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側著頭,臉貼著地面,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周圍的景物開始出現疊影,“我,我是要死了嗎?”父母的仇還沒能報,自己還沒能用劍術叱吒巫師世界,成為令萬人敬仰的大劍客大劍豪,”他沾滿鮮血的指尖觸摸著洞穿自己胸膛的雪雨,望著掉落在地上的逐風,內心有些遺憾,可惜自己始終還沒領悟到屬於自己的劍道,看不到雪雨和逐風蛻變的那一天,讓它們蒙塵了,展現不出它們原本的樣子。
雲峰在這一刹那,想起了很多事,他回想起了他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事情,記憶如同走馬觀花,在他腦內一幕幕的放映著,浮現著一張張熟悉的人臉,或歡或悲,或哭或笑,或癡或癲,過去的承諾,立下的誓言,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些遺憾。
突然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下來,只聽到自己微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風在嬉戲,樹在低語,雲峰仔細的感受著,看來自己要死去了吧,就在雲峰要將眼睛合上時。
“雲峰!”亞當首先衝了過來,身後緊隨過來的蘇子和嫣然。而伊依站在季夫人的身邊卻動彈不得,眼角有著眼淚慢慢留下。
亞當衝過來,將雲峰抱在懷裡,一向冷靜沉得住氣的亞當,此刻眼淚不停地湧出,哭成了淚人,泣不成聲。“雲,雲峰,你千萬不要——”
季十六大手一揮話還沒說完的亞當倒飛而去,“統統麻痹!”麻痹住了蠢蠢欲動想要奪回法杖的蘇子和嫣然,兩人張開嘴,想說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季十六轉頭看下再次艱難前來的亞當,斷線的血色玉珠從嘴角不停落下,“砰”的一聲,亞當又倒飛而去,重重得摔在了地上,噴出了一口鮮血。
季十六還是分的很清楚,哪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蘇子和嫣然是屬於萬萬傷不得,雖然季家不怕他們,但是他只是季家的一個仆人而已,他可頂不住凌家和蘇家的怒火。他的一肚子邪氣就發泄在這個異國少年的身上了,雖然這個紅發少年長得俊俏得像個女人,但想來也不會有什麽深厚的背景,一個異國之人,出現在華夏,估計都是自己的國家混不下去才跑到華夏來的。
“雲峰生命力迅速流失,系統啟動緊急處理方案,選擇緊急處理第三十四號方案。”小愛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漸漸變得小聲起來。雲峰的意識模糊,他感覺眼皮很沉重,很想閉上。
季十六,又一腳踢開剛剛爬過來的亞當,重重地踢在他的腹上。
“呃唔,”亞當雙手抱著腹部,卷曲著身子,原本白皙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季十六肆意的對亞當拳打腳踢,發了瘋似地發出嚇人的邪笑,臉部都扭曲了。亞當只是躺在地上哼幾聲,沒有一絲的力氣去抵擋。雲峰望著亞當被這樣虐待原本迷離的眼神,此刻聚集無限地了怒火,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龐,有了一絲紅潤,他恨自己沒有力量,恨自己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他自己身上。
亞當似乎與雲峰心有靈犀一般,朝雲峰笑了笑,笑容如同冬日暖陽,笑靨如花。他似乎在說,我並沒有怪你。雲峰望見亞當的笑容,整個人都怔住了,這一笑,雲峰釋然了,走出了思維死角。
季十六之前被雲峰一番的戲弄,現在滿肚子的邪火,不斷的在亞當身上發泄。
季十六時而上下揮動法杖時而左右揮動法杖,亞當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起來,被當做錘子一般隨意地甩動,不停被砸向地面。
雲峰想要抬起右手可是不管他怎麽用力,雙臂像貫了鐵石一般,沉重的抬不起來,看到亞當被如此對待,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保護亞當,保護亞當,”他不想看到他的摯友被人這般得虐待,他想抓起手中的劍,保護他。
他想起了往日與亞當的舊事,初遇與綠壺火車站,再次結緣於狐尾山,特訓與他的玩耍,被他的調戲,雖然時間不長,卻像一輩子的老友一般,很多事情不用說,一個眼神就明白了。
可他已經是一垂死之人,已經在沒有力氣再起來保護他了。
“十六,夠了。”季夫人似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瞟了一眼季十六說道。
頓時癲狂狀態中季十六,立馬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他全身的寒毛立起了,他感覺到夫人語氣中的不滿,這讓他很是惶恐。
雲峰側著腦袋,看著被隨意丟在他身旁的亞當,他笑了,咳咳,咳得滿嘴是血。嘴裡又溢出了鮮血虛弱地說道,“你知不知——你現在這個樣子——咳咳,終於沒我帥了,”雲峰笑得很燦爛,這一笑又難受得咳出了血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亞當這個樣子,平時都是玉樹臨風,美如冠玉。
亞當灰頭土臉,頭髮亂糟糟,血跡在他臉上乾枯了,形成了一條條難看的紋路,確實是沒有之前俊朗。他緩慢地向雲峰身邊蠕動著過來。
雲峰就默默得注視著亞當,含著笑。亞當才快接近雲峰,他努力地伸出左手,想要握住雲峰的手。
“看——看你累成這樣,這個,就請你吃了,”雲峰從空間口袋掏出了他最愛的巧克力,想要遞給亞當,卻力不從心,怎麽使勁都擺不起來。
亞當破裂的嘴角,微微勾起,想伸手去拿。
“這個是什麽,”季十六走過來把雲峰的手中奪走了,拿起來聞了聞,撕開包裝,扔進嘴裡,吧唧吧唧,“呸,”季十六一口吐了出來,吐在了雲峰的臉上,“這麽甜的東西,甜死人了,居然還給別人吃。”
“咳咳,真是浪費,你不懂得甜食的精髓。”他扭頭對已經靠在他身邊的亞當說,“下次再請你吃好了,”應該沒有下次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說完,閉上了眼睛。
亞當嗯了一聲,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夫人現在怎麽辦?”季十六將自己整了整衣衫, 躬身向季夫人請示道,現在雲峰這樣子顯然是活不了了,這種傷勢就是治療的巫術再強也無法回天。
“把他的屍體,我要帶回去給仁兒自己出口氣,剩下的就扔在這吧,”季夫人厭惡地說,這次她自己來找雲峰,萬一仁兒怪她,害得他不能親自血刃仇人,生自己的氣的話,那可怎麽辦好。
“是的夫人,”季十六望著地上的雲峰,帶著一絲的憐憫,以仁少爺的脾氣,這個雲峰恐怕留不了全屍,就像貓哭老鼠一般。他殺了雲峰,他的心裡也沒有任何的愧疚,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要怪就怪季家吧,他替季家也處理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了,已經麻木了。
雖然華夏巫師協會有頒布幾部法典,華夏巫師法,但這些法律也就只能束縛一下普通的平民巫師。像季家這種龐然大物,根本就不把律法當一回事。其中明文規定,不許成年巫師以任何的形式傷害或者殺害未成年巫師,但這卻缺乏束縛力,而且律法漏洞百出,很多的漏子可鑽,最終由於種種關系,巫師法淪為了為權貴的巫師服務的法典而已。
“夫人,那十五怎麽辦呢?”季十六瞥了眼遠處生死不明的季十五。
“你沒聽清楚我的話嗎?那個廢物,就讓他在這自生自滅。”季夫人叱喝道。
“是的,夫人,”季夫人的話讓季十六感到寒心,但卻絲毫不敢有其他的念頭,賣命與季家的那天,他早就將他的所有都拋掉了,他們每個人都做好了這一天的準備了。
突然大風起,塵飛揚,橫生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