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眾人離去,露娜憑借回到樹體的蒼翠之心讓搖搖欲墜的海桑樹又重新煥發出生機。
樹根在地上慢慢虯起,向著四周蔓延,很快就覆蓋全城,所有的妖屍被觸及後都立刻枯萎,仿佛被吸乾。
面具人一退再退,擁有蒼翠之心的海桑樹已經不是他所能硬撼,最終退出東海桑神的范圍,看著連續幾次試探進攻都未能造成傷害,不願再浪費時間,長袖一甩,向著遠方掠去。
“東部既已易主,這些妖屍,權當做你的養料吧。”
“啊!”
伴隨著一陣陣驚叫,十多個人憑空出現在東部海面之上,隨即迅速落入水中。
第一個浮上來的自然是易雲,只不過他身體僵硬,筆直地漂浮在水面上。
跟著是安妮、勞倫斯小隊紛紛探出頭來,大家不約而同抓住易雲,好讓自己浮著。
“出了什麽情況?一百裡應該還沒到海邊吧!”
“勞倫斯,你們這樣抓著我真的好嗎?”
“大人還沒從木化中解除出來!”
“可能最後傳送陣不太穩定。”安妮濕漉漉地按著易雲的腦袋,左右環顧一圈,發現岸邊就在不遠,立刻打算過去。
“喂喂,尊重一下我,行嗎?”身上木化正在慢慢消失,不過被十多個人同時撫摸身體,即使沒有感覺,他也是拒絕的。
“大人,您就將就下,我們武器那麽重,現在有個木頭飄著多方便。”
大家聽從安妮吩咐,踩著水往岸邊而去。
“你才木頭人!”
離開東海桑神的范圍,易雲的身體已經失去活性,大腦撕裂般的疼痛讓他痛苦異常,可身體無法動彈,只能任由大家拖著。
“這裡似乎是一個船塢?”
勞倫斯迅速清理掉此處沒剩下幾隻的灰眼妖屍,將易雲靠在牆邊,架起火堆。
安妮裹著大衣往火堆靠了靠,眉眼間竟然已經結起一層薄霜。
“以前是個小渡口,後來改成船塢,東海岸有很多這樣的港口。”勞倫斯一邊解釋,又將火添大幾分。
“師姐,你不至於這麽冷吧?冬天還沒來。”
“等你能動再說我。”安妮一手合住大衣,一手撥弄火堆,“易雲…”
“嗯?”看她欲言又止,易雲來了興趣,這人可對自己向來直言不諱的。
“師傅他老人家…是不是沒死?”
她並未抬頭,寒霜覆蓋的睫毛一顫一顫,看得易雲倒是有了幾分心疼。
“師傅他…”維伽和自己的秘密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讓人知道,尤其維伽最後擋下那一擊時,曾告訴過他…也許自己不會再醒過來。
安妮仿佛看到希望,立刻抬頭盯著他,他連忙避開說道:“他確實已經去世,我親眼所見。”
“我不信!”
“那虛影只是師傅留給我保命的一種手段。”
“是嗎?有這種手段你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我現在這樣怎麽了?不挺好。”手指終於能動,趕緊捏了捏硬邦邦的身體,自我安慰著應該快好了。
“那火靈體?傳送陣?你怎麽解釋?這些光自己學就需要數年時間,除非…是有人在旁邊親自指導。”
“我聰明。”
“我不信。”
“愛信不信。”
“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
兩人對視良久。
“好了,兩位大人,我們查探過,這裡的船還能用。”
安妮不會去信易雲的鬼話,起身隨勞倫斯去觀察船隻情況。
“老家夥,你就給我出難題吧。你這要是真不醒過來,我會很難辦啊。早知如此,當時我該偷偷跟鎮民一起溜了啊,誰管這女人。”
易雲一邊悱惻,一邊調動戰府內氤氳出的戰氣不斷溫養身體,以期可以早點恢復正常。
“這樣算下來,日落前,應該可以完全恢復。”滿意地點點頭,開始閉上眼睛休息,自己都記不清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
。。。
“戰報官大人,前面就到船塢。”
“很好。”當初得以逃生的戰報官此時依然挺著大肚子,不見絲毫狼狽,“到時候我們借助船隻一路南下,繞到帝國最南邊,就安全了,哈哈。”
看著身後一千多精兵,他頗有意氣風發之感,萬萬沒想到出了城往東走一路上竟是沒有遇見一隻妖屍。
“大人,您真是太英明了。”
“哈哈哈,哎,做了那麽多年戰報官,感覺真是浪費自己天賦,那將軍位置就該我來做。”
“對對對,大人您說的對,那劄特就是個莽夫。”
“哈哈…”
一群人浩浩蕩蕩向著船塢而去。
“大人,小的已經去查探過,裡面沒有妖屍。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見士兵吞吞吐吐,他立刻謹慎起來。
“裡面有一堆還未燃盡的篝火,屬下覺得可能有人。”
他皺起眉頭,有些不悅:“有人也不算稀奇,東部如此之大,僥幸活下來的肯定有。”
周圍士兵也都嗤笑起來,大家都是從刀山血海裡走出來,何況身為帝國士兵走到哪裡不是被尊敬的?有什麽好怕。
那人頓時漲得滿臉通紅,不過還是咬牙開口道:“大人,您說得對。可這邊是東部人群最密集處,同樣也會是妖屍爆發最混亂處,有人僥幸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屬下猜測可能會是傭兵團或者強盜,他們沿海而來,敢來這裡不會有太弱的實力。”
這是他一路思慮許久的想法,能在妖屍遍地的東部有心思烤篝火的不會是普通人, 盡管自己一行人都是帝國士兵,但卻沒有一個超過中級劍士的實力。
戰報官看著遠處孤獨的船塢,旁邊都是一些燒毀的建築,沉吟片刻,說道:“盾兵上前,長矛手跟上,弓箭手其後,給我將此處圍起來,先來幾輪齊射。”
“是!”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滿臉橫肉上露出親切的笑臉,他看著還跪在地上但似乎松了一口氣的士兵問道。
“屬下克萊爾。”
“好,克萊爾,以後你就跟在我身後。”
“是,謝謝大人!”
“奇怪,這群人怎麽這般小心?”易雲一幫人躲在船塢二層的隔間裡,小心看著圍住船塢的士兵,安妮困惑起來。
“這戰報官能逃出來,看來腦子是真的不差。”
她冷冷地看了眼還僵硬中的師弟,嘲諷道:“主要到現在你沒遇到比你笨的。”
“你幾個意思?想打架是不是?來啊!來啊!”
勞倫斯無奈地按住易雲兩隻筆直不能彎曲卻不停在安妮面前晃動的手臂,安慰道:“易大人息怒,我們小隊都覺得您聰明絕頂的。”
“哼!”
易雲聽罷立刻揚起下巴對著安妮哼了一聲。
“白癡。”安妮繼續關注著外面動態,並不理睬,弓箭手已經開始拉弓。
易雲自討沒趣,想起被那戰報官犧牲的十多萬人,和當初忽悠眾人一起逃命時胖嘟嘟的樣子,心中憎惡無比,“可惡,這種人,真恨不能將其凌遲炮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