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頭聽後爽朗地一笑,臉上的皺紋也綻了開來
“我不是妖怪,我是你爺爺”
“噗!”
薛寶聽後震驚了,以至於措不及防之下剛入口的茶水嗆了出來
“咳咳,我沒有爺爺”
老頭翹了翹白須也不惱怒,樂呵呵地說道:“之前你沒有,現在有了。我複姓司馬,名日月”
薛寶撓了撓腦袋,提出了疑問:“那司馬…爺爺,這裡是你的居所嗎?為什麽…”
“水中花鏡中月,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
竹屋之外,遼闊廢墟如同一卷陳舊的畫軸,漸漸褪去了斑駁的色彩,如結了疤的傷口,一層層死皮脫落,無數幼嫩的竹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滿可及之處的大地,空氣中散發著幽香,莽荒廢墟搖身一變,竹海如同綠色地海浪般波瀾起伏,深處還有幾聲鳥鳴,短促清脆,宛如是在催促,而一條小徑現於眼前,連接著竹屋與另一個方向的未知,就像是擺好了迎接的架勢
而竹屋中的少年已經驚呆,張著圓潤地嘴巴,臉色驚奇,腳下一隻黑貓發出一陣陣怪叫,似乎也在奇怪這不可思議的畫面
竹屋老人瞧了瞧少年的模樣,爽朗的笑了笑,一邊站起身,一邊往小徑方向走去
“跟我來吧。”
老者少年黑貓,漫步在小徑,翠綠地竹海在小徑兩邊蕩漾,徐徐微風吹起一陣陣幽香。最前方的老者也不駐足,邊走邊說道:“你可能也想到了,這方世界正是村子南邊的竹海,名曰翠竹林”
“我們怎麽會到這裡?”
老者沒有理會少年的發問,而是徑直說道:“而你到的塔林也有一個很通俗的名字――武林,武林的存在守護村落世世代代的安寧,後來因為無休止地爭鬥,也逐漸敗落了……”
老者說到最後神色也愈加蒼白,少年更加好奇生活了三年的村莊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不過他沒有插話,隻是安靜的追隨著老者,氣氛也一下子有些壓抑起來
兩人一貓漫步行走在小徑,竹海頗為遼闊,大概走了兩個時辰才隱約看到前方一塊陳舊的石碑
石碑之上長滿了青苔,一旁雜草叢生掩蓋住了石碑上的碑文
少年走上前去將雜草撩開,只見其上篆刻著三個大字
老者神色肅穆,一字一句地說道:“薛家塚,薛家祖輩最終的故裡,埋葬了世世代代薛家的英豪”
薛家究竟發生了什麽?這與我的身世又有什麽關聯呢?
老者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安靜的往前走,而少年緊緊相隨,黑貓凝視了石碑一會,也靈活跟了上去
時間掃過荒蕪的思想,將塵土頑石堆砌成一座座墳墓,這裡埋葬著無數薛家的英雄豪傑,好似這些英靈尚未離開,影響著空氣,潮濕又壓抑
這裡有一處更龐大的石碑,聳入天際,幾個血紅大字銘刻其上――薛氏歷代高祖屹立不朽
可惜這座石碑終究是腐化了,邊角殘缺了幾處豁口,墓志銘薛字少了個草頭旁,屹字沒有了山,朽字沒有了右半部分
“嗚嗚~”
偶爾從遠處傳來哀鳴,就像是孩提哭泣,冤魂的自我獨白
少年臉色蒼白,從來到這裡開始,就有一種莫名的難受,內心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匕首割過,鮮血淋漓
“怎麽會這樣……”
黑貓紅著雙眸,爪子刺撓著土地,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哀叫:“喵嗚~”
老者仰頭看著石碑,
輕輕一歎,說道:“你也感覺到了吧……這裡是一處悲傷的世界,而你卻是這裡的主人!” 少年表示不解,茫然的問道:“我是這裡的主人?”
老者嚴肅地看著少年蒼白的臉龐,突然彎下膝蓋,徑直跪到了地上
“老奴拜見小祖,懇請小祖原諒老奴欺瞞之罪!”
少年此刻神色複雜頗為意外,他也曾想過這裡是自己家,可真確定的時候,又有些不可思議了
“您快起來說話,把來龍去脈告訴我,還有,不要這麽客氣,我不習慣。”
“好的…小祖”老者應是,起身看向少年的眼神盡是欣慰,沉吟了一會,接著說道:“想必小祖也看過族譜了,裡面記載的都是薛家嫡系血脈,而你的父親就是薛桐”
真的嗎?我有父親了嗎?此刻的少年深刻地感覺到所有的委屈和疲勞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掃而空,臉色浮現潮紅,激動的淚水在眼睛裡打轉,不過又想到了什麽,激動的抓住老者的衣角,急切的詢問道:“那我……那我的母親呢?”
“你的母親……不在了”
老者面露難色,其實老者的心裡也是很忐忑的,這孩子剛剛經歷父親的喜悅,又要沉浸在母親的痛苦之中,不知是福還是禍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麽意思!?那族譜……族譜上面……孫婉婷是誰?”
“小祖你先聽我慢慢講好嗎?其實這世界除了有許許多多的凡人, 更有凌駕於平凡之上的宗門和世家,這些勢力繁衍生息成百上千年,漸漸衍生出各自的法門和手段,而人性的貪婪是無窮無盡的,為了獲得更加強大的實力,勢力之間的爭鬥也愈發強烈。”
“薛家恰恰是個例外,因為它曾經輝煌過,所以它更懂得珍惜和平。薛家先祖薛中庸原本是秦皇麾下的一名軍師,小有謀略,慢慢開創了薛氏家族,在先祖戰死後,依舊繁衍生息,倒也出了不少人物,在那個年代,沒人敢小瞧薛家”
“後來過了幾百年,當時的族長獲得了一個神物,導致一向與世無爭的薛家引來了大軍,本就是安居樂業,一心讀點聖賢書的薛家想抵抗大軍無異於是癡人說夢,正當薛家風雨飄搖之際,當時的族長祭出了一本神書”
“何謂神書,懸浮在半空之上,通體發著金光,金光透過表面直衝雲霄,頃刻間來犯的大軍泯滅成灰,此後薛家安然無恙”
聽到此處,少年神色很不自然,不由自主地猜測道:“就是青銅鼎之下的那本嗎?”
“沒錯了,小祖,這三年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裡,這也是對你的一個考驗吧,你能一個人在這生存三年,也算是不辜負了你父親的期盼。那本神書除了那代的族長發揮出威力過,此後再也沒有人能將他祭出過了,歷代研究都沒有結果,所以薛家將它封鎖在揚州鼎之下”
“揚州鼎?原來它叫這個名字,那鼎身上的銘文跟神書上的一樣,那把神書埋起來豈不是多此一舉嗎?”
“銘文?揚州鼎之上並沒有什麽銘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