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廷和朱雀帶著蚩尤團四妖聖一路追蹤,趕到了輕語山脈,而與他們一起到的還有當世漪朱世家的當家人漪朱明,漪朱世家是聞名江湖的機關術世家,可誰也不知漪朱世家和藏在輕語山脈中的弈劍聽雨閣卻是多少代的宿敵,漪朱明開門見山便道:“若要我對付弈劍城我有條件――我要弈劍城的設計圖紙。”
霍建廷聽了這話,半晌無語,良久才道:“曹韻已經進去了,以他的本事或許可以拿到些眉目。”漪朱明見他這麽說知道他心中其實也沒有譜,便慘笑一聲,說道:“也不用急,如果沒有圖紙我們也還可以走笨法子,不論怎麽樣,我們一塊兒總會有辦法的。”說著向著霍建廷望去,霍建廷也看向了他,兩個人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以來沒有變的東西――互相之間無比的信任。他們從小就認識,三十年了,霍建廷和漪朱明都從當年光著屁股玩泥巴的小屁孩成長成了足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江湖大佬,在江湖裡的血雨腥風也讓他們都習慣了防備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怕每天他都在自己身邊和自己把酒言歡,下一刻或許就會因為一件小事背後捅自己的刀子,而在這蒼茫亂世裡,也隻有這個自己從小就認識的人才能讓自己感到完全的放心和安全。
霍建廷對曹韻能力的肯定其實是有道理的,曹韻綽號“吸血蝠”,他雖在蚩尤四妖聖中僅僅排名第三,可他的偵測能力卻是極強,霍建廷就曾稱讚過他“這世界上還沒有曹韻不能滲透的堡壘”,此刻,他正身著一手黑衣,在輕語山脈中飛奔,他的輕功身法也是相當好卻與潔翔穹的不同,潔翔穹的輕功在於快和飄逸,哪怕隻是一片樹葉潔翔穹足尖一點都可以借力向前飛出數丈之遠,而曹韻的輕功身法大多在於詭,他曾修煉一種邪功,全身骨節在一定條件下自由伸長縮短轉向彎曲,配上他這一身吊詭之極的身法可真是宛若鬼身魅影,他在林中穿梭只見黑影亂閃,卻不驚動一草一木。
山南正是幾個弈劍聽雨閣弟子的住處,他們本住在山中的城南草廬,即是陳平之他們的住所,陳平之到後這幾個弟子本應在山中更南處居住,可他們自恃應該沒人能到這深山老林裡來找人,竟不顧門中嚴令,偷偷摸摸在這山脈之外建了草廬。其實說來也怪不得這幾個人,弈劍聽雨閣有好多弟子都是這蒼茫亂世之中為了躲避亂軍傷害才來到弈劍聽雨閣避難的,可弈劍聽雨閣給予庇護卻是有條件的,那就是他們必須時刻居住在弈劍城中沒有指令不能隨意外出,否則,弈劍聽雨閣便不能允許他們進入弈劍城,也就不能給予保護,可大山之中不見天日誰又能輕易容忍得了?這幾人私自一合計,竟幹了瞞天過海的事情,偷偷摸摸在這裡住了下來。
曹韻很快就發現了這幾個草屋,隨即就輕輕躍上了草屋的屋頂,他隻覺這深山老林之中有這麽幾座草屋實在是奇怪至極。他不敢貿然敲門隻怕裡面有什麽蹊蹺之事傷了自己性命,是以運起上等輕功輕輕巧巧的落在草屋屋頂,附耳細聽了良久,沒有聽見呼吸聲音,這才輕輕再度躍下屋頂,走進屋內。他看屋內生活用品一用俱全,又見這裡床前掛著幾柄劍,方知這裡住的人會武功,他走過去將劍拔出,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又晃了晃,知道不是什麽好兵刃,那麽用這幾柄劍的人當也不算什麽高手,自己盡可以在這裡守株待兔。須知,江湖人士對兵器的需求絕不次於戰場之上將領對於一匹好馬的需求,
是以當世但凡成名的武林高手手中即便不是冠絕當世的絕世名刃可也需要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趁手的兵器,空手對有兵刃,或是兵刃的好壞程度不同,隻要不是功力相差太遠,在交手中絕對會有相當大的影響。曹韻身為武林高手,自然也是兵器的大行家,他方才看這幾柄劍,材質固然普通,做工更是幾乎一個模子做出來的,不但說不上削鐵如泥,就連好劍也算不上,那這些人的武功又能高到哪裡去?是以,便靜靜坐在屋中閉目養神等待這屋主回來問個究竟。 估計半個時辰,曹韻耳中聽見門口腳步聲響,又碎又雜,仿佛是三個人,其中一個還說道:“這次好懸就露餡了,還好你聰明。”說著已經走到門前,為頭的已經打開了門。曹韻形隨意動,出手利落至極,他本來就是邪門武功的集大成者,身法武功均走的是詭異路線,更兼他武功高出這幾人太多,這一發招在這幾人看來可也真是形如鬼魅,不過一呼吸之間,曹韻已經點中了前面兩人,站在最後面那人身上有點武功根基,更兼站位靠後,反應了過來,一掌就向曹韻肩頭拍落。他這不還手還好,他這一還手觸怒了曹韻,曹韻心道這裡已經有了兩個給我抓住,我自有辦法從他們身上找到我要的東西,我留你何用?殺機一起,左手一把抓住了那人手腕,向外就拽,右手直上一把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一用力就掐斷了他的脖子,甩手將屍身拋在門外。他本就是殺手出身,當年練這一身邪門武功的時候殺了不少活人來喂招,此刻殺一個人可也當真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才那兩個被他點中穴道的人此刻見他出手殺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曹韻卻轉過頭來,玩弄獵物一般,用手挑起一人的下巴,笑道:“你們是我的俘虜,如果你們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我就可以放過你們。”說著,解了第二個人的啞穴,問他道:“你們的組織在哪裡?能不能帶我去?”那人驚得呆了,不知如何回答,曹韻冷笑道:“你是不敢說話了,還是忘了?我給你醒醒神!”說著反手就是一掌,正打在站在最前頭的那個人後腦上,可憐那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當場暴斃。
這一下這第二個人更是心中害怕之極,抖抖索索的說不出話來,曹韻嘖了嘖嘴,一把擰住那人的下巴,硬生生的讓那人的眼光和自己的眼神接觸上,他的眼神如炬,仿佛一眼就能看到那人的心裡去。這也是他的邪門武功之一,名叫“攝心術”,這世上武功較曹韻還高的人很多,然會這等武功之人卻是極少,他心中默念口訣,體內精神力量發動,那人漸漸眼神渙散起來,頃刻,眼神變得空洞了起來。曹韻見自己攝心術成功,便道:“現在帶我去你們的總部去。”那人木訥的答道:“是主人。”說著便向屋外走去,曹韻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兩人在山南的一座草廬裡通過機關進入山中,弈劍聽雨閣將山內外的通道分成了四處,東西南北各一處,陳平之是通過城西的通道進入,而此刻曹韻則是通過城南的機關進入山中。曹韻一生為修煉邪門武功大風大浪奇人異事不知見過多少,可這山中建造一座城池可也當真是聞所未聞,一進入山中地帶,更是驚為天人。他不願多帶一個人分了心思,便對那人吩咐道:“回去把屍體埋了然後回來接我!”那人內功遠不是曹韻的對手是以根本連做思想鬥爭的機會都沒有隻答應了一聲就回去了。
曹韻打發走了那個人,便打量起四周來,他看見北方似乎有人員聚集之狀,是以向著北方而來。經過了幾座無人的草廬,看來是那幾個命喪自己手底之人來糊弄他們的組織的。曹韻再向北走來,又見了幾座草廬,曹韻本來也想直接過去算了,可一想又覺不可,自己深陷敵營稍有不慎隻怕一條性命就要交代在這裡,還是觀望一陣,一側身子鑽在一座巨石後面凝神屏息仔細看著草廬,心中隻想著倘或許久沒有動靜自己便過去看上一看,忽然見得一個穿著和剛才自己料理的幾人相差無幾的人過來敲左側草廬的門,說些什麽自己可是聽不清了,不一會兒,一個人便出來開門,曹韻不看則已看了這一下可當真是嚇得不輕,曹韻認得這人,不是當代劍聖陳平之又是誰來?
陳平之本來在和王凌霄收拾房間,忽然有人敲門,開門便見到了一個弈劍聽雨閣的弟子,那弟子道:“閣主來消息了,請陳先生來弈劍聽雨閣細商。”陳平之實在是不好推脫,便道:“你且等等。”便來到右側屋邊敲開了門,魯浩中開門,陳平之道:“閣中找我有事,魯老前輩請幫我照看凌霄。”魯浩中一口答允,陳平之帶著寒觴劍和那弟子走了。魯浩中喚來陳凌龍,兩個人一起到了王凌霄屋中,魯浩中道:“凌龍啊,你且看看能不能幫著王公子收拾收拾屋子。老瞎子我眼睛不方便,王公子見諒了。”陳凌龍四周張望道:“我看這裡似乎不缺什麽,唯獨缺了些書畫裝飾,我那裡還有一些,送給大哥好不好?”說著看向王凌霄,王凌霄其實也不知該怎麽回答隻得答道:“看你了。”魯浩中道:“王公子聽我說一句,這書畫之物最能陶冶情操,你和陳先生一個是當代劍聖一個是年輕人,多看看書畫沒什麽不好。”王凌霄道:“既然這樣那就聽凌龍的。”陳凌龍接著道:“魯伯伯我帶大哥去我那屋裡拿些書畫來,你在這裡先歇著好不好?”魯浩中道:“你們願意去就去唄,你們都長大了不必什麽事兒都和我說,去吧。”陳凌龍聽著便和王凌霄一塊出去了,魯浩中聽得他們出去,不禁心想到,還是年輕人之間願意一起辦事兒啊,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陳凌龍拽著王凌霄到了自己的屋子,王凌霄見他屋中擺設確實不同凡響,掛著一張草書“陳府”,字體遒勁有力,顯然是有多年書法功力,另一側還有不少山水畫,栩栩如生,王凌霄行走其中像是走在山水之中一般心胸開闊。陳凌龍道:“大哥你喜歡哪個隨意挑,我家裡常和我說與朋友交不可拘泥於金錢,我雖不懂,可這些東西我送給大哥總沒錯吧!”王凌霄不禁心中一樂,這孩子倒還真實誠,他少年心性便也真裝出一副大哥的神態:“那你把左邊的這些都給我拿過去吧!”說著用手就是一劃拉,陳凌龍道:“沒問題,這些東西我看著也沒啥感興趣的,就都送了你吧,隻是這‘陳府’這兩個字卻不能送你,送你了你也掛不上,你不是陳府的編制。”
“陳府的人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陳王府的武功怎麽樣?”曹韻已經閃身進屋,他剛才在嗎,門前觀察好久,推測就這兩個小孩子和一個拄著拐杖走道又略瘸的老頭子,絕不在自己話下,正好自己控制了這幾人,用他們做耳目好打探消息,心中這般想著就竄了進來。王凌霄陳凌龍兩人一看這人就覺得此人惡醜,不像善類,王凌霄不禁道:“你是哪位?來此何事?”曹韻怪笑幾聲,道:“我來此取你們的小命!”說著身法轉動近身欺到兩人身前,左右開弓,一左一右抓了過來,王凌霄身法好,又曾經和朱順昌陳平之學過些許武功,向後便退,曹韻可當真沒想到這孩子竟還有武功底子,身法竟然有點門路,他剛才那一抓可也真是連三成功夫都沒用到竟給王凌霄閃了開來,陳凌龍卻沒王凌霄這個本事給曹韻一把抓住胳膊。曹韻抓住了一個便將心思放在另一個身上,右手一伸便使出全身功夫來捉王凌霄,卻不曾想陳凌龍身法騰挪跳躍不行內功竟是強橫的很,陳凌龍被他一把抓住,心中固然很慌,用力回奪,他自幼修習內功,此刻內功很是不弱,他情急拚命,又加上曹韻心思在王凌霄身上,竟給陳凌龍掙脫開去。陳凌龍一掙脫就要幫王凌霄,可他哪裡是曹韻的對手,曹韻挽了一個掌花將陳凌龍來招盡數卸去,一掌打在陳凌龍胸口,虧的陳凌龍有內功底子而且不淺否則就得命喪當場,饒是如此,這一下陳凌龍也是痛得說不話來, 他本想大聲呼救此刻卻是出不了聲了。這一招快極不過只在一瞬之間,另一側,曹韻展開身法,王凌霄立刻就為他所擒,曹韻雙手抓住王凌霄,再次用起了“攝心術”,王凌霄的眼神正在渙散,眼見得就要失去意識,王凌霄恍惚之間就聽得轟隆一聲,如同天塌,這是他精神即將迷離所致,其實是牆突然漏了個大洞,就連曹韻也不禁一愣,尋思這裡怎麽突然來了個高手?
洞中呼喝聲起,一個人影風馳電掣般竄了出來,曹韻耳中聽得風聲響起,連忙將王凌霄向地上一放,閃身一看,一柄鐵杖已經掄到面前。
好個曹韻,多少年邪門武功沒白練,身形一晃,一掌已經撥開了來人鐵杖,手上不禁一疼,隻覺得來人功力不弱,可來人雙臂巨震竟是險些把持不住。這邊陳凌龍已經救出王凌霄見他雙目緊閉不禁害起怕來,叫道:“魯伯伯打死他,大哥不行了。”來人正是“八臂飛天”魯浩中!他方才在那屋中起初聽見聲響還以為是兩個孩子在打鬧,後來越聽越不對,顯是兩個孩子遇到了敵人已經遇到了危險,這才破牆而來。他年輕之時武功高強,這些年來雖然眼睛瞎了,可是這麽多年也就適應了,他聽風辨形的本事已經到了化境,方才被曹韻格開一杖,雙臂一振,運杖一轉,竟然使杖如劍,一招當頭向著曹韻面門刺到!
曹韻心中不禁又疑又驚,他方才也看到了,這老瞎子又瞎又瘸怎麽竟有如此武功反而自己卻未曾聽過,閃身再奪,朗聲喝道:“你是何人?”
(敬請期待第七章:除魔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