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這件事確實存在很多的疑點。
李純鈞現在想要搞明白的是,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柳鴻逸設的局?
除去一切怪力亂神的因素,這個推斷也許是最符合情理的。基於以上的考慮,李純鈞決定靜觀其變。
“小兄弟,既然老人家已經承認了,而且幕後主使是方家少爺,我們是不是可以放了他?”柳鴻逸似乎在詢問李純鈞的意見。
既然幕後主使是方家的少爺,那就應該和柳鴻逸沒有關系。可是如果這一切與柳鴻逸沒有關系,那他為什麽能知道面裡有毒?
李純鈞不明白,可他想搞個明白!
這柳鴻逸做事真的好奇怪,明明手段乾脆利落,但說話措辭卻是溫文爾雅;明明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卻偏偏事事征詢李純鈞的態度。搞得好像柳鴻逸只是李純鈞的小弟一般。
這柳鴻逸真是個怪人。
李純鈞轉念一想,自己這一路過來,遇到的好像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正常的人能有幾個?不過當老頭子說自己是受方家少爺指使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白天路見不平幫一個少女解圍的事來。當時那個無賴便是方家少爺。
要說自己在這鳳來鎮得罪了什麽人,除了雷氏兄弟那就是方家少爺了。不過雷氏三兄弟已經死了兩個,活著的那個身上有傷,估計暫時不會找自己的麻煩。那這麽想來,在這鳳來鎮與自己有仇的也就只剩方家少爺了。
而且,如果這些假設都是真的,那小五也極有可能是被方家的人綁架!
想到這裡,李純鈞忙問道:“老頭兒,與我同行的夥伴是不是也被方家綁架了?”
那老頭見問,只是一臉茫然,連忙搖著頭說道:“老頭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要不是那方家少爺用攤位的租子作威脅,老頭子我斷然是不會作出這種事情的!老頭子我一時糊塗,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李純鈞從老頭子的眼睛裡看得出來,他確實什麽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再為難這個老人家也沒有意思,於是他對柳鴻逸說道:“柳大哥,我看他確實是不知道,不如把他放了吧。”
柳鴻逸很爽快,他應一聲道:“好,就照小兄弟說的辦!”
其實李純鈞的的話裡,也是商量的語氣多。沒想到柳鴻逸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回答,這讓李純鈞恍恍惚惚之間真的有一種自己是管事的感覺。而且剛才柳鴻逸說李純鈞是神,這多多少少讓李純鈞有點飄。
李純鈞是神。
李純鈞真的是神嗎?
這恐怕不可能吧。如果自己是神,那裡會被李崇元囚禁了這麽多年?
柳鴻逸剛一松手,那老頭連攤子都不要了,忙灰溜溜地離開。
李純鈞見四下裡沒有人了,於是對柳鴻逸說道:“柳大哥,既然我已經被方家少爺盯上,說不定與我同行的那位夥伴也已經在他們手裡,就算不為那回春鏡,我也要到方府裡去闖一闖!”
柳鴻逸聞言,微微一笑道:“小兄弟莫急,我們的朋友還沒招呼完呢。”說著,柳鴻逸大聲地喊道:“既然朋友們已經來了,何不爽快地現身一見?”
巷子雖然很淺,卻有回聲。
回聲消失後,巷子外還是沒有動靜。
這次,李純鈞選擇靜靜地等待。因為從剛才的情形來看,柳鴻逸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
過了一會兒,柳鴻逸見還沒有動靜,於是拿起桌上的筷子向不遠處的黑暗裡一扔。
筷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出!
看得出來,柳鴻逸這一手非常有力道。
“哢哢——”的幾聲,扔出去的筷子被劈成了幾段,掉在了地上。
柳鴻逸也只是聽到了聲音,臉上便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也許是知道自己已經藏不住了,筷子落地之後,從黑暗裡走出來兩個人。
“想不到堂堂的盜聖,也只是會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家而已!”
“什麽盜聖,我看呐,到最後不還是個賊!”
那兩個人邊走邊嘲笑起柳鴻逸來。李純鈞見那兩人長得都偏瘦,不過二人穿著倒是不凡,錦袍玉帶倒也襯出了幾分英姿。那兩人手中各執一柄長劍,手腕處的紫色弦月雲嵐紋護腕同樣耀眼。
紫腕劍士,還是月嵐宗的人。
看來這鳳來鎮和月嵐宗是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系。不,確切地說,鳳來鎮的方府與月嵐宗恐怕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系。之前在漾川上遇到的那個渡娘,她的身份可能就是方家的小姐方瑤,當時打鬥時李純鈞就發現她是月嵐宗的赤金劍士。現在,李純鈞得罪了方家少爺,過來算帳都又是兩個月嵐宗的弟子。
方家不是富甲一方的商賈嗎,怎麽和江湖五大劍宗之一的月嵐宗關系如此緊密?
眼前走過來的這兩個月嵐宗劍客究竟是什麽人?
柳鴻逸好像看出了李純鈞心中的疑問,他指著正走過來的兩位劍客說道:“這兩位可是江湖上風頭正盛的‘禮義雙俠’。小兄弟不會沒聽說吧?”
李純鈞還真沒聽說過“禮義雙俠”名號。因為宵練從來都沒有提起過,江湖上還有這兩個人。
柳鴻逸話剛說完,那兩人已經走到李純鈞面前。李純鈞下意識地站起身,居然從口中蹦出了四個字:“久仰久仰!”按理說這“久仰”二字說得並不恰當,李純鈞從不知道江湖上還有這兩號人。不過李純鈞轉念一想,管他呢,江湖上的人打招呼不都這麽說,這麽多“久仰”二字中,又有多少是名副其實呢?
這麽一想,李純鈞倒也不那麽尷尬了。
“禮義雙俠”好像並沒有那麽熱情,他們不屑地看了看李純鈞,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柳鴻逸。
柳鴻逸倒是不以為意,他對李純鈞接著說道:“禮義雙俠吳禮、吳義兩位兄弟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君子……”
柳鴻逸的話還未說完,那個穿著天藍色錦袍的劍客搶著說道:“我兄弟二人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自然與只會欺負老弱婦孺的江湖盜賊不同!”
“哦,是嗎?”有人詆毀自己,柳鴻逸卻是一點都不生氣,他望了望空空如也的酒杯歎了一口氣道,“想必就是吳禮兄弟吧。古人雲‘禮義廉恥’,不知為何二位的父母隻生了‘禮義’,卻沒了‘廉恥’呢?”
柳鴻逸話音剛落,另外那個身著藍綠色錦袍的劍客終於忍不住了,他顯然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漲紅了臉口中一個勁兒地說著:“你……你……”
柳鴻逸接著道:“吳義兄弟且莫生氣,待我把你們兄弟二人的所做作為和盤托出,到那時你再生氣也不遲啊!”
吳禮聞言,似也有些氣急敗壞,他忙說道:“柳鴻逸,你不要欺人太甚!”
吳義聞言,連忙製止了他的兄弟。他“噌”的一聲拔出手中的寶劍惡狠狠地說道:“柳鴻逸,今天的事與你無關,我們兄弟奉勸你最好不要插手!”
敢跟追雲神鶴如此說話,這兄弟倆應該是不知道柳鴻逸的本事吧。可是看他倆直呼柳鴻逸的名諱,好像又很熟似的。難道這兩個人非常厲害?李純鈞在一旁一邊看三人鬥嘴一邊琢磨,真是感覺越來越有趣。先是柳鴻逸看出老頭在他的面裡下毒,接著又是這兩兄弟,這鳳來鎮的夜晚還真是熱鬧。
可是當“禮義雙俠”讓柳鴻逸不要插手的時候,李純鈞已經把封麟劍抓在手中了——既然不是找柳鴻逸,那當然是找自己的嘍。看來這兩人果然是方家少爺派來的!
“好, 今晚我就不插手!”
柳鴻逸居然答應了吳禮吳義兩兄弟的要求,這麽說來就要李純鈞自己一人獨自應戰了。沒想到這個柳鴻逸到了關鍵時刻居然這麽慫,剛剛把老頭揪回來的那股神氣勁兒現在倒是無影無蹤了。
盜聖啊盜聖,畢竟這個名號的重點是在“盜”字上而不是在“聖”!
在江湖上誰都不可靠,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李純鈞心裡抱怨著,可是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迎敵!因為自己的功力剛剛恢復,而且功力恢復之後李純鈞並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鬥,所以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若是以前,眼前的這兩個人還不如李純燁和承影,對李純鈞來說製服他們簡直就如小孩子過家家那麽簡單。可是現在,一切都是未知。
不管怎麽樣,先試試水再說,就當是自己功力恢復之後的第一次練手。這哥倆再厲害不過就是個紫腕劍士嘛,沒什麽大不了的。李純鈞主意打定,心裡頓時踏實了很多。現在,他只要專心迎敵便是,其他的並不需要想太多。
柳鴻逸一說自己不插手,那吳禮吳義兩兄弟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看得出來,吳禮吳義二人還是有點怵柳鴻逸的。畢竟柳鴻逸成名已久,江湖上都知道他的本事。
可是這個關頭柳鴻逸為什麽要袖手旁觀呢?
柳鴻逸的想法,李純鈞感覺自己是搞不懂了。
寒光一閃,吳禮也拔出了自己的寶劍。
“不要跟他多費口舌,我們先廢了這小子好回去向方家少爺交差!”吳義看上去已經有些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