了。
女子眼中精光閃爍,臉色霎時冷下,魅惑天下的笑容轉瞬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冷冽寒霜。傾城容貌依舊,只是換成了一個冰山冷美人。
見迎面而來的槍花閃不開,兩條長長的水袖迎上了槍尖,四朵梨花被水袖一裹,頓時消散無蹤。杜遷搶攻無效,也不氣餒,無窮槍影散出,將女子全身罩住,但是無堅不摧的亮銀槍像是遇到了克星,任憑杜遷使勁渾身解數,就是破不開那層淡淡薄紗。女子冷若冰霜的臉色稍稍緩解,瞬間又是嫵媚十足,笑嘻嘻接下杜遷攻擊:“道友神兵不凡,若是以硬碰硬,小妹一時間還真找不出能匹敵的兵器,但是剛不可折,柔不可卷,以柔克剛才是道法真諦。”
“哼!”杜遷冷哼一聲,長槍揮舞的更是極速,他有蓮子護身,最不怕就是持久戰,況且對手不過女子之身,又是以守代攻,體力不支,早晚會露出破綻。
擲袖、揮袖、拂袖、拋袖、揚袖、蕩袖、甩袖,女子與杜遷戰在一起,仿佛像是白色蝴蝶於月空下翩然起舞。輕舞之間,裙袂飛揚,兩條水袖行雲流水,瀟灑至極。杜遷武藝雖勇猛,但和她一比,形象頓時落了下乘。
時間一久,杜遷的優勢就出現了,只見他手裡長槍橫掃,氣勢無兩,女子抵擋不過,無奈隻得水袖一推,順著杜遷長槍傳來的暗勁,借勢遠遠退開,直到百步之後才停下。香汗淋漓,嬌喘籲籲,看著杜遷的眼神頗為幽怨,似乎是在埋怨對方不解風情,一時間,我見猶憐。
“想不到修行中人還有道友這般好武功,真是稀奇!難怪道友一直不肯與我鬥法,原來是修行時本末倒置了。”女子武藝上落敗,最後退開時,水袖還被暗勁絞碎,吃了大虧,顯然不服氣。她一生爭強好勝,最不屑就是男子,眼下輸了一局,偏偏又是杜遷這種長相五大三粗的莽夫,嘴頭上自然要找回來。
“屁話囉嗦!小娘皮,有什麽招式盡管使出來,貧道今天要你心服口服,死得瞑目。”這種激將法,杜遷五歲的時候就不再用了,冷哼一聲之後,不屑說道。他有蓮子護身,什麽法術能傷到他?
“哼!”女子也是冷哼一聲,粉面含煞,卻是杜遷粗俗狠狠刺激了她,伸手摸進懷裡,取出一幅畫卷。杜遷冷眼看去,只見畫軸背面書著三個字:仕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