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秦逸也正式獲得了唐雪瑩的信任。這丫頭其實挺聰明的,也很能乾,雖然說有時候對人不是真心的,有些戲精的意味在裡面,但她能把自己的人際關系處理得很好,所以班上的學生會很服她的管。
這點上,她和李思思是兩個極端。李思思是喜歡的人會很直接表現出喜歡,但是反感的人就絕對不會假裝自己有一絲喜歡,甚至連一點好臉色都不會給,非常直接。
而唐雪瑩則是,就算她內心裡不太喜歡這個人,她也不會直接表現出來,而是會繼續和對方搞好關系。說白了,她可能已經有了社會人的那種圓滑。
這大概是和唐雪瑩出生在唐家這一點有關,畢竟在那種家庭環境下,不圓滑一點很難生存下去。更何況,這種性格並不能說有什麽不好。
只是,這兩個丫頭的性格實在是有點太極端了點,所以秦逸希望她們能互相學習一下。李思思試著學習唐雪瑩的圓滑,而唐雪瑩則試著去學習李思思的直爽,這會讓她們兩個丫頭都成為更加優秀的女孩。但是,什麽時候她們才能發現這點,就讓秦逸有點擔心了。
第二天,周六。今天秦逸打算幫安妮娜處理一下她那個案子的事,所以就稍微研究了一下她目前正在調查的那兩個人。他找安妮娜要來了他們兩人的審問錄像,安妮娜畢竟也是督查,這點權利還是有的,雖然按常理來說不允許這麽做。
被調查的兩個人分別叫郭達和黃渠,兩人都是警察局的高級警探,不同的是郭達是刑事科目的,而黃渠則是掃毒科的。
按理來說,這次的案子情況,很顯然是黃渠的嫌疑比較高。
因為本來就是收繳的毒品在銷毀的時候出了問題,那麽掃毒部門的黃渠自然有最大的嫌疑了。但是黃渠卻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表示他沒有參與這次的行動,最大的可疑之處還是在於,他一口咬定郭達才是局裡的內奸,並且想要陷害他再殺了他滅口。
這點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因為目前警察局內部的行動還沒有展開正式調查,只有幾個最高層的、背景絕對乾淨的核心人物知道這件事,比如安妮娜。
所以,黃渠應該是不知道這次的內部調查才對的。
然而,黃渠不僅知道這次調查,同時還堅稱郭達殺了他們在販毒組織內部安插的線人並且要嫁禍給他,一切都是郭達搞出來的鬼。讓人不解的事,他還真的能說出個道道來,郭達是如何和負責銷毀毒品的環保局成員達成協議,然後又是通過何種渠道進行交易的。
而郭達那邊則並沒有要家夥和陷害黃渠的意思,而是表示自己對此毫不知情,也沒有任何指控,只是表示自己是無辜的。但奇怪的地方就在於,目前出現的兩名死者,一個是警察局的線人,另一個是安插的臥底,這兩人死的時候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秦逸並不想去做推理,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他並不是要去找到定這兩人罪的證據,而是要弄清楚事實的真相。有些時候,花費精力去根據手頭有限的情報去弄清楚過程再找證據是很難的,反過來,先去弄清楚過程再根據過程去收集證據,就要簡單得多。
因此,秦逸看錄像的目的,並不是要做推理,而是有別的目的。
這兩個嫌疑人在審問結束後都被釋放了,因為要麽是有不在場證明,要麽就是證據不足,所以都被無罪釋放。但肯定已經打草驚蛇了,所以這兩個人肯定很警惕了。
那麽,要如何確保這兩個人在接通電話後不會立刻掛斷呢?這兩個人在聽到什麽人的來電時不會立刻掛斷,
而是會聽對方說什麽?答案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對方”。沒錯,郭達和黃渠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麽牽扯,所以他們不會掛斷對方的電話。秦逸現在在學習,學習這兩個人的語氣、性格和聲音。語氣和性格其實很容易琢磨,但是聲音這個……其實也不是那麽難。這是一種在魔術中經常用到的小技巧,他們組織中也有一批這種“魔術師”,他們的任務多數是“掩護”,給其它特工來創造機會。
大部分時候,這些魔術師都是利用人眼在視覺上的欺騙性來進行掩護,但是也有一些比較基礎的,比如變聲這種能力,他們這些情報類特工也會掌握。
如何變聲其實多半還是看先天條件,有些人的聲帶比較多變,也能模仿出更多人的聲音,而秦逸並不屬於那種擁有這種先天條件的人。不過,如果是隔著電話,秦逸還是可以模仿出這兩個人的聲音的,至少這兩個人不會聽得出來。
因此,嘗試了一下後,秦逸清了清嗓子,首先撥通了黃渠的號碼。待對方接通後,秦逸放慢了語速,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笑道:“你小子,膽子可真不小啊,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該不是覺得我是開玩笑吧?你乾的那檔子事,就真不怕我給你抖摟出來了?”
黃渠氣憤的說:“你這畜生!那是栽贓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後來去檢查過那家夥的屍體,在我開的那幾槍之外還有別的槍傷!他在我開槍之前就已經死了!是你這家夥用我的槍殺了他,然後打算栽贓給我,對不對!”
“你先別急,我如果想栽贓你,這次審問我就把你的事說出來了,你著個什麽急呢?我都說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秦逸故意笑道,“也許,我們兩個可以找個安靜點的小酒吧好好聊聊這事,最好是日式的居酒屋,找個包間,點幾道下酒菜,然後……”
說著,秦逸開始刻畫出一副舒適的居酒屋的情景。黃渠是個喜歡日本文化的人,他今年三十二歲,但是已經和自己的老婆去日本旅遊過七八次了,而他本人又是很喜歡喝酒的,所以秦逸知道對方肯定很喜歡日式的居酒屋,這種氣氛能讓他感到安心。
果然,黃渠的思緒跟著秦逸的話轉動,很快就沒了動靜。
不過,這個能力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要達成不是那麽簡單的。首先就是話題的轉變不能太過突兀,他不能直接在電話裡說“接下來,你要想象一下我所說的畫面”,這樣太過突兀對方很快就會警惕起來,而是要在假裝不經意的閑聊裡,把催眠內容添加進去。
“這個居酒屋的氣氛太過懶散,讓你開始有點犯困了,不過沒關系,這個地方很安全,喝完酒小睡一會兒再回去也是沒關系的,所以……睡吧。”秦逸最後說道。
這會兒,那頭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秦逸用自己的聲音問道:“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黃渠語氣平淡的說,秦逸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麽,開始說吧。”
這種工作對於秦逸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他很快就輕車熟路的把黃渠和郭達兩個人都催眠了。基本上,被催眠的對象對秦逸來說就已經是他的傀儡了。
只要用一定的技巧,秦逸可以讓他們做任何事情,這也是他“傀儡師”代號的由來。當然,一般催眠師是做不到這點的。
人的大腦有自我防衛機制,一旦觸發這個自我防衛機制,就會讓人的大腦產生疑心,從而導致對方出現疑慮,甚至可能從催眠中醒過來。
首先是違反被催眠者常理的事情,要注意這裡是“被催眠者”的常理。比如,一個人從小受到的教育,就告訴他神明是存在的,而催眠時卻表達出了神明不存在的意思。
那麽,這時候被催眠者就會出現內心矛盾的現象,如果情況比較劇烈,那麽就會讓被催眠者直接醒過來,從而導致催眠失敗。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違反常理的自殘。人的大腦總是會保護自己的,除了某些有些自殘傾向的被催眠對象之外,催眠師是不能直接命令被催眠的人進行自我傷害行為的。
所以,要利用催眠手段來殺人,還是需要額外的動動腦子的。
這兩頭忙活了一下之後,秦逸已經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確實是像黃渠說的那樣,他是被郭達給陷害了。郭達當天用黃渠的槍殺掉了警察安置在販毒組織裡的臥底,然後偷偷把槍放回了黃渠的家中,再在行動當天利用計謀,讓黃渠在進屋的瞬間因為慌張,而對那名隱藏在黑暗中的臥底連開數槍。
當然,其實在黃渠開槍之前,這名臥底已經是個屍體了。不過黃渠當時太過慌張而沒有意識到這點。這事之後,黃渠也是心裡有鬼,沒有選擇自首,而是選擇了毀屍滅跡。
他把屍體拖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埋掉了,再隱藏了自己的行蹤。結果,之後這名臥底的屍體還是被人發現,看過屍檢報告,黃渠才明白自己是上了套了,但為時已晚。
這個時候就算自首,黃渠的職位也已經不保,所以他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試圖將這件事徹底掩蓋過去。他費了很大的功夫,在局裡的資料庫中把自己的槍的型號給換掉了,然後用一環套一環的謊言來掩蓋了這個事實。當然,最後還是取得了成功。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臥底的死亡時間推測階段,黃渠是有不在場證明的,所以盡管局裡有些人稍微有些疑惑,但也沒放在心上。
然而,其實黃渠在掩蓋謊言的過程中的這一系列行動,才是真正被郭達拿來威脅他的把柄。因為黃渠的這一系列行動,構成了偽造證據等多項罪名。
撇開被殺的臥底這事不算,黃渠在這之後做偽證、破壞和偽造證據之類的舉動,就足以讓他丟掉工作,情況嚴重甚至要坐幾年的牢。所以黃渠陷入了絕望,和郭達暗中鬥了起來。
而郭達這邊,秦逸也搞清楚了情況。郭達其實並沒有打算告發黃渠,他的目的是和黃渠做個交易。他需要黃渠在毒品科的一點便利來達成他的目的,只需要稍微的修改一點資料,警察局就不會發現他對那些即將銷毀的毒品動的小手腳了。
也正是因此,郭達既沒有告發黃渠,也沒有殺掉黃渠,兩個人糾纏了許久。
弄清楚了這些之後,秦逸也捋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然後把情況詳細描述清楚,通過微信轉告給了安妮娜,但是也隻告訴了安妮娜一人。
因為,在這件事的後方,郭達的背後還另有其人,一個大人物,一個郭達都沒有見過面的,在更高位置的人物,這個人物,可能連安妮娜的父親都不敢惹。
對於這一點,秦逸稍微有點不安,一方面他擔心安妮娜查錯了方向浪費時間,畢竟看她那麽累的樣子,他也多少覺得有點心疼。
而另一方面,秦逸又擔心,如果安妮娜查對了方向,把這個“大人物”給牽扯出來了,會給安妮娜一家帶來危險。到時候如果造成什麽無法挽回的後果的話……
想了想,秦逸一邊告訴了安妮娜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方便她繼續調查,另一邊則是準備去找安妮娜的妹妹安薇娜,好給她們提個醒,以免安妮娜追的太深。