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所謂的驚喜薛寶沒有去想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一個考驗都要畏懼,那還如何面對以後真刀真槍的凶險和磨難
夕陽西下,美妙的晚霞漸漸從天邊升起,染紅了大片的天空,微風吹過,傾聽之下遠處傳來一陣陣號角,奏起高昂起伏的樂章響徹天際
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如波浪蜿蜒的黑線衝刷而來,從遠至近帶起一片片沙塵仿若就要湮沒於漫天荒漠之中
這是一個遍布黃沙的世界,蒼涼,孤寂,死亡,偶然能看到幾抹綠色點綴,顯示出它頑強的生命力
一個身影從黃沙的某處鑽了出來,亦如從一個空間到了另一個空間,憑空出現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審視這個世界
“跟上次一樣,這裡應該也是一個須彌空間,或者說是在須彌芥中藏著殺陣”
“靜觀其變吧。”
遠處黃沙飛揚,遮蓋住天空看不清實質,隻聽得後方一陣陣嘹亮勁急的號角,亦是密密麻麻的軍旅金戈鐵馬,纛旗在風中獵獵招展
“這裡怎麽會出現軍隊,難道是幻象?”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刺眼的黃光夾雜一抹驚心動魄,只見軍旅停滯,軍陣漸漸分開一條僅供一人行走的小路,一錦衣紫袍的少年騎著一匹血紅壯馬緩緩走來。他眉宇間隱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霸氣,手中長槍倒拖在地,劃出一道黃沙溝壑,雖然臉上帶笑,卻看不到眼神中有半點笑意,反而帶著迫人的氣勢凜冽銳氣,直直的望了過來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深邃清冷,讓人不寒而栗
“他是在望著我嗎?”
錦衣少年自顧自地揮舞著手中的長槍,在戈壁之上,在萬軍陣前,在薛寶眼裡,一招一式間都能夠帶動凜冽狂風,但周身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黃沙侵入左右,少年的眼神也在瞬息萬變,時而歡快,時而雀躍,時而冰冷,時而悲壯,那是在講述一段屬於他的故事
錦衣少年名喚沐風,生於建武中元,三歲後生活在一個世代隱居的小村落
小村落同屬一家之姓,世代已繁衍了近四百年,子子輩輩都榜山而居,族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之時,下至咿呀學語的孩童,上至年邁古稀的老人都要匯集在祠堂大院之中,但他們不是要修習武技玄學,而是日複一日的虔誠祈禱
今日的祠堂大院中,族民們跪了一圈又一圈,而中間處是一座石頭壘砌成的高台,高台之上盤坐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男孩緊皺著眉頭,眼神中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迷茫和絕望
只見這一圈圈的村民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高大威猛的粗漢,也有抱著繈褓的婦女,形形色色,但他們都用同一種眼神望著男孩,那就是憤恨和不解
“他欺騙了我們!”
“對!他欺騙了我們!”
“殺了他!”
“殺了他!”
“他就不應該生活在這裡,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男孩落下了淚,咬了咬牙起身鞠了一躬,說道:“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是我辜負了你們,但請你們看在我年幼的份上放我一馬,從此我和薛家村再無任何乾系”
“放了你?放了你就能讓我們吃得上飯嗎?放了你就能讓今年的收成好一點嗎?鄉親們,照我說就應該把他扔下油鍋,生生煎熬而死,大家說是不是?”
“是的,當初是他欺騙的我們,
讓我們以為他是山神,如今我們吃不上飯,莊稼顆粒無收,就是因為拜了位假神才引起真神震怒,我們必須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男孩絕望了,淚如泉水般湧出,他們曾經是多麽友好的人,善良乾淨,淳樸敦厚,但是在自己被選上山神的那一刻就變了
第一年自己被架上高台,天天受村民們敬仰,耳邊傳來的都是一些對瑣事的寄托,或者是向往,但漸漸的村民變得更貪婪,開始尋求內心的欲望,包括金錢地位甚至是夜晚的醜事,他們自己都沒發現嘴臉變得多麽難看
第二年村民們的訴求漸漸的正常起來,因為蝗災肆虐,再加上旱澇的爆發導致莊稼幾近乾涸,人們已經沒心思想著深處那點可憐兮兮的欲望,開始真正的將他當做神靈,日複一日的祈禱,月複一月的供奉和乞求
第三年是一個荒涼的一年,莊稼已經顆粒無收,村民們甚至都要依靠樹皮和可憐巴巴的幾粒生米才能維持生計,當人們達到自己再也無法生存的臨界點,又恰好以往禱告的角色沒發揮出神力的時候,矛盾開始爆發起來,仇恨與失望並存, 被認為受了欺騙的村民開始舉起鐮刀,毫不猶豫的指向了他
男孩依舊清晰的記得,那是一個初冬的清晨,一縷陽光照射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一對年輕的男女護著他闖入這個世代隱居的小村落,那對男女是他的父母,當時他才三歲,嘴唇在寒冬中凍的發紫,如果不是父母的裹挾恐怕他早已經不省人事,而他的父母也在闖入村落之際倒在了血泊當中
父親位居朝堂,高高在上,母親風華絕代,美貌無雙,但天不遂人願,在他三歲之際父親被奸臣汙蔑,趁亂的時候領著母親和自己逃脫出來,也是在逃脫追兵的時候父母雙雙負傷,在闖入村落的時候終究是沒有挺過去,鮮血染紅了白茫茫的大地
而他是被村民們撫養長大的,平平安安生活了兩年,也就在第二年的時候天降異象,村落後山的深處爆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鍾鳴聲,接著一道光束筆直地從天際落下,又轉瞬間沒了蹤影
看到異象的村民們大喜過望,認為這是天降吉兆於薛家,恢復祖上榮光的時刻指日可待了,而年幼的他也親眼目睹了異象的降臨和消失,但奇怪的是他沒有震驚沒有好奇,隻是兩隻眼睛靜靜的注視著,這一發現被眼尖的村民記在腦海中
到了他六歲之時,一個消瘦的身影將他從睡夢中拉起,迷迷糊糊的跟著他走到一個院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拉他過來的是頗有威望的老村長
老村長告訴他:“從今以後你就是神靈,神靈也就是你,村民們都會尊重你,朝拜你,你未來的地位更會是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