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修習劍術不為殺人,那又是為了什麽?
不知道有多少劍客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也許他們最後都死了,都死在了別人的劍下。在他們被劍刺中心髒或者劃破喉嚨的那一刻,劍客是否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從而可以心滿意足地離開這個世界?
承影和李純燁有沒有這樣想過,沒有人知道。也許對他們來說,修習劍術隻是單純地想讓自己變得更強。
可是,以後的路定然不會一直如此單純。
刀光劍影浮現的那一刻,也許一切只剩下身不由己!
“少爺,刀劍無眼,你可要小心了!”
承影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金色麒麟紋護腕在秋日的陽光下仍然顯得非常耀眼。
劍在鞘中,卻已經是呼之欲出。
“承影,論練劍的刻苦程度,整個赤朱山莊恐怕沒人能比得過你。可是……”說到這裡,李純燁故意理了理他右手上的紫色護腕,嘴角露出輕蔑的一笑,接著說道,“可是你忘了,修習劍術這種東西,除了靠努力,天賦也必不可少呢!”
話音未落,劍光乍起。
劍如風,光如電!
李純燁的話句句戳在承影的痛處。
除了外在的劍術招式,真正的高手更注重於內功的修煉,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煉氣”。這種“氣”習劍之人又叫做“劍氣”,初級的劍氣分為九層。待劍氣突破九層之後,高手便可以將這種後天修煉的“氣”與身體中先天的“經脈”融為一體,稱為“氣脈”。
對於承影而言,無論他如何修煉,自己身體裡的劍氣總在七八層左右,很難凝聚成“氣脈”而達到更高的境界。雖然說劍氣七層已經可以算是高手,但這一切對癡迷於劍術的承影來說遠遠不夠!
李純燁瞬間感受到了來自對手的殺氣,寒光閃過,他臉上輕蔑的笑容便隨之消失。也就是眨一眨眼的工夫,二人你來我往已經有二十多個回合。
陣陣涼意撲人面,恰似遊龍翻江海。縷縷寒光攝人心,仿佛驚鴻掠波來!
二人打得難舍難分,倒是讓台下的人飽了眼福。正在此時,原本橫躺在祭劍台上的封麟劍突然顫抖著懸空起來,同時開始發出詭異的暗紅色的光!
二人鬥劍時的殺氣似乎被這把絕世神劍感知到,晴空中突然無端地響起一聲悶雷,封麟劍似乎更加騷動起來。
“看!封麟劍中的劍靈好像又要被喚醒了!”
封麟劍雖然不是第一次顯現出此等異象,但是台下的人群還是禁不住指點議論起來。
“俗話說,寶劍為英雄而鳴,看來二少爺以後必成大器!”
上古的劍聖劍仙們認為,劍客手中的寶劍是有靈性的。寶劍伴隨劍客修煉、戰鬥,其蘊含的靈性便會被喚醒,這種現象被後人稱作“劍靈的覺醒”。劍靈覺醒之後,劍聖劍仙們便可以施展禦劍之術,更有甚者,高級的劍靈可以使寶劍本身的力量比禦劍者更強大。
現如今,蘊含強大劍靈的神劍幾乎絕跡,唯有這把封麟劍似乎在告訴世人,上古的傳說不僅僅隻是傳說,而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這也是封麟劍被稱作天下第一神劍的原因之一,更使它成為天下劍客垂涎搶奪的目標。
“當――”
鼓聲不聞,鑼聲響起。剛剛的刀光劍影如煙消雲散,再看時,二人已經站回原地。
“鬥劍結束,李純燁劍氣九層,封赤金劍士;劍侍承影劍氣八層,
封紫腕劍士!” 司禮官根據封麟劍的反應,宣布了鬥劍結果。台下頓時一片稱讚祝賀之聲,可二人卻像是微風過耳一般面無表情。
此時,隨著二人鬥劍的停止,封麟劍的異動也漸漸停歇。它仿佛又變回一把普通的寬背大劍,靜靜地躺在祭劍台上。
“恭喜你了,承影。沒想到你的劍術修為又精進不少,真是不容易啊!”
李純燁嘴角微微一笑,這幾句像是祝賀,可是承影總是覺得很不爽。從小到大,承影總是被自己的“天資愚鈍”所拖累。論練劍,他比任何人都刻苦;論執行任務,他比任何人都賣命。可是就是因為自己出身貧賤,自己在赤朱山莊處處被人嘲笑。
那些平日裡懶散慣了的師兄弟們,總是那他與二公子李純燁作比較。說他沒爹沒娘,不知是執劍長老從哪裡撿來的,平日裡裝模作樣練劍,到頭來不還是比不過二公子?
“就你這樣還練劍,不如去掃掃地吧。”
“嘿,承影。這麽刻苦幹嘛,難道你還想成為下一任執劍長老不成?”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
這些話深深地刺痛著承影,但他知道,隻有自己努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此時,面對李純燁的嘲諷,承影忍住了內心的波瀾。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倒在我的劍下!承影默默地下著決心。
收拾停當,二人正準備從祭劍台下來。這時,從赤朱山莊大門方向走過來一行人。為首的那位少年公子穿著一身紅衣,他邊鼓掌邊笑著說道:“精彩,真是精彩!”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連客席上各門各派的高手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雷炎宗宗主李崇炎見狀,忙吩咐身邊的劍士去召喚守衛。就在這時,一個頭目模樣的守衛慌張地跑過來,小聲報告道:“宗主、長老,山門處的守衛都已經……”
“都已怎樣?”李崇炎急問。
守衛見旁邊客人較多,隻得湊近李崇炎耳邊小聲說道:“來者已殺害我雷炎宗三名弟子。”
“無恥狂徒,竟敢來我雷炎宗撒野!”
李崇炎聞言,頓時有些氣憤。幸得執劍長老李崇元老到一些,他示意李崇炎沉住氣,待探明對方虛實再說。
誰知那少年聽到李崇炎的指責,非但沒有半點懺悔,反而自豪地說道:“能死在我的劍下,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殺人作惡,也可以如此炫耀,簡直就是妖魔!”李崇炎恨不得現在就將來者殲滅。
“死在我的劍下,他們才能體會到什麽叫快意!”少年邪魅地一笑,“只可惜,他們沒有機會再享受第二遍。”
雷炎宗畢竟是江湖上的大宗,過了不多時候,一大批守衛已經來到鬥劍場。
此時,在場的守衛已經與來人成對峙之勢。李崇元走出來,示意守衛後退。他笑著對紅衣少年說道:“不知這位少俠,是哪家的公子?”
其實,看少年的裝束和那盛氣凌人的氣勢,李崇元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他的來歷,如此一問隻不過是出於禮道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聞言大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崇元,接著說道,“看來我血劍門不在江湖上走動,你們這些人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聽到“血劍門”這三個字的時候,李崇元的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在場的所有人,也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