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盧雲關。 夕陽中,赤紅如血的雲濤在天空劇烈洶湧,如翻滾的條條血紅巨龍,天地間煞氣彌漫恍如森羅。
十萬兵將屍身橫陳大地之上,四處殘肢斷劍,血聚如河。
風起,空中的血雲如水般沸騰不止,天地間驟然一片肅殺。
一扇泛著幽幽的綠光神秘巨門緩緩破開翻滾的雲層,仿佛穿越了無數時空,出現在了天空之中。
神秘巨門之上無數陰神掙扎咆哮著,面目猙獰恐怖,互相撕扯不休。無數的鬼影想要衝出巨門,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門上,使巨門看起來鬼影幢幢恐怖至極。
“幽篁之門,這場凡塵大戰竟引出陰門現世!”
一身著青色道袍的白發青年從盧雲關內踱步而出,站在了戰場前。
拿起掛在腰上的紫色葫蘆酌了口酒,白發青年目光深邃地仰頭站在了戰場前,眼中閃過一縷金色光芒。
古人有言,幽篁之門乃天地陰門,是鬼神拘禁天地生靈魂魄的門戶,修士遇之便須避退。
概因幽篁之門的世界中鬼神神秘,中間似牽扯諸多因果,許多修士都曾因阻礙陰神而不得善終,一生苦修,化為流水。
所以這幽篁之門雖在世間極少出現,卻因此留下了許多傳說。
一聲仿佛從遠古時空傳來的轟鳴,頓時天地寂靜,隻余那無盡的鬼影嘶嚎聲在天空徘徊,幽篁之門緩緩開啟。
巨門之內幽黑一片,無數碧綠流螢湧動著,宛若星河盤桓,深邃而神秘。就在這宛如宇宙般的幽暗中,一條足有百丈粗細的手臂從黑暗中伸了出來,張開的手掌巨大無比,掌紋綠光幽幽,遮天蔽日。
青色的巨臂上纏繞著無數如幻似真般的墨色鎖鏈,在巨掌完全張開的刹那間全部閃爍著道道幽光四散分化開來,延伸至地上的屍身之中,拉出一條條閃著淡青色光華的兵將魂魄,飛入巨掌的掌心消失不見。
“殺~~~”死去的兵將魂魄似乎渾渾噩噩,多帶有戰死時的殺意和瘋狂,其余的魂魄也眼露迷惘,毫不反抗地被這鎖鏈一拉便隨風飛起。
幾萬條魂魄呼喊著,慘嚎著,聲音震天。天空之上陰風肆虐,千萬條鎖鏈帶著幽光在陰風中飛起飄蕩,陰厲之氣充斥寰宇,好不恐怖。
“鎖鏈竟然還有迷蒙神智之效,那鬼神為什麽要這麽做?”
看著那些魂魄一條條落入巨掌手心化為道道熒光消融在巨手之內,青年道人不由得皺了皺眉。一時間,他眼中金芒更勝,卻發現那門後世界深邃如淵,即使用上大成神通也看不通透。
“咦?”青年道人忽然轉頭看向戰場深處,忽然朗笑道:“竟然還有這樣的意外!”
這時,天空中青色光華一空,戰場中的十萬兵將魂魄幾乎都被拘禁到那巨掌之中,只剩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魂魄,正強拉著肉身苦苦掙扎。
一條墨色鎖鏈貫穿了他的靈魂,正想將他拖走,但那少年卻緊緊抱著肉身不肯松手,雙目中似乎還存有一絲清明。
那少年似乎有著強烈的執念,知道若是松開雙手便會死去,就這樣抓著肉身與鎖鏈一直僵持著,未曾飛去。
“好小子!”白發青年讚了一聲。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巨手手指一動,五條鎖鏈從空而下,直奔少年魂魄,將少年的四肢和脖頸纏繞起來,向上拉去。
眼見少年即將不支,白發青年一步邁出,眨眼間便已跨過千百丈距離出現在少年身旁。只見他手中的葫蘆飛起,
瓶口噴出六道赤金色虹光,轉瞬間便將少年魂魄之上的鎖鏈全部斬斷。 “何人阻我收取魂魄?”門後一聲喝斥之聲傳出,宛若天過滾雷,一時間血雲湧動更甚,一股浩大的威壓降臨在了這片戰場之上。
少年魂魄似有所覺,迷蒙中看向白發青年。
“你叫什麽名字?”白發青年問道。
少年魂魄睜著迷惘的雙眼, 片刻後突然有了一絲神采。“我……我叫葉峰!”
沙啞地聲音從他的魂魄中傳出,伴著深深的執念肯定地答道。
白發青年讚許地對少年看了一眼,旋即接住飛回的葫蘆,痛飲一口濁酒,仰頭對著那巨門豪邁大笑:
“本人縱天傾!”
“魂魄輪回,乃是天數,你難道就不怕降下道災麽?”門後聲音恢弘無方,似乎極為憤怒。
少年魂魄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的巨手握拳合攏,將近十萬魂魄抓在了手心縮回門內。片刻後一隻巨大的黝黑眼睛從門內浮現,俯視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和白發青年。
縱天傾哈哈大笑,一身青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看著那門中的巨眼嘲笑道:“你亦非道,何來道災?”
說完縱天傾轉身一指點在少年魂魄的眉心,一股溫潤的力量將少年的魂魄推向肉身。
“不自量力!”巨眼瞳孔一縮,門內無數墨色鐵鏈飛出,如條條墨龍追落,帶著破空之聲,迅疾而下。
“一杯濁酒一天傾,萬道不足醉步行!”
縱天傾踏空高歌,豪情萬丈,三兩步踏入虛空,一隻紫色葫蘆金芒噴吐,化成劍海芒山,擊向漫天鎖鏈。
轉瞬間天空轟然巨響,光芒萬丈。
“煉空之劫從此而起,不知有誰能遁破虛空,脫劫而去?”
一個黑衣人站在肆虐的風中,看了一眼逆空而上的縱天傾,轉身而去。
而地上的少年則是最後看了眼天空,魂魄全部沉入身體,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