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十九年,初春。
謝賀眼神呆滯的看著緊閉的店門,把手肘支在櫃台上,手背托著腮幫子,忍不住發出第一千三百聲歎息。
前幾天他直播著打遊戲修了一晚上仙,好不容易閉上眼睛美美的睡了一覺,怎麽一覺醒過來就跑到開元年間了呢?
跑到唐朝也就算了,前世那個催命的祖宗也一起跟了來,想起強行綁定的系統催自己完成任務的場景,謝賀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幸好來到唐朝之後,那個系統改了性子,不再催促自己完成任務了,不然有夠他頭疼的。
他這裡的爹是長安西市一家食肆的小老板。
哦,還得加上一個備注,生意不好的小老板。
得虧他得了兩世的記憶,再加上一個不靠譜的系統,要不然在這地方他還真沒底氣。
想起系統來,謝賀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
這系統現在也是真夠懶的,自打自己來到唐朝之後,便整天只顧睡大覺。他遲遲不去做任務,這家夥倒是也不催。
“謝賀,我說你這可就沒良心了啊,你都還沒有完成任務,我就給了你一個配方幫你,天底下哪有我這麽好的系統了?”
聽見謝賀的腹誹,原本一聲不吭的系統這下可是不樂意了,要不是你突然穿越到別的朝代裡去,它難得不受系統委員會的監督。
你以為你能夠過得這麽逍遙自在嗎?
“得了吧祖宗,你就啥也別跟我說了。我們現在跑唐朝來,還不是因為我任務失敗你把我哢嚓了?只不過我謝賀命大,不但沒死還穿越了。”
謝賀正跟系統在腦子裡耍嘴皮子,腦袋上卻突然一痛,他本張嘴欲罵,回過頭去看到拿著筷子的人,只能無奈的撇了撇嘴。
“阿耶,您打我幹嘛呀?”
“鼓聲已經響了200下,你不準備著開門,卻在這裡發呆想美事,我不打你打誰!”
謝老爹虎虎生威的揮動著筷子,聞言怒視著謝賀,好像下一秒就又會衝上來打他。
謝賀灰溜溜的聳了聳脖子,就走到門前一邊兒數著鼓聲,一邊兒準備拿下擋板。
謝老爹看著他果真聽話,就隨口笑罵了兩句撩開簾子到後院裡邊去了。
謝賀雖然看著不靠譜,嘴皮子卻殷勤,人也長得清秀,有他招待食客,謝老爹放心。
靜下心聽得鼓聲漸稀,謝賀方把門口的擋板搬下來放到了一邊,這就是開始營業了。
這幾日生意慘淡,謝賀著實沒有性質,哪知今日一拿開擋板,就有一個衣衫不整的美髯公邁著寬步徑直走了進來。
那美髯公眼神渙散的打量了一下大堂環境,又打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謝賀。
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這,這是什麽意思?這家夥就在食肆裡轉了個圈兒,然後就這麽走了!
這是喝醉了酒迷路了吧?
謝賀正暗自腹誹著,卻又看到那個美髯公走了進來,這次他眼神裡多了些什麽東西。
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卻讓他身上頓時多了些氣韻,看起來與眾不同。
“博士,拿一壺酒來。”
謝賀一怔,隨即笑的嘴都合不攏,他們食肆雖然菜是沒什麽可說的,但酒卻多的是。
“客人,不知道您想吃些什麽酒呀?”
美髯公斜睨他一眼,見謝賀眼神清明,倒是來了興致,把胡子一撩,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倒說說看,有什麽好酒?”
謝賀沉吟了一下,
正想把食肆裡所有價格高昂的酒都說個遍兒,腦袋上卻又是一痛,他趕忙捂著腦袋,退到了一邊兒。 不用說,是謝老爹又出來了。
這要不是他親爹的話,謝賀保準打的連他親爹都不認識。可是,既然這位是自己的爹…
那就忍著吧,誰讓他孝順呢!
謝老爹瞪了謝賀一眼,然後轉過身子衝那美髯公鞠了一躬,語氣十分恭敬。
“太白,我這小子不認識您,才這麽說話。”
說完在那美髯公的注視之下,輕輕踹了謝賀一腳,聲音異常激動的說。
“阿賀,還不快去給你李公端一壺酒來,一定要最好的酒,這可是貴客。”
太白?那不就是詩仙李白嘛!
我滴個乖乖,長這麽大學了他那麽多首詩,今天可算是見到活人了!
謝賀瞪大了眼,使勁的看了李白一眼,直到確定人是真的坐在那裡,才快步往後院走去。
也怨不得謝賀現在心潮澎湃,謝老爹的激動他也都可以理解,這人可是李白呀!
能夠名垂千古的偉大詩人,在他自己的這個時代也算是全民偶像級別的人物了。
給李白可不能喝那種劣質酒。
謝賀長呼了一口氣,往酒窖裡走。
雖然堂內有酒,可卻沒什麽好酒,謝老爹之所以讓謝賀去端酒,無非就是拿最好的酒了。
他們食肆裡還真有一種酒得過李白的讚譽呢!
謝賀掀開酒桶的蓋子,滿滿舀了一壺。
然後端起酒壺,往正堂裡走過去。
李白正跟謝老爹侃侃而談,謝賀還沒撩開簾子的時候,他鼻子就是一動,然後站了起來。
徑直衝著謝賀走過去。
“大兄,您可是不厚道,我也跟你認識這麽多年了,竟第一次知道你這裡還有這樣的好酒!”
一邊說著,竟也顧不得把酒倒在酒盅裡,拿起酒壺就仰頭對著瓶口喝起來。
謝賀有些傻眼,聽李白這神態這語氣,該不會還沒喝過這種酒吧?但是詩不會出錯呀!
他此時已經觀察不到李白對謝老爹熟稔的稱呼了,只是眼睜睜看著李白把酒一飲而盡。
“太白這幾年沒來過某這,我費盡心機弄來的許多好酒,你自然就沒有喝過了。”
謝老爹頗為自得的縷了縷胡須,但瞥過去看著謝賀的眼神卻有那麽一點兒鬱悶。
你個敗家孩子,怎麽把這酒給拿出來了?
謝賀聳了聳肩膀,避開了謝老爹略帶譴責的眼神,你說是最好的酒,我還能拿別的糊弄人?
“果然好酒,唇齒留香,這酒可有名號?”
李白戀戀不舍的把酒壺放在謝賀手中的托盤上,如今他囊中羞澀,哪裡好意思再要一壺?
“蘭陵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