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吳禮吳義二人的口氣,他們確實是衝著李純鈞來的,而且幕後的主使正是方家少爺。既然如此,李純鈞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這時,李純鈞突然站起了身。他直面吳禮吳義二人問道:“二位若是想與我見個高下,我李純鈞沒有意見,不過有件事我要問清楚。”
吳禮帶著疑問,道:“什麽事,說來聽聽。”
李純鈞將封麟劍從劍鞘中拔出一寸,待寒光一閃而過,他又將其收回,道:“我想問問兩位,與我同行的那位小兄弟是不是也在方家少爺的手上?”
吳禮吳義兩兄弟聞言,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吳義說道:“你說那個五大三粗的傻子啊,下午是我兄弟二人把他抓回方府的。怎麽,你要找我們兄弟報仇嗎?”
看著兩兄弟趾高氣昂的樣子,李純鈞真的是恨得牙直癢癢。不過他聽吳義說是“抓回去”,所以料著小五現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心情也就平複了很多。
李純鈞語氣一沉,道:“看來你們兄弟倆也不是什麽好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劍刃破空之聲響起!
“嚶——”
拔劍的不是李純鈞,而是對面的禮義雙俠,看來這二人比李純鈞還要著急。
就是這一聲劍鳴,李純鈞頓感疾風過耳。禮義雙俠手中的劍已經直直得朝他的面門刺來!
禮義雙俠的劍招又快又準,那雙劍就如同雄鷹捕食時的利爪一般,非要置李純鈞於死地。
本來李純鈞憋著一肚子的氣準備動手,沒想到吳禮吳義二人的劍比他更快!
幸虧李純鈞早有準備,他舉起封麟劍沿著吳禮的劍沿一撥,吳禮的劍鋒瞬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就在這一瞬間,禮義雙俠的劍鋒之下多出來了一個空檔,李純鈞看準了這個空檔閃身一躍,自己便落在二人身後。
顯然,禮義雙俠並沒有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竟然有此等身手。
其實,剛才的那一招吳禮吳義二人也並沒有使出全部的功力。他們本以為對方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所以雙劍夾擊之時也只是向同一個要害刺去。試想一下,雙劍夾擊這種路數,最厲害的當然是它能夠同時攻擊對手的多處要害,這樣就算對方有三頭六臂也是防不勝防。如此說來,吳禮吳義剛才的那一手其實是輸在輕敵,所以說李純鈞能夠躲閃開來也在情理之中。
柳鴻逸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舉著空杯歎道:“好劍法,不過欣賞這麽好的劍法竟然沒有酒,掃興,掃興啊!”
這個柳鴻逸,眼看著自己被吳禮吳義二人夾擊,他卻在一邊只顧著要酒,這種見死不救的家夥,簡直就不是人!
李純鈞心裡暗暗地罵著,但手上已經做好了再次出招的準備。
因為此時,吳禮吳義二人已經慢慢地向他逼近了。
腳步很輕,可是踩在地上終歸有聲音。
“沙——沙——”
那聲音仿佛是毒蛇在吐信,又好像是魔鬼在低吟。
一步……兩步……
李純鈞的眼睛一直盯著吳禮吳義兩兄弟的步法,反而沒有去注意他們的劍。
月嵐宗的劍法素來講究瀟灑輕靈,所以他們強調步法更多一點。而月嵐宗的高手在修習劍術的時候,也特別注重步法的進階。李純鈞之前聽宵練提起過,所以現在同時面對兩個月嵐宗高手,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二人的腳步之上。
吳禮吳義慢慢地接近,準備伺機而動。
這個時候李純鈞當然知道自己一旦輕舉妄動,如果被二人看出破綻就算不死也就廢了。所以,以一敵二的時候,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上之策。
吳禮吳義二人在人數上佔優,可他們似乎也不想先出招的樣子。剛才李純鈞躲閃的那一招使他們覺得李純鈞也不是好對付的。
“喂,我說堂堂的禮義雙俠以二敵一也這麽婆婆媽媽嗎?我說你們最好快點,我還要帶著這位小兄弟去別的地方找酒喝呢!”
柳鴻逸好像是等得不耐煩了,又或者他故意說這些話干擾吳禮吳義兩兄弟。
其實,李純鈞和吳禮吳義二人都知道柳鴻逸的用意——一來打亂雙俠的節奏,二來也是最後的通牒:你們要是不快點結束戰鬥,我柳鴻逸可要出手了!
柳鴻逸的話好像起了作用。看得出來,這兩個人還是挺怕柳鴻逸出手的。柳鴻逸話音剛落,這兩兄弟的腳步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吳禮吳義兄弟二人一躍而上,此刻他們仿佛化身空中的獵鳥!
這次,禮義雙俠的劍一前一後,一上一下!
不同於剛才雙劍直擊李純鈞同一處命門,這次二人的劍幾乎把李純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李純鈞見其攻勢,都不得不佩服二人配合得巧妙!
既然來者都已經出招,那李純鈞也就只能招架了。
至於柳鴻逸,李純鈞料定他一定是在試探自己的功力到底如何。從一開始,柳鴻逸就好像一直都在試探。就連半個月前,柳鴻逸意圖在赤朱山莊盜取封麟劍的那晚,恐怕封麟劍也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盜聖的高明之處,是讓人根本不知道他想偷什麽。
想到這裡,李純鈞的心頭頓時一凜。難道自己才是柳鴻逸的真正目標?可是他李純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現在盜聖不偷東西改偷人了?
偷人一說肯定是無稽之談,不過不管怎樣,柳鴻逸接近自己肯定另有目的。在搞清楚柳鴻逸到底是敵是友之前,李純鈞決定隱藏自己的實力。最起碼不能讓柳鴻逸知道自己只剩下三成的功力。
可是問題又來了——如何隱藏自己的實力?
吳禮吳義的招式配合得雖然巧妙,但並不是沒有一點破綻。而且就剛剛李純鈞躲過的那一招來看,吳禮吳義貌似是把月嵐宗劍招裡的輕靈之義理解錯了。高手劍招中的輕靈是行雲流水,可到了他二人手上,這輕靈的劍招就變得軟綿綿的了。
李純鈞已經看出,吳禮吳義二人的劍招力度不夠!
想來也不奇怪,這吳禮吳義二人跟著那個方家少爺,平日裡自然也是少不了燈紅酒綠、鶯鶯燕燕。這長時間下來,身體不被酒色掏空才怪。
其實對李純鈞來說,要化解二人的劍招並不難。吳禮在前,且寶劍直指李純鈞的面部。李純鈞只需要拔劍直刺吳禮的下盤,此時吳義在後,劍鋒還未到,所以斷然不能進行掩護。既然得不到吳義的掩護,那吳禮必定要進行防守。就在李純鈞攻勢將近之際,吳義的劍鋒應該也恰恰到達。作為一個劍客,吳義怎麽可能會放過李純鈞身法上的破綻?
李純鈞料定吳義一定會使出自己十二分的力道攻擊自己的要害!
這個時候,只要李純鈞不要將力道用盡。在吳義攻勢到來之際虛晃一招,他有把握先將吳義手中的劍擊落!
這個策略其實不難實施,只要李純鈞在第一次刺出之時保持住重心,這樣吳義出招的時候便可以反身回擊。這對李純鈞來說並不是難事。
破敵之策已經有了,可是李純鈞並不想出招。
因為一旦出招,那自己有幾斤幾兩不都全被柳鴻逸看在眼裡?
得想出一個方法來。一個既能破敵又不暴露自己功力修為的方法!
說時遲那時快,吳禮吳義二人的劍似已刺破李純鈞耳邊的空氣。敵人的劍破空而至,李純鈞想不出招也不行了!
李純鈞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封麟劍。
劍出鞘。
那把無堅不摧、神力無窮的曠世之劍被李純鈞飛快地拔出。
寸光一耀,寒芒侵風!
吹毛斷發、削鐵如泥這八個字用來形容封麟劍恐怕有些不恰當,因為封麟劍無堅不摧。就算是開山裂石、斬破千軍,對封麟神劍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李純鈞並沒有按照自己設想的那樣出招,原因有二——第一,他不想讓柳鴻逸看出自己的功力修為;第二,他手中的劍是封麟劍。
有了封麟劍,一切都不需要那麽麻煩。
有了封麟劍,對付吳禮吳義兩兄弟就只需要三招。
劍出鞘。斬。劍入鞘。一共三招。
此劍斬之,彼劍斷!
濃重的夜色中,李純鈞揮動著封麟劍。也就僅僅是兩道寒光,李純鈞與他二人相遇後又分開。
劍已入鞘。
三招!
而吳禮吳義兩兄弟的手中只剩下劍柄與半截斷劍。只聽哐當兩聲,二人寶劍的前端便落在了地上。
禮義雙俠的手在抖。
想來也是可以理解,如果李純鈞手中的封麟劍朝他們身上砍去,那現在斷了的恐怕就不是他們手中的劍了。
氣勢。
封麟劍的氣勢竟是如此懾人!
“你……你等著……”
雖然被嚇死了半條命,但吳禮的口氣還是那麽硬。不過,這恐怕也是他今晚最後一次放狠話了。吳義見他兄弟二人不是李純鈞的對手,忙朝哥哥使了個眼色。二人當然不肯吃這莫名其妙的眼前虧,便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