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鎮的東北郊。
江邊。
亂石之地。
……
李純鈞不知道承影是如何感知到封麟劍的所在的。他只是看到承影出發前默念了一些神秘的咒語,然後承影就變成了一個啞巴。
從出發到現在,承影沒有說過一句話。
李純鈞和李純燁跟在承影的後面,他倆面面相覷,根本沒有搞清楚承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此時的承影不光不會說話,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僵硬,那樣子簡直就是一個僵屍。李純鈞走在後面生怕承影真的變成僵屍,突然向自己發起進攻。李純燁悄悄湊了過來,對李純鈞說道:“這……沒問題吧?”
李純鈞雖然也不是很理解這是這是怎麽回事,不過他相信承影的能力。因為上一次李純鈞將封麟劍扔下的時候,就是承影將寶劍帶到自己的面前。想到這一點,李純鈞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這個回答有些勉強,但李純燁也就不再多問了。
越往前走,土質的地面慢慢地布滿了石頭,荒草也漸漸地不見了。原來此處江風極大、江浪滔天,加上江水的衝擊洗滌,所以地表漸漸裸露了岩石。
石頭多的地方,一般都有山。
此處也有一座山。
這是一座石山。
嚴格來說,這座所謂的“石山”也就不過三四人高,但是因為此處的岩石極為堅硬,所以這座小小的石山竟成了鳳來鎮北部的屏障。因為這座石山,漾川上的風便很難往南吹到鳳來鎮去,也正是因為如此,鳳來鎮上的天氣才變得不那麽惡劣。
往前接著走,李純鈞已經能夠聽到浪濤的聲音。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承影一個激靈,仿佛又回過神來。
“封麟劍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承影轉過頭來,對身後的兩個人說道。
聽承影這麽一說,李純燁立馬緊張了起來,他將手中的劍提起,右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看!”
承影將手一指,李純鈞看到不遠處竟有火光!
有火光的地方就會有人。
這個人當然就是袁青剛。
火光是從一個山洞裡反射出來的,其實那火光也不算明亮,只不過因為山洞也很小,所以才會讓人注意到。
如果承影的判斷沒錯,那封麟劍一定就在這山洞裡。自然,袁青剛也會在這山洞裡。
三人慢慢的往前走著,李純鈞感覺自己的腳步似乎變得沉重。
袁青剛的本事李純鈞當然知道,上次在方府的時候要不是他主動放過自己一命,自己哪還能活到現在?
就在這時,山洞裡的火光突然就熄滅了。
火光熄滅也就是在一眨眼的工夫,李純鈞定睛細看,頓時感覺不對。
剛才的火光是確實存在的,根本就不是幻覺,而且火光更不可能自己熄滅。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山洞中的人已經將篝火熄滅。
難道袁青剛已經察覺到有人在靠近?
這個想法讓李純鈞心頭一涼。
可是李純燁和承影似乎不以為意,他們還是按照原來的步速向前走著。可是李純鈞能夠明顯感覺到,承影二人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可是李純鈞手中沒有劍,他的封麟劍還在袁青剛的手裡。
李純鈞現在後悔了,封麟劍不在身邊,早知道就從剛才血劍門弟子手中隨便拿一把了,雖然那些劍並不見得有什麽用,拿來做個心理安慰總是好的。
江上的風裹挾著浪濤,此時在李純鈞聽來仿佛就是陣陣哀嚎。
轉眼之間,三人已經走到洞口。
也就幾十步路的距離,三人卻走了很長時間。就在這個時候,承影便不再往前走了。
“聽說這袁青剛劍法極為厲害,我可不第一個進去。”
直截了當,承影竟然打起了退堂鼓。
承影看了看李純燁,李純燁又看了看李純鈞。
李純鈞見狀,眉頭不禁一皺。
——看這陣勢,難道還要讓自己先進去?
“封麟劍是你的,難道還要我們先進去嗎?”李純燁竟也幫承影說起話來。
這……
這幫家夥,說起來自己要尋回封麟劍不也是為了幫李純燁去稽城救人,而且承影還指望著自己將封麟劍送到西陲。現在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這兩個人竟然……
李純鈞頓時覺得自己被算計了,可是現在封麟劍就在附近了,如果現在打退堂鼓回去好像有點不合適。
算了,生死有命。既然選擇來到這裡與劍癡袁青剛奪劍,那生死的事情就只有靠命了。
李純鈞一咬牙、一狠心,便第一個往山洞中走去。
……
山洞很黑,也很安靜。
進了山洞裡來,因為沒有了月光的照耀,三人往前走起來就更加慢了。不過越往裡走,一種燒焦的味道就越明顯。
這山洞裡剛才還在燒著什麽東西,現在火光完全熄滅,肯定是有人作了手腳。
三人慢慢地踱著步子,突然腳下提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
李純鈞隻當是山洞中的障礙物,他剛想抬起腳繞過去,卻發現腳下有一種粘滑的感覺。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承影刻意壓低了聲音,對李純鈞說道。
“有……”李純鈞已經慢慢地將手中的寶劍拔出,“好像是……血腥味。”
血腥味?
是袁青剛的血嗎?
這些念頭在李純鈞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李純鈞隨即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這怎麽可能是袁青剛的血?
要產生如此濃重的血腥味,那得要多少血?
到了這個時候,李純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想明白這件事,李純鈞已經感到頭皮發麻!
——腳下那些粘稠的液體,莫不就是散發出腥味的血?那擋住去路的那些軟軟的東西莫不就是屍體?
李純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到承影和李純燁也開始緊張起來。
——他們二人一定也想明白了這件事。
此時,三人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山洞中的黑暗,雖然視線仍然不佳,但最起碼已能看出大概。李純燁俯下身去,開始檢查躺在前面的屍體。
“是血劍門的弟子!”李純燁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
“是……是誰殺的?”
李純鈞下意識的問道。
沒有人回答,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本是那麽明顯。
李純燁皺著眉頭,輕聲道:“山洞太黑,敵在暗我在明,大家小心!”
李純燁的那個“心”字還沒有說完,便見山洞深處有一道寒光襲來!
飛過來的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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