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很精致,也很古雅。
雕鏤穿花含苞待放,點滴青鏽歷史無聲。
那青銅色的劍鞘上鐫刻著古色古香的花紋,上面更是用古體雕刻著四個大字——俠義無雙!
好一個“俠義無雙”!
當藍衣劍客說出“殺人,奪劍!”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劍。
殺人的劍,可是上面卻雕刻著“俠義無雙”四個字!
李純鈞沒有見過這柄劍,不過當他看到“俠義無雙”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已知道這是一把什麽劍。
這是一把名劍,更是一把古劍。
上古時期,赤越國有一個聞名天下的將軍叫做琉璃。傳說此人武藝高強、謀略滔天,在他當將軍的時期從來沒打過敗仗。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琉璃從軍隊之中隱退出走,開始浪跡江湖。由於他在行走江湖的時候喜歡打抱不平、伸張正義,所以在他死後,他的佩劍便被一個鑄劍師在其劍鞘上刻下了“俠義無雙”這四個字。
對於將軍琉璃來說,“俠義無雙”四個字他當之無愧,可是眼前的這個人……
不管怎麽樣,現在藍衣劍客手中的劍就是傳說中的這把赤越琉璃劍。
赤越琉璃劍是名聞遐邇的俠義之劍,如今卻落入了一個專注於殺人的劍客之手。不過就殺人來講,赤越琉璃劍確實也稱得上是一把好劍。
——就是不知道握劍的手是不是好手!
這個問題,李純鈞的心中其實也有了答案。因為藍衣劍客佩戴的是赤金色的蛟龍紋護腕。李純鈞見到這雙護腕時心頭已是一驚——此人竟然是淵冥宗的赤金劍士!
淵冥宗的人本就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沒想到自己在方府居然遇到了淵冥宗的高手。可是,護腕還不是最重要的,若說李純鈞看到赤金色護腕的時候只是心頭一驚,那他看到藍衣劍客腰間的玉玦時,後背已開始發涼!
劍師玉玦。
這種聖物李純鈞之前只看到李崇元佩戴過。沒想到此人也有,難道眼前的藍衣劍客竟然是一位大劍師?
迫人的殺氣、上古的名劍,再加上劍師玉玦。李純鈞恐怕是遇到了一個異常強大的對手。
看到這些,李純鈞預感到自己恐怕會輸。
可是輕易認輸又怎麽會是李純鈞的作風?誠然,衣著裝飾是一個人身份地位與本領的象征,可是就單憑這些裝飾就甘拜下風,李純鈞做不到!再怎麽樣,他也要先較量一番再說。
對方已經舉劍了,可是李純鈞並不著急。他要先試試對方的底!
李純鈞故意冷冷地嘲諷道:“我說大叔,這把劍好像不太適合你吧。”
那藍衣劍客聽了不解,於是問道:“此話怎講?”
李純鈞冷笑一聲,道:“‘俠義無雙’這四個字好像與你並無半點關系。”
確實,隨便揮劍濫殺無辜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俠義無雙”這四個字,李純鈞雖然是在嘲諷,但說的卻是事實。
見對方臉上又是沒有任何表情,李純鈞接著說道:“我倒是有四個字,形容大叔你非常的貼切。”
藍衣劍客問道:“哪四個字?”
李純鈞神秘地一笑,接著說道:“狹義雙無!哈哈哈哈……”
李純鈞說完哈哈大笑,屋外的方家家丁們也想笑,可是他們不敢。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仿佛已經被藍衣劍客一個人所控制,他的殺氣已經籠罩了整間屋子。
強大的又令人可怖的殺氣!
那藍衣劍客聽了這話,竟然沒有生氣。他仍舊平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把劍,緩緩地說道:“這把劍確實不適合我。”
說完,藍衣劍客突然瞪著李純鈞說道:“小子,我看你腦子很好使,那你倒是說說,這把劍不適合我,那到底哪把劍適合我?”
李純鈞沒有想到藍衣劍客竟然有此一問,他知道藍衣劍客所指的是自己手中的封麟劍,可是他並沒有想好如何回答。
因為李純鈞知道,如果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到時藍衣劍客一出手他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你不是腦子轉得很快嗎,現在怎麽不說話了?”藍衣劍客步步緊逼,“趁現在腦子還在脖子上趕緊用,要是待會兒腦袋掉了,想用可就沒機會了!”
李純鈞沉默無言。他現在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閑著沒事最好不要同實力比自己強的人耍嘴皮子,要是嘴賤說不定會死的很慘!
藍衣劍客見李純鈞不說話,幽幽地歎了口氣說道:“既然不說話,那就動手吧!”
話音剛落,藍衣劍客手腕猛一用力,手中的赤越琉璃劍已被拔出一寸有余。劍鞘是古雅的青銅色,可是劍刃卻是鋒利的寒鐵!
時間讓劍鞘染上了青銅色,平增了些許的古雅。可是等到拔劍出鞘,這把上古的仁義之劍卻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鋒利的劍,殺人的劍!
其實一把劍並沒有什麽可怕之處,真正可怕的其實是持劍之人。
——嗜血成性的人!
殺氣更濃。此時李純鈞已經再無心思說話。
可就在這時,藍衣劍客卻又將寶劍入鞘。他回頭看了看方家的少爺,冷冷地問道:“既然方少爺出了大價錢,那你是要我割他的喉嚨還是挖他的心?”
聽這話的意思,藍衣劍客乃是方家少爺花錢雇來殺李純鈞的。可實現在吳禮吳義死在他的劍下,方家少爺哪裡還有膽子討價還價。只見他捂著半張臉,顫顫巍巍地說道:“袁大俠,你……你隨意!”
“好!那我就先試試封麟劍到底有多硬!”
說話的時間,藍衣劍客劍已出鞘。話音未落,寒氣逼人的寶劍已先落下!
只見他飛身而起,恰似餓虎撲食,接著揮劍力斬,宛如泰山壓頂!
劍未到,氣已及!
李純鈞已經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
氣如虹,疾如電!
此人劍招之快,李純鈞竟然沒有來得及拔劍。
李純鈞劍未出鞘。
沒有辦法,敵人劍招已至,如果再不招架恐怕就要身首異處。情急之下,李純鈞右手持劍,左手肘托起封麟劍連著劍鞘凌空一擋。
李純鈞使出的這一招,在任何一本劍譜裡恐怕都沒有。
這個動作與其說是防守的招式,不如說是本能。人在危險臨近時候,總會本能地一擋。而這一擋效果究竟如何,使出之前卻沒有人知道。
連李純鈞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使出這一招,連李純鈞都不知道這一招到底能不能救自己一命。在此等高手面前,李純鈞竟已不會思考!
沒有想到,一個大劍師竟會達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只聽“當”的一聲,金石相撞,震耳欲聾。藍衣劍客的劍刃生生地砍在封麟劍的劍鞘之上,李純鈞的右手肘已被震得發麻。
好強大的力道!
要不是手上的封麟劍,李純鈞現在恐怕已經被劈作兩半!此情此景,李純鈞忽然有些自嘲。他覺得剛才自己格擋的這一招,一定可以稱得上實用,如果哪一天自己成為劍術宗師,一定要將這一招救命的法子寫到劍譜裡去。
李純鈞手被震得發麻,可藍衣劍客似乎也沒佔到什麽便宜。就在他砍下來的一瞬間,赤越琉璃劍上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越來越大。
在封麟劍面前,赤越琉璃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是,決鬥之時劍很重要,人更重要!
藍衣劍客察覺到劍身出現裂紋,可他並不在乎。就在裂紋擴大的一瞬間,他猛一運氣,劍身的裂紋出竟然發出光來!
此人竟然用身體中的氣脈生生地將寶劍護住。
這個人是瘋了嗎?
此時他將氣脈護住寶劍, 如果赤越琉璃劍在對峙的過程中斷裂,他身體中的氣脈必將渙散。如此一來,他必定也是凶多吉少!
按照藍衣劍客的修為,他根本就不需要這樣。只要用常規的劍術與李純鈞過招,相信不出十招他也一樣可以得勝。
可是他偏不!
到底是有多瘋狂,一個人才會在優勢明顯的情況下讓自己陷入死地?
此人如此瘋狂,李純鈞不寒而栗。
一招下來,單就氣勢上來看,李純鈞已經輸了。
可李純鈞依舊保持著剛在格擋的姿勢,因為其上的壓力並沒有撤去。
“你是不想要自己的劍了嗎?”
李純鈞咬著牙問道。
此時,藍衣劍客表情已經近乎狂熱,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馬上封麟劍就要是我的了,這把赤越琉璃劍留著還有何用?”
就在藍衣劍客說話的瞬間,他又一次發力。
這一次,力道更強!
武功高強的人尚且害怕敢於拚命的,況且李純鈞這次遇到竟然是一個武功高強又敢於拚命的人。李純鈞輸了,他知道自己輸得很徹底。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連自己的小命一起輸掉。
因為之前在虛無幻境之中受過傷,所以李純鈞現在的功力大打了折扣。現在突然受到如此之大的衝擊,他已明顯感覺體力不支。
這股力量仿佛從天而降,李純鈞虛弱難支,一隻膝蓋已經跪在地上。
朦朦朧朧之間,李純鈞感覺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