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了唐家的事後,秦逸第二天就做了一份精致的便當來到了學校裡探訪夏雨馨。因為高三的畢業班要一直補課到除夕的前一天,這代表給他們上課的老師也要工作到那一天。對此夏雨馨自然是充滿了怨念,秦逸得想辦法安撫她一下。
不過,秦逸今天帶著便當來到學校的時候,剛好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一個男性在和夏雨馨聊天,兩人似乎是熟人。
那男人二十六七的樣子,樣貌一般般,不過身材很不錯,也很會打扮,穿衣服的風格陽光帥氣,而秦逸在這點上就相對很平庸了,打扮得總是很普通。
當然,秦逸也是有意而為之,已經是他們這些特工的習慣了,畢竟身份特殊,他們會盡可能的打扮得普通一點,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夏雨馨和他聊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禮貌的笑容,但是沒聊一會兒兩人就結束了對話,那男人也轉身離開了,而夏雨馨則是有些頭疼的捂著額頭歎了口氣。隨即她看到了秦逸,勉強向他擠出了一絲笑容,而秦逸則是舉起了手中的便當盒。
“哦,真體貼。”夏雨馨微微笑著說,打開辦公室的門說,“進來吧,也沒別人了。”
這整個辦公室裡帶高三畢業班的就只有夏雨馨一個人,所以她整天都只能待在這個辦公室,吃飯也只能一個人解決。而秦逸知道她其實不太喜歡一個人,所以平時吃飯要麽是和方瑩一起要麽是提前約他。
“呀,好可愛的便當,做的這麽精致。”夏雨馨看著那可愛的便當忍不住感歎道,“煎蛋卷,小香腸,蔬菜燴,炸雞塊和紅燒肉……營養均衡顏色也很豐富呢。”
秦逸只是笑了笑,然後指了指身後說:“剛才那個是?”
夏雨馨有些調皮的看了他一眼,吃了一塊紅燒肉,這才回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說完,她捋了捋鬢發微微笑道:“沒什麽,以前的一個相親對象。相處了大概兩個月吧,然後發現兩個人在很多事上意見不合,覺得不太合適,就跟他斷了聯系。”
“那他今天來是為了……”秦逸好奇的問道。
夏雨馨有點苦惱的歎了口氣:“說來話長了。總之,我和他沒談成的原因……”
想了想,夏雨馨覺得似乎有點不好解釋,於是改口道:“舉個例子吧,有次我和瑩瑩在外面吃宵夜,在朋友圈裡發了張圖。然後他就問我在哪,我就告訴他了,說我覺得這家店還不錯,推薦他有機會可以來嘗嘗。但是,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他自己過來了。”
“哦,那可真是尷尬。”秦逸托著下巴笑了起來,夏雨馨連連點頭:“對吧?就很尷尬嘛。我又沒有讓他來,他就突然來了,我們兩個吃到,你說是邀請他加入呢還是和他一起離開呢?再說,我和他又沒有交往,只是在相親而已,他就突然過來了,搞得瑩瑩還以為……”
“我大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秦逸笑著說,“腦回路不一樣。”
“對!”夏雨馨憤憤不平的說,“真的是腦回路不一樣,有的時候你和他說一個事,但是他理解的完全不是你想表達的,覺得和他在一起交流的時候特別累。但你說他這個人又沒什麽壞毛病,也不花心,條件也挺好的,所以我當時只能用‘不合適’來婉拒他了。”
“嗯……”秦逸點了點頭,然後苦笑道:“可是你還是沒說他今天來的原因。”
“就是來說還想繼續發展一下之類的,說他改了很多,而且願意繼續為我改變什麽的。我就有點無奈。”說完,夏雨馨長歎了口氣,然後看了看秦逸,
“你怎麽看?”“我?”秦逸愣了愣,然後笑道:“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事也涉及到了我,我和你現在也算是相親對象,所以我的回答很難客觀以及公平。但是從理論上來說,我們目前的關系,我是沒有資格干涉你要和多個異性保持正常的來往的。”
但是,他這個答案顯然讓夏雨馨有些不高興,她微微皺起了眉頭沒說話了,只是心不在焉的吃起了便當。而秦逸沒有就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心理學其實就是這樣,當事情涉及到自己的時候就很難保持客觀了,帶上主觀印象後結論自然也就會不準確。
所以,秦逸其實並不知道夏雨馨此刻不高興到底是因為什麽,因此他決定撇開這個話題:“你下午還有課嗎?等你上完課,下午一起去吃個飯逛逛街?”
“我下午還有兩節課呢,你要等嗎?如果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夏雨馨淡淡的回道,語氣明顯冷淡了不少。不過秦逸也不是很在意,笑著回道:“那就等你吧,兩節課而已,我可以去操場上看看那些小鬼打球。”
“嗯,那就這樣吧。”夏雨馨禮貌的笑著說,然後合上了便當的蓋子,“謝謝你的午飯,我現在想睡一會兒了。”
在弄明白對方生氣的理由之前,多做無謂的辯解或者挽留毫無意義,反而可能造成反效果。因此秦逸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辦公室留給了夏雨馨,自己則是下樓來到了操場邊上,看著操場上的那些小孩子打籃球踢足球。
其它年級的學生已經放假了,而高三的又還在上課,所以這些小孩多是些住在附近的孩子,因為別的地方的球場離得遠,為了圖省事就來到這裡借用球場。這種事秦逸小時候也乾過,跟門房的保安打個招呼,一般保安也就放他們進來了。
不過,雖然是在看這些小鬼踢球,但秦逸其實還在琢磨夏雨馨的那事。
他也不太明白夏雨馨是為何生氣,女人的心理實在是太複雜,很難琢磨,尤其是他自己還摻和到這段關系裡了。所以如果讓他推測的話,他覺得夏雨馨可能是因為他表現得不夠強勢而生氣,夏雨馨希望他能堅定的阻止她和別的男人繼續保持來往。
但是,當然這是秦逸帶上了主觀意見的結論,也就是說他在心底裡是希望這是正確答案的,從而導致這個結論的可靠性就不是那麽高了。
“當心!”這時候,一聲驚呼響起,一個足球迎面向秦逸飛了過來。
好在秦逸反應夠快,他連忙後仰,抬起膝蓋將這一球頂到了半空中。那幾個球場上的孩子這才松了口氣,向他揮了揮手:“大叔,把球傳一下,謝了。”
“大叔?你們這群小鬼……”秦逸略有些沒好氣的自語道,不過這幫孩子估計最多也就初中生的樣子,叫他大叔倒也不為過。因此秦逸抬頭看了看飛到半空中的球,落下後右腳伸出輕輕顛了一下調整著球的位置,然後再換左腳又顛了一下調整姿勢。
足球順著他的頭頂越過落到他身後,秦逸這才用後腳跟把球再次從頭頂踢了回來,然後跳起一記三百六十度翻身踢掃在了足球上。只見那顆足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飛回了球場上,然後從那些孩子頭頂掠過,飛躍半個球場,直接飄進了門框內。
“嘩!大叔好帥氣啊!”“香蕉球呢還是!”這群小鬼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加油,你們也可以辦到的,國足以後就靠你們了。”秦逸揮了揮手調侃道。
“你還真是多才多藝啊。”這時候夏雨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逸轉身,咧嘴笑了笑道:“沒有,這些運動有點一通百通的感覺而已。”
不過,盡管嘴上這麽說,但夏雨馨看起來還是沒什麽興致,她向秦逸禮貌性的一笑道:“走吧,我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嗯……”秦逸想了想,問道:“你要去電玩城嗎?打打遊戲發泄一下壓力?”
夏雨馨微微皺起了眉頭,沉思著說:“可是現在已經三點多了,玩不了一會兒就該吃飯了。要不我們先去找地方吃飯,然後等晚上再去電玩城吧?”
“嗯,也好。”秦逸點了點頭,“你有什麽想吃的嗎?今天有點冷,想吃火鍋呢。”
“嗯,那就吃火鍋吧。”夏雨馨微微一笑道,於是兩人找了一家火鍋店,吃了一會兒,過程中兩人一直沒怎麽說話,該說夏雨馨沒什麽興致,大概是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
秦逸也不知道該怎麽哄她,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隻好歎道:“你想談談白天的事情嗎?你看起來不太高興,但是我也猜不出你到底是因為什麽不高興。”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夏雨馨的表情立刻平淡起來,托著下巴淡淡的問,“你不是精通心理學,一向什麽都知道嗎?為什麽這次就猜不出了?”
“心理學不是萬能的。”秦逸微微笑道,“當我自己作為當事人的時候,心理學的觀測就會變得不準確了。會帶上我的主觀意見,比如我會覺得你可能是希望我表現得……”
“表現得?”夏雨馨好奇的問,秦逸有些猶豫的說:“表現得更加強勢,直接的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和別的異性保持相親關系,但是我沒有,所以你表現得稍有不滿,覺得我可能不是那麽重視你。當然,這是因為我自己也是當事人而發出的揣測……”
“那……”夏雨馨這時候臉上才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但是他才剛開口,秦逸這邊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皺眉道:“是娜娜……為什麽在這個時候……”
秦逸看了看夏雨馨,而夏雨馨點了點頭示意她不介意,於是秦逸接通了電話。
“喂,小逸嗎?”安妮娜在那邊有點緊張的問道,“是這樣,有個案子,我們希望你幫忙,因為你過去有過類似的經驗……有個留學生在國外失蹤已經三天了,她留下了遺書說要自殺,所以我們想請你過來,看看有沒有希望……”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秦逸說著,抬起頭看了看夏雨馨,表情嚴肅的說:“娜娜說她那邊有個留學生失蹤的案子希望我去幫忙處理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希望找到那留學生。因為我以前在FBI的時候有類似案子的經驗,所以……你看,現在……”
“嗯……”夏雨馨托著下巴顯得有點猶豫,秦逸微微苦笑道:“我知道可能有點放你鴿子的味道,但是畢竟這是關系到人命的事,總之下次我一定想辦法補償……”
“沒關系,”夏雨馨這時候淡淡的回道,“我剛好跟你一起過去吧。”
“啊?”秦逸頓時皺起了眉頭顯得有點意外,夏雨馨微微笑道:“這沒什麽吧?了解一下你以前的工作方式,也算是相親中互相了解的一步吧?”
“唔……那好吧。”秦逸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絕,而且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因此點頭同意了。
於是,接著夏雨馨開車和他一起來到了警局,然後在兩名警員的帶領下來到了重案組部門。這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桌邊抽泣,而安妮娜在邊上安慰她。
看到秦逸之後,安妮娜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她連忙向那中年婦女介紹道:“您先別哭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秦逸秦先生,他以前在美國的時候以心理顧問的身份和FBI合作過,對於這一類案子有很豐富的經驗,也許可以幫上您的忙。”
當時,那中年婦女眼中就泛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她站起身握住了秦逸的手,哭著哀求道:“求求您了,行行好,救救我家劉熙吧,她一定還活著的。那孩子很勇敢,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不會放棄,求求您救救她……”
“您先冷靜一下,讓我先看看資料好嗎?”秦逸淡淡的笑道,然後轉向了安妮娜:“你去派人給她買一杯熱巧克力吧,然後把資料給我看看。”
“好的。”安妮娜點了點頭,然後向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示意,這才轉向夏雨馨笑道:“夏老師怎麽今天也來了?抱歉我這邊有點忙,你自己找地方坐下吧。”
“嗯,打擾了。”夏雨馨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邊上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他們辦案。而安妮娜隨即把資料遞給秦逸,一邊解釋起來:“失蹤的女留學生叫劉熙,今年二十二歲,在日本北海道讀研究生,三天前在靜岡縣的一家賓館留下了一份遺書然後失蹤了。”
“靜岡縣……”秦川皺起了眉頭沉吟起來,安妮娜把別的照片遞給了秦川,“這是她失蹤現場的照片,然後這是她留下的遺書譯文。現在大使館的人正在協助調查中。”
“遺書原文呢?我會日語,不需要譯文。”秦逸淡淡的回道,安妮娜隨即遞了過去:“原文的范本在這裡,是一封信。根據她的同學表示,她是一個人去那邊打算旅遊的,沒想到卻留下了一封遺書自殺了。靜岡縣那邊有個很出名的自殺聖地……”
“我知道,自殺森林。”秦逸點了點頭說,然後舉起了手中的照片,“但是這孩子沒有打算自殺,這封遺書也不是她留下的,有別的人綁走了她,然後偽造了這封遺書。”
“什麽!?”現場的警察頓時一片驚呼,夏雨馨於是好奇的湊過來看了看秦逸手中的照片,安妮娜則是皺眉問道:“你為什麽能確定她不是去自殺的?雖然她母親也說她是不會自殺的,但日本警方問過她的朋友,她朋友說她最近看起來好像有些沮喪,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而自殺森林在那邊也很出名的,很多人都會專程去那邊自殺。”
“遺書。”秦逸舉起了手中遺書的照片說,“你看,這封遺書是用中文寫的,從內容看是留給她母親的,對吧?”
“是啊,有什麽不對勁的嗎?”安妮娜不解的問,秦逸笑了笑:“其實內容沒什麽不對勁的,不對勁的地方在於這封信的信封上的那句話。”
說著,秦逸指了指信封外留下的那一行中文“留給我母親的一封信”說:“你沒有注意到,這遺書的外面這一行字是中文嗎?如果本人真的要自殺而寫下了遺書,不管裡面的內容是中文還是日文,但是信封外面的這句話一定會是日文。”
“為什麽?”夏雨馨不解的問。
秦逸笑了笑,解釋道:“賓館的工作人員是日本人,她在信封外也留下一行中文,人家萬一看不懂,把信封當垃圾處理掉了怎麽辦?”
“可能只是她倉促之下沒有想得那麽周到呢?”安妮娜試探著問。
“她都已經要自殺了,還留下了一封遺書,那肯定說明她在這件事上想了很久,怎麽可能會沒想到這一點呢?”秦逸笑著反問道,“對於一個特意留下遺書再自殺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她死前的話,也就是這封遺書了,她會冒著遺書被丟掉的風險嗎?”
“嗯……確實有道理。”安妮娜沉吟著說,然後看了看秦逸,“那你覺得她是因為什麽原因而失蹤的?又是怎麽失蹤的?她現在還有可能活著嗎?”
“首先,我可以確定她絕對不是為了自殺才去那個地方的。”秦逸搖了搖頭歎道,看著手中那些照片,“你們看她帶的行李,換洗的衣服、手機、毛巾,甚至連手機充電器都帶上了,她是去旅遊的,而不是自殺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她是和別人一起去的。”
“可是,我問過賓館,她確實是一個人進的賓館。”安妮娜皺眉道。
“但是你沒有發現,房間裡有兩床被子嗎?而且這個房間一個人住也未免太大了。”秦逸看著照片說,然後為難的歎了口氣:“如果在現場的話我能找到更多痕跡,但是隻通過照片的話實在是不容易……”
說著,秦逸歎了口氣:“我看看我能做什麽吧。”
秦逸把面前的現場照片一張張的翻出去:“她應該是被綁架了,從現場沒有掙扎的痕跡看應該是她認識的人;犯人是男人,所以他在製服或者弄暈了受害者之後能夠在別人不發覺的情況下把她帶離現場;遺書上的中文寫的很流暢,不像是日本人寫的,所以應該和她一樣是中國的留學生;現場沒有別的行李,賓館的人也沒有發現她和別人一起來,說明那個男性是旅館的工作人員或者認識的人。綜上所述……”
秦逸說著,開始總結起來:“犯人是一名男性, 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在靜岡上學念書,和受害者之間互相認識,但是受害者的同學卻不認識。同時,犯人沒有帶走她的錢包和手機,表示他不是為了錢財而綁走受害者的,多半是因為感情問題。”
秦逸來回踱著步子說:“這女孩沒有告訴自己的朋友就獨自出去旅遊,還和這男性獨處一室,兩人多半是情侶關系。她們可能是通過社交軟件或者某次聯誼認識然後開始交往,但是相處中出現了問題,即將面對分手,男方於是提出請她過來旅遊,然後借機實施綁架。”
說到這,秦逸轉向安妮娜笑道:“這是好消息,受害者是個很漂亮的女孩,身材也很好,所以可以猜測應該是交往的過程中女方對男方不滿提出分手,這也解釋了為何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為此男方綁架了女孩,目的是為了獨佔她,這表示她現在有很大的機會還活著。至少,在他的佔有欲進一步加強之前,她還能好好活著。但是,當男方發現這女孩是不會為他所有的時候,他可能就會通過一些極端的手段來佔有她了,那時候她將會有生命危險。”
說完,秦逸把手中的照片交給了安妮娜:“我建議你們盡快行動,告訴那群大使館的人,詢問一下她的朋友她過去有沒有在哪次聯誼中和哪個靜岡縣的男性留學生特別聊得來,如果沒有就查詢一下她的社交軟件,然後再問問旅館的人有沒有見過男性的華夏留學生,應該就能找到犯人了。”
安妮娜愣愣的應了一聲,接過照片,秦逸微微一笑道:“那麽,這就是我的側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