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陳設十分簡潔,或因幾日無人打掃的原因桌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塵土,上面擺放著一個香爐,除此之外再無它物。 葉峰打開櫃子,裡面盛放了幾套疊好的道袍和內衣,有新有舊。
“難道這裡除了老道還有別人居住?”
裡面的衣物全為男式,葉峰挑了幾件新的與自己體型比量一下,發現這些衣服雖然寬大一些,但以那老道的體格卻絕對穿不上身。
“看來這位原主人的身材也很魁偉”葉峰雖然還是十六歲,但身材已有一米七八,因為煉體之故,肌肉矯健,體格勻稱已經顯得很是高大,但比較之下,這些衣服卻依然卻依然比葉峰大了一圈,原主人的身材可想而知。
葉峰選好衣服,卻發現院落附近根本就沒有可以洗浴的地方。葉峰無奈,隻得地沿著小徑往後山走去,隻望後山能有水潭之類的地方可清洗一番。
龍門重刀被他背在身後,雖然在他看來有那老道所居的院落也極安全,但重刀還是準備盡量多背在背上比較好。
他現在雖然煉體進境不小,龍紋重刀現在也隻有一千斤,但背在背上仍有煉體之效,隻要持之以恆對鍛煉體魄仍然頗有益助。而那塊無名石片,則被他用麻繩將其捆縛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走了半個時辰,葉峰終於望見不遠一處山谷之中出現一汪水潭。
水潭寬約兩丈,上方是一片片如階梯版層層堆疊的石壁。清澈的溪水從上方層層蔓延而下,因為落水平緩,水潭隻有一人來深,漣漪悠悠,清澈怡人,依稀可見水下遊魚。
“這地方不錯,就選這了!”葉峰來到潭邊,四周掃視一眼,對這水潭極為滿意。
這處山谷三面山峰陡峭,隻有來路比較平緩,而亂古觀的香客也不會來這後山,葉峰便放心地將重刀插在潭邊,脫下了外衣。
這時他卻未注意,一個細小的白色身影飛速從水中躍出,竄入水潭對面的草叢裡,轉瞬消失不見。
那身影動作快如閃電,聲音極輕,葉峰忽有耳聞,朝草叢處看去,並沒能發現什麽異常。
葉峰將衣服脫了乾淨,捏著小蛇,便下了水潭。
潭水冰涼,但對他這樣的煉體修士卻不算什麽。潭底一層明黃細沙,上面一塊塊巴掌大亂石,腳踩上去舒服之極。葉峰坐在水中,感受著流水拂過身體,舒適到了極點。
也不知,當葉峰知道這一切都被草叢中的一雙眼睛看在眼裡時會是什麽反應。
閉上眼吐了一口濁氣,隨著身體上的汙垢都被流水衝刷乾淨,葉峰在這一刻終於放松了下來。
幾日來他的精神一直緊繃著,先是山海鍾響十二次,接著就差點被那四方石碑鎮死。後來天地巨變石碑破碎,本以為死裡逃生,卻又遇小蛇破開封鎮,本以為死定了,不想時來運轉碰到了紅袍青年,將小蛇變成現在模樣,還傳了他功法。
葉峰以為之後可以安然度過這場巨變,哪想到這小蛇是個貪婪無恥的極品,又讓他在生死間走了一回,沒想到最後竟是他將這小蛇救了下來。
如今總算度過天地巨變,又找到了一處安身的地方,雖說還有元氣衝突的問題厄待解決,但也算有了解決的辦法,雖然成功與否還要看機緣,卻仍有了一些希望。
幾次在死亡面前輾轉,葉峰忽然明悟許多,也堅定了許多。
天空上白雲悠悠,可這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妹妹在哪?
“要變強,隻有強到可以衝出這片天地,
才能完成諾言。” 半年前他還是個在戰場中掙扎的凡人,如今走到這裡,踏上了一條修真之路,心底的那個承諾卻始終未曾忘去。
“葉峰,即使死也不能止步!”
葉峰對著天空大喊,飛落下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臉頰。
他抬頭望向遙遠的虛空,似要看破這世界,看破這無情的劫與難,心底許下了誓言。
草叢中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水潭中的陌生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一動不動。
整整過了半個時辰,葉峰才從譚中走了出來。
看了看已經消失了許多的疤痕,心道:“想必待到他築基大成,這些疤痕都應該消失乾淨了。”
催發內力將身外水分蒸乾,葉峰換上新的內衣道袍,頓感一陣清爽。
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小蛇,忽然心中疑惑。小蛇身上的圓環古樸自然,似乎與蛇身長在了一起,顯然並非尋常之物,他也不知小蛇何處得來。而小蛇在昏迷之後從未再吸收過天地元氣,像是將身體與外界的聯系隔絕了一樣。
可沒有天地元氣它如何能夠療傷?難道只靠身體自己慢慢恢復?但最重要的是它也是越界而來,不知會不會也有元氣暴亂的危險。
把小蛇也清洗一遍,將換下的衣服扔到潭邊樹下,葉峰重新背起重刀,便往來路走去。
待到葉峰離開之後,一隻巴掌大的小狐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小狐全身雪白,四腳輕點,便踩著水波走過了水潭,來到了葉峰方才剛才所待的地方。它好奇地抽著鼻子對著方才葉峰換下的衣服聞了聞,頓時渾身白毛乍起,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東西,拔腿就被跑了老遠。
“這家夥是什麽人?臭死了。”
小狐蹲在潭邊,用小爪子沾著潭水不停地洗著鼻子,小尾一卷,頓時變化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少女一身素白裘衣,兩耳尖尖,臉龐清麗如畫,膚若玉脂,如雪般白發讓她更顯出塵。
她看著水中的倒影,聯想到方才所見不知為何臉上忽地泛起一抹紅暈,低語道:“原來男人生得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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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峰渾然不知自己方才已經被人看光,此時他正將一隻野兔放在火上燒烤。此處離道觀還有些距離,後山有些野生果樹,平時采些果子,再配上一些野味以後倒也能填飽肚子。
“還是要弄些銀兩,這樣下去太過麻煩!”
葉峰吃著兔肉,他在上面抹了些蜂蜜,所以吃起來味道倒也不錯。
不由自主地葉峰又想起前院中的那個大鼎,似乎那鼎的影子已經印入了他的心底,總是揮之不去。
現在想來,那大鼎上面的紋路似乎渾然天成,雖外表看著斑駁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神性,而且他手觸鼎身時感受的溫熱……
“罷了,待到晚上我去看看便知!”
吃完,滅了篝火,葉峰沿著山路回到了房舍中,拿出老道所贈的書,翻看起來。
“以天地為橋,可通道乎?”
“以仙凡為淵,可阻道乎?”
“天地之靈,因亂生,以亂存,後亂滅,生寂隨緣,是為道。”
……
“光暗明滅,生死輪轉,逆陰陽塑乾坤!”
葉峰抽了一口冷氣,這本經書好生了得。
這本經書並無名字,而且裡面隻有五頁紙,上面記錄的內容讓他讀來十分晦澀。但即使如此葉峰也明白這是闡述一條修行大道的經文,以他現在的境界根本不能體悟多少。
這經文所述乃是亂天地,逆陰陽,進而重立歸一的大道。裡面雖然從未記述任何神通功法,但卻算得上一個道統的修行要訣。
“因亂生,以亂存,後亂滅”經中幾乎都在一個“亂”字,又聯想起這道觀的名字,葉峰不由猜測到:“難道這本經書是老道道統的修行要訣不成?他為何能傳我,莫非有意收我為徒?”
在修行界門戶之見十分嚴重, 每個傳承都將本門道統視若生命,尤其是每個道統的精意要訣隻有真傳和嫡傳弟子才可接觸,如此說來,葉峰的猜測就很合理了。
“前輩之前並未表露要收我為徒的意思,那麽傳下這經書便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隻有這經書中的大道才能解決他體內元氣衝突的問題,但是並未傳他功法,前輩根本沒有收他為徒的打算;第二種可能則是前輩要借我解決元氣衝突的契機,試探我在這條“大道”的悟性如何,依此來判斷是否收我為徒。”
就算葉峰猜測不出老道的大概境界,但以老道輕描淡寫就顯化天地元氣的本事,怕是最少也需修為達到元嬰境界才能用出。何況,這老道的修為有多高深誰也不知,若能拜他為師也算是極大的造化了。
以葉峰的資質想如原來一般進入山海閣這樣的頂尖修行門派本來就是運氣,而且他又身懷許多頂級功法,尤其是《山海納宇經》的獨特築基之法,更不弱於修行界頂尖門派的築基功法。
修士門派在招收弟子之時便要追查葉峰的來歷,可葉峰的來歷卻又說不得。
如此,想入個好的修行門派卻是極難,而且更有諸多不便。
不管怎樣,感悟這無名經文,解決身體的元氣衝突問題才是第一要務,重新踏上修行之路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
這無名經雖然玄奧至極,但葉峰卻對解決元氣衝突的事毫無頭緒。以老道的境界絕不會騙他,甚至可能知道具體的方法,但老道卻讓葉峰自己體悟,顯然有其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