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李純鈞在阿茴母女處又住了兩日。
在這兩日裡,因為有阿茴的悉心照料,李純鈞身上的屍毒也已經漸漸地被控制住。有時候,李純鈞真的感覺命運對他還是眷顧的,因為每次他遇到困難,上天總會留一條生路。
比如這阿茴母女倆,雖然有時候覺得這兩個人心裡藏著秘密,可是李純鈞已經能夠肯定她們並不是壞人。
確切地說,李純鈞的心裡對她們娘倆充滿著感激,要不是她們為他采藥、磨藥,恐怕自己早就被這屍毒折磨死了。
可是除了這些,李純鈞的心裡還是有一些擔心。他擔心的倒不是這裡,而是在稽城的宵練!上次李純燁說過,宵練和李崇炎半個月後將要被處決。當然,現在算算,距離他們被處決應該已經不到十天。
十天的時間其實很短,李純鈞有理由相信,赤越國的王族非常想要盡快將宗主鏟除,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覆滅雷炎宗,才能重新鞏固王族的地位。
每次一想到這些,李純鈞的心裡就像是火在烤!他要盡快趕往稽城,他要盡快想辦法救宵練!
可是他不能。
他甚至都不能離開這個茅草屋。
因為他身上的屍毒使他不能被太陽直射,他也不能離開阿茴為他準備的草藥。如果不持續服用這些藥,李純鈞就會變得痛苦難當。
……
這日,李純鈞執意要陪著小貝出來采藥,因為他已經等不及要離開這個地方。所以他想要對自己身上的毒有更多的了解,他也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草藥才能化解這種毒。
夜裡的時候下了一場雨,外面的路顯得非常泥濘,確切地說,荒郊野外已經沒有了路。可是,也正是要感謝這場雨,李純鈞才可以出門。
到現在為止,天上還沒有太陽,在李純鈞的再三請求之下,阿茴才同意李純鈞出門采藥。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李純鈞還是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衣服,就連頭上也被嚴嚴實實地裹著,只露出來兩個眼睛。
……
到了附近土山的一處山腳下,李純鈞和唐遙就更在小輩的後面往山上爬。
別看小貝年紀小,她爬山、認路和分辨草藥的本事可是一流。李純鈞看著她那一系列熟練的動作,心裡感到十分地驚訝。
唐遙的表情就沒有那麽驚奇,因為他之前有幾次跟小貝出來采藥,已經見識過了眼前這個小丫頭的本事。
“怎麽樣,厲害吧?”
唐遙看著宛如一個大人的小貝,語氣裡不自覺露出了自豪之情。李純鈞見狀,倒有些想笑:“看你剛才說話的樣子,搞得小貝是你女兒一樣!”
聽了這話,唐遙尷尬地摸了摸頭,李純鈞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小貝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轉過身來對他們二人道:“哼,娘親說,亂說話要被打屁股的。”
唐遙聽了這話,剛才的尷尬一掃而空,他也跟著大笑起來。
又走了一段路,小貝對二人說道:“晚上剛剛下了雨,所以山上的岩石縫裡會生出一種深褐色的草藥,叫做墨芸芝。娘親說這種草藥化解小哥哥身上的毒很有效果!”
聽小貝這麽一說,李純鈞頓時來了精神。他一定要多找些這種草藥,這樣才能快些化解體內的毒。一邊尋找著草藥,李純鈞一邊和小貝聊起了天。
“小貝,多虧了你和你娘親,哥哥身上的毒才能被控制住。”
李純鈞還是要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
小貝胖嘟嘟的小臉嫣然一笑,對李純鈞說道:“娘親說,醫者仁心。給小哥哥解毒,是我們應該做的。”
醫者仁心,小貝小小的年紀竟然知道這四個字。
李純鈞看著小貝,心裡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小貝,你娘親是郎中嗎?”李純鈞忍不住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小貝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悲傷之色,慢慢地她才說道:“我娘親擅長的是采草藥,我爹才是個神醫。”
小貝提到她爹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更是悲傷。這種悲傷本不該出現在一個十來歲小姑娘的臉上。不過,李純鈞非常能理解這一切,因為之前在與阿茴的聊天中他已經知道,小貝的父親已經在三年前去世。
可以看得出來,那個男人生前一定是個溫柔體貼的丈夫,一個慈祥有愛的父親。因為他的妻子和女兒在提到他的時候,都變現出一種難以割舍的思念和一種無法掩飾的悲傷。
一個男人從這對母女的生活中消失了三年,卻還能有這樣的影響力。李純鈞真的非常想看一看,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可是,小貝的話又立刻讓李純鈞陷入了疑惑。
小貝剛才說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神醫。
不是一個普通的郎中,而是一個神醫。而且聽她的語氣,阿茴的醫術在她父親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阿茴都有能力控制住自己身體裡的毒,要是她父親在世,化解自己身上的屍毒,豈不是舉手之勞?
剛想到這裡,小貝的話就印證了李純鈞的想法。
小貝道:“要是父親在世,小哥哥早就不用穿得跟個黑毛蟲似的了。”
李純鈞又道:“那你父親……”
話說到一半,李純鈞突然就閉嘴了。
一個神醫,那不管是什麽樣的毒或者是什麽樣的病,應該都對那個男人構不成任何威脅。可是,小貝的父親到底是怎麽死的呢?
這個問題到了嘴邊, 李純鈞又把它生生地咽了下去,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一定會勾起小貝的傷心事。
“那你父親,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李純鈞改口道。
小貝也顯得很自豪,她轉過身來對李純鈞道:“那是當然。”
……
天漸漸地放晴了,三人的心情也變得很愉快。小貝在岩石縫裡采了很多墨芸芝,這讓她感到很興奮。她蹦蹦跳跳地往前,已經甩開唐遙和李純鈞好遠。
突然,小貝竟重重地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等小貝後退了兩步抬頭望去,只見那人生得膀大腰圓,穿著一件熊皮外套,他手裡的那把漆黑色的長劍,竟然透露出一股充滿野性的殺氣!再看那人的臉,簡直就是醜陋非常,滿臉的絡腮胡子遮住了厚厚的嘴唇,塌鼻梁黑眼圈,而且雙眼上面竟還有一道濃濃的一字眉。
那人見到小貝,突然畏縮地笑了起來道:“我看你們娘倆,還能躲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